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陆晨如同融入阴影的蝠魅,在皇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与屋脊间极速穿行。
突破先天后,《幽影魔踪步》施展起来更是得心应手,速度快若惊鸿,且几乎不带起半点风声,寻常巡逻的卫兵甚至连一丝残影都难以捕捉。
他体内的情况却并非表面看起来这般从容。强行突破的境界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堡垒,虽有了先天之形,根基却远未扎实。
经脉中,新生的先天真气与尚未完全炼化的龙元之力、吞噬血池能量残留的驳杂血气,以及冥河寒煞的余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狂暴而混乱的暗流。
不断冲击着他的丹田和经脉壁垒,带来阵阵隐痛。
更麻烦的是神魂层面,连续的高强度战斗、煞气侵蚀、以及强行炼化妖文信息,让他的神识也感到一阵阵疲惫和滞涩,脑海中不时还会闪过地底那些血腥暴戾的画面。
“必须尽快返回庄园,闭关稳固境界,驱除隐患。”陆晨心中清明,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约莫一炷香后,那座隐匿在普通坊市深处的元老派庄园已然在望。
他并未从正门进入,而是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绕到庄园侧后方一处看似普通的墙壁前,手指在某块砖石上以特定节奏轻叩数下。
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陆晨闪身而入,缝隙随即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负责接应的灰衣人早已等候在内,见到陆晨虽然气息有些紊乱,衣衫破损染血,但那双眸子却比离去时更加深邃明亮,周身隐隐散发出的威压更是令人心悸,不由得心中一凛,态度愈发恭敬:“陆公子,您回来了!几位长老一直在等您。”
陆晨微微颔首,没有多言,直接跟着灰衣人前往议事堂。
堂内,莫怀远、姜长老、岳长老三人俱在,显然都未曾安寝。
当陆晨踏入堂内的瞬间,三位见多识广的长老眼中同时爆射出精光!
“先天之气?!”姜长老手中的玉算盘“啪”地一声停滞,胖脸上满是惊容,“你小子……这才一夜功夫,竟然真的突破了?”
岳长老那冷峻如刀削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微微颔首:“气息虽有些浮荡不稳,但确实是先天境无疑。根基之厚,远超寻常初入先天者。”
莫怀远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椅背,眼中带着欣慰与探究:“看来此行,比我们预料的还要凶险,但你的收获,也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情况如何?”
陆晨回到庄园议事堂,面对三位元老派长老探询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那地底深渊的阴冷与血腥仿佛仍萦绕在鼻尖。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运转功法,将体内因回忆而略微翻腾的气血强行压下,眸中的波澜归于深潭般的沉静。
“冷香苑下的古井,确是入口。”
“其下并非简单秘窟,而是一处被称为‘青嶂鬼域’的绝地,煞气之浓,凝如实质。”
他略去了潜龙令的异动与妖皇残魂的共鸣,“叶家七长老叶宏天,与鬼脸判官,正在那鬼域深处,以活人血祭,行逆天之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长老瞬间凝重的脸庞,“他们的目标,是抽取一头被上古封印的地脉妖龙的龙元。”
“地脉妖龙?!”姜长老手中的玉算盘发出一连串急促的脆响,胖脸上再无半分平日里的和气,满是惊骇。
岳长老脊背挺得笔直,如松如剑,眼中锐光几乎要刺破虚空。
莫长老敲击椅背的手指骤然停下,枯瘦的手背上青筋微显。
陆晨对他们的反应视若无睹,继续平静叙述着:“晚辈于一处偏殿,偶得一座妖文石碑,获一残缺秘法。后潜入核心,见其仪式,不得已,行险一搏。”
他将临阵突破先天的凶险,与判官、叶宏天周旋的惊心动魄,都浓缩在这平淡的几句话中。
但三位长老何等人物,自然能听出这平淡之下是何等的刀光剑影、九死一生。
“趁其仪式关键,晚辈袭杀主持者,引动妖龙反噬,鬼域大乱。于混乱中,夺得此物,并拓印下部分实验记录。”
说着,他手掌一翻。
刹那间,整个议事堂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深邃金红色的结晶出现在他掌心。
它并非静止不动,其内里仿佛有岩浆在缓缓流淌,又似有微缩的龙影在游弋。
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生机与一股源自洪荒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瞬间弥漫开来,桌上的茶杯微微震颤,空气中的尘埃都为之辟易!
地脉妖龙精血结晶!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上出现了一枚玉简,表面灵光流转,正是以神识拓印下的叶家实验数据。
三位长老的目光,瞬间被那枚精血结晶牢牢吸住,再也无法移开。
即便是以他们的心性与见识,此刻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那结晶中蕴含的力量,让他们都感到心惊肉跳,同时又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
姜长老手中的玉算盘彻底安静下来,他死死盯着结晶,喉咙滚动了一下。
岳长老周身无意识地散发出一股铁血煞气,与那龙威隐隐对抗。
莫长老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目光在结晶与陆晨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带着难以置信的叹息。
尽管陆晨的叙述省略了无数细节,平淡得如同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但这枚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精血结晶,以及那份记录着叶家罪证的玉简,已胜过千言万语。
青嶂鬼域之行的一切凶险、挣扎与搏命,尽在这无声的证物之中,昭然若揭。
“地脉妖龙……竟是此等上古凶物!叶家和鬼脸,当真是疯了!竟敢觊觎龙元之力!”姜长老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枚精血结晶,眼神火热,但更多的是凝重。
“判官也在,而且似乎在疗伤?看来猎场一战,他伤得不轻。”岳长老捕捉到关键信息,眼中寒芒一闪。
莫怀远仔细查看着那枚精血结晶和玉简,面色阴沉如水:“利用前朝秘窟,行此逆天之举,勾结邪教,血祭生灵……叶家,其罪当诛!还有那刘瑾,宫内若无他遮掩,此事绝难进行至此!”
他看向陆晨,目光复杂:“陆晨,你此次立下大功!不仅探明了青嶂鬼域的真相,重创了叶家仪式,更是带回了关键证物。你临阵突破,想必损耗极大,先下去好生调息稳固。此事,我等需立刻与六殿下商议,早做应对。”
陆晨确实急需闭关,便不再推辞,拱手道:“晚辈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