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天紧锣密鼓的准备,林风、艾米莉、雷克斯以及五名精锐的冰渊行动队队员,搭乘经过特殊改装的魔导运输舰,抵达了北部冰川的边缘。
从这里开始,任何大型飞行器都无法承受前方紊乱的能量场,他们必须徒步进入那片被称作“沉寂冰渊”的绝地。
众人换上了初号和零号紧急打造的“维度适应型防护服”。
灰白色的紧身服表面流动着细微的虹彩光泽,内部编织了能稳定生命体征的晶体纤维,并铭刻了微缩的守护协议符文。
即便如此,当运输舰的舱门打开,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混杂着奇异的能量真空感扑面而来时,所有人还是感到了明显的不适。
“感觉…像是有人想把我的‘存在’从这个世界里擦掉。”一名行动队员紧了紧手中的魔导步枪,声音透过防护服的面罩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雷克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长枪,枪尖的五色纹路光芒显得有些晦暗。“都检查装备,保持最高警戒。这里的能量环境会削弱我们的能力,节省每一分力量。”
林风感受着基座传来的持续共鸣,那坐标的牵引力在这里变得异常清晰,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但也伴随着更强烈的危机感。“跟紧我,注意脚下和周围环境的任何异常变化。”
艾米莉深吸一口气,她的自然亲和力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仿佛整个冰渊都在排斥生命。
她默默调动力量,一层微不可察的绿色光晕笼罩住小队成员,稍微驱散了一些那概念剥离带来的冰冷窒息感。
队伍开始向坐标点进发。
脚下的冰面并非纯粹的蓝色或白色,而是一种诡异的灰白,仿佛失去了所有色彩属性。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没有太阳,也没有星辰,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无。
风声在这里是扭曲的,时而尖啸,时而如同低语,仔细去听却又一片寂静。
他们行进了大约三公里,周围的环境开始出现更明显的变化。
一些冰柱扭曲成不符合几何规律的角度,一些地方的空间微微波动,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面看东西。
“队长!看那边!”一名队员突然指向左前方。
那里矗立着一座完全由冰构成的、结构复杂的建筑残骸。
它不像任何已知文明的风格,倾斜的塔楼和断裂的廊桥以一种违背重力的方式连接着,表面光滑如镜,却没有反射出任何影像。
“是前哨站?不像…”雷克斯示意队伍分散警戒,自己和林风、艾米莉小心地靠近。
靠近后,他们发现这冰制建筑内部是中空的,没有任何物品,也没有生命存在过的痕迹。
它的内壁上刻满了与虹彩晶体接收到的信号类似的、无法理解的脉冲序列图案。
“这像是一个…信号放大器,或者中转站。”林风用手抚过冰壁,刺骨的寒意穿透防护服直达指尖,同时一股混乱的信息碎片试图涌入他的意识,被他基座的力量强行阻隔在外。
艾米莉闭眼感应了一下,脸色微白:“这里面…残留着很多声音,非常痛苦和混乱,但都太破碎了,听不清具体内容。”
他们没有在此过多停留,记录下图案后继续前进。
越往里走,那种“概念剥离”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一名队员突然停下脚步,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我…我好像有点记不起我妹妹的名字了…”
雷克斯立刻低喝道:“集中精神!默念你的编号和使命!零号警告过,这里会侵蚀认知!”
经过数小时艰难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坐标标识的核心区域。
那是一个巨大的、碗状的冰渊盆地,盆地中央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里没有预想的敌人,也没有神秘的遗迹,只有一片绝对的“空无”。
一个直径约百米的球形区域,里面没有任何东西——没有冰,没有光,没有颜色,没有声音,甚至连“空间”这个概念本身都显得模糊。
它就那样存在着,像一个完美无瑕的、吞噬一切的黑色孔洞。
就连林风基座对坐标的共鸣,在接近这里后也骤然减弱,仿佛被那空无所隔绝。
“就是这里了…”林风凝视着那片黑暗,感到基座内的力量运行都变得滞涩起来。
“检测到超高强度概念剥离效应!”零号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传来,带着严重的干扰,“建议…不要…直接…接触…”
就在这时,那片空无的中心,突然亮起了一个微小的光点。
光点迅速扩大,化作一道模糊的、不断闪烁变幻的虚影。
那虚影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一团旋转的星云,时而像某种多肢节的生物,时而又化作一片不断演算的几何图形。
一个平静到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用的是标准的艾斯特拉通用语,但语法结构却异常古怪:
“观测节点 #742 检测到稳定信息聚合体。识别:本土原生文明个体。能量签名与边界摩擦扰动源部分吻合。询问:你们是否为‘扰动’的制造者,或其衍生效应?”
小队成员瞬间举起武器,雷克斯上前一步,将林风和艾米莉护在身后:“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在这里?”
那虚影闪烁了一下:“定义:我们是‘观测者’。任务:记录边界状态,分析异常扰动。当前位置:临时观测点。你们的出现,本身即为异常数据。请回答询问。”
林风推开雷克斯,走到队伍最前方,decade驱动器的核心微微发光,抵抗着空无区域的侵蚀。“我们不知道什么‘扰动’。我们是被一个信号引导到这里的,一个透过世界裂隙传来的坐标信号。”
虚影的闪烁频率加快:“信号?坐标?解析…匹配数据库…确认。该信号为‘观测者’协议在检测到高维信息溢出后,自动发送的质询信标,旨在与扰动源建立初步联系。根据你们的反应,初步判定:你们并非主动制造扰动,而是…受到了扰动的影响,并具备了初步的跨边界信息接收能力。”
它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内容却让林风心头一沉。
“说明:你们世界的薄膜因未知原因正在变得薄弱,与相邻维度的距离缩短,产生摩擦与能量溢出。此过程不可逆,且会持续加剧。最终结果:世界结构失稳,基础规则崩溃。”
艾米莉忍不住问道:“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
虚影:“阻止?概念不成立。此为自然现象,如同星辰生灭。‘观测者’的任务是记录,而非干预。除非…”
“除非什么?”林风追问。
虚影聚焦到林风身上:“除非你们能证明自身拥有在规则重构中维持存在的潜力,展现出超越当前文明层级的适应性。例如,理解并利用扰动本身的能量。”
它的影像开始变得不稳定,“本次交互即将结束。临时观测点能量即将耗尽。建议:提升对边界能量的理解与应用效率。那或许是你们唯一的可能性。”
说完,不等林风再问,那道虚影迅速收缩,连同中央那片绝对的黑暗一起,如同幻觉般消失在空气中。
盆地中央只剩下普通的、灰白色的冰原,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脑海中残留的那番话语,和依旧存在的认知剥离感,证明着刚才经历的真实。
通讯瞬间恢复正常,零号急切的声音传来:“信号源消失!概念剥离效应减弱!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
林风看着空荡荡的冰渊盆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色的呵气在冰冷空气中瞬间凝固。
“我们…接触到观测者了。”他沉声对通讯器说道,“它告诉我们,世界薄膜变薄是不可逆的。所谓的暗星,可能不是某个具体的敌人,而是…世界规则崩溃的过程本身。”
艾米莉的脸色苍白,不仅仅是因为寒冷。“它说我们唯一的可能性,是学会利用裂隙的能量。”
雷克斯收起了长枪,面甲下的表情无比凝重:“也就是说,我们之前对抗虚无、稳定裂隙…方向是对的。但这远远不够。”
“收队。”
林风下令,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立刻返回翡翠林地。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一切。敌人不是某个东西,而是…我们所在世界的命运。我们必须跑在命运前面。”
小队沉默地开始撤离,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比万年寒冰更沉重的石头。
坐标之谜解开了,但带来的并非答案,而是一个更庞大、更令人绝望的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