崔穗穗一大早就带着崔砚和崔铮去了桃花村。
几人乘坐的还是崔大留下的那辆中型马车,两匹马拉着前行,在桃花村里十分惹眼。
“这是谁家的马车?”有桃花村的村民好奇的问。
桃花村因为有个学堂,每日都有外村人送孩子过来上学。
但基本上都是赶着牛车,或者自己步行着来,很少有马车送孩子来学堂。
即便有,那也是一匹马拉着的小型马车,根本没有崔穗穗家的马车大。
加上,崔穗穗家赶车的车夫一看就气质不俗,更加惹来不少人的打量。
其中不乏年轻姑娘,眼睛几乎都要长在随影的身上,紧紧的跟在马车后面,想要知道这是哪户人家的人?有没有成婚?
马车在学堂前停下,崔穗穗掀开马车帘子率先跳下马车。
崔砚和崔铮紧跟其后。
只见眼前是一座十分简陋的小院,正屋是三间土坯房,两边各有一间耳房。
崔穗穗家的马车太引人注意,不仅引来了村子里的人围观,也引来了院子里的学生前来围观。
学堂的先生是个二十多岁的清秀男子,听到外面的动静,从正屋里走了出来。
崔穗穗带着两个弟弟守礼的站在院子外面,待年轻男子走了过来,她才报出了来意。
“不知先生可允许我姐弟三人进您的学堂,旁听一日?”
裴知有些讶异,目光落在崔穗穗身上,见她年纪虽小,却自信从容,从她谈吐中可观,她并非一般人家养出来的小姑娘。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姑娘可是要进我学堂念书?”
崔穗穗见他虽皱眉,脸上却并没有嫌弃和轻蔑之色,或许只是从未有女子进过他学堂念书,他初次遇到,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头。
她看向他,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或许。”
裴知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向崔砚和崔铮,又问:“你们是哪个村子的人?”
崔穗穗道:“石头岭,崔家。”
裴知闻言,目光再次落回崔穗穗身上,眼底多了几分探究之意。
“你是石头岭的崔穗穗?”他话音刚落,围观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
有个妇人惊呼出声:“什么?她就是崔穗穗?”
比她反应更快的人,则将崔穗穗团团围住,还有人指使孩子:“赶紧去将村长叫来!”
“崔穗穗来咱们村子了!”
随影挡在崔穗穗姐弟三人前面,护着他们,不让村民靠近他们三人。
“崔姑娘,他们对你没有恶意。”裴知慌忙从院子里出来,拦住了还想往前挤的百姓,“大家冷静一点,别吓到她了!”
有人主动出来维护秩序,将崔穗穗跟前挤的百姓拦住。
“裴秀才说得对,你们快别挤了,把福星吓跑了,咱们村里人什么时候才能吃饱饭?”有村民说道。
崔穗穗从大家断断续续的议论声中得知,桃花村的人对她的事迹早有耳闻,也知道她在荒年,带领全村人进山挖草药换粮食,保全了一村子人的事。
桃花村之前靠贩卖桃子赚银子贴补家用,但旱灾后,桃树都死光了。
西南今年降雨量又小,他们种的粮食长势不好,今年的收成也少。
之前靠卖桃子存下来的积蓄,经过旱灾和疫病,再加上今年秋收粮食又少,他们的积蓄几乎都花光了。
若再找不到赚银子的出路,他们今年家里的粮食,都不够他们熬到来年秋天。
大家进山采点野菜,省着点吃,大家或许还能熬到来年秋天。
怕就怕明年雨水也少,他们种的粮食依旧长势不好,收成越来越少,这让他们村里人怎么活?
这种情况下,崔穗穗忽然来到桃花村,宛若救星下凡,给了他们一抹希望。
毕竟,青龙村村长赵全带着全村人死皮赖脸守在石头岭,硬抱上了崔穗穗的大腿,今年他们全村不仅粮食丰收,能吃饱饭,还存下不少银子。
“村长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人群让开,让桃花村的村长走进了包围圈。
崔穗穗见桃花村的村长如此年轻,有些惊讶,然后便发现他与裴秀才有几分相似。
“崔姑娘,在下裴知。这位是我堂弟裴行,也是桃花村的村长。”裴知主动做了介绍。
裴行笑容灿烂的同崔穗穗打招呼:“崔姑娘,我对你早有耳闻,本来近日想要登门拜访你,请教农耕之事,却不料你竟主动来了咱们村子。”
崔穗穗笑道:“裴村长,我今日来你们村子,是想要进学堂旁听一日。”
“不知道……”她话还没有说完,裴行连忙应下,“行,没有问题。”
崔穗穗看向裴知,毕竟学堂是他的。
他笑着点头:“崔姑娘想要来旁听几日都行。这两个孩子,是你的两个弟弟吗?”
崔穗穗点头,向裴知介绍了崔砚和崔铮。
裴知含笑点头,并夸了崔砚和崔铮两句。
崔穗穗知道是客气话,并不当真。
“崔姑娘,请。”裴知客气的将崔穗穗请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孩子们都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崔穗穗,有不少石头岭的孩子,本来就认识崔穗穗,主动上前打了招呼,拉着崔砚和崔铮去玩。
其中,就有沈大岭的两个儿子。
崔砚和崔铮看向崔穗穗,得到崔穗穗的同意后,这才跟着沈志远和沈志诚去玩耍。
裴知将崔穗穗引进了他的书房,随影跟随,裴行则落在最后。
一行人进了书房,裴知十分有礼的请崔穗穗和随影落座,并亲自给二人斟茶。
裴行在一旁搓着手,一副想要开口说话,却顾及自家堂哥脸色,忍着不敢说话的憨厚模样。
“崔姑娘可是想将两位弟弟送来我的学堂念书?”裴知主动开口问道。
崔穗穗笑道:“的确有这个打算。”
剩下的话不必说得太清楚,裴知是个聪明人,自然猜到了崔穗穗的未尽之言。
她要不要送两个弟弟来他这里念书,要看他的学识,够不够教导她的两个弟弟。
不过是两个刚刚启蒙的孩童,他堂堂秀才,怎么可能教导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