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急报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赵太医子夜前往乱葬岗,行踪诡秘,必与那幽冥残息有关!
“果然狗急跳墙,想去乱葬岗借阴气滋养残息,或施展邪法!” 陆景珩眸光一凛,当即起身,“我亲自带人去!清辞,你留在府中……”
“不,我同去!” 沈清辞斩钉截铁,按住他的手,“赵太医不足惧,但他身上那缕残息诡异莫测,若有异变,唯星髓可克。我虽行动不便,但有你在侧,更有影卫护卫,足以自保。若让他成了气候,后患无穷。” 她抚着微隆的小腹,眼神坚定,“况且,星髓似有感应,此事需得了结。”
陆景珩知她所言在理,更知她心系彻底铲除后患,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好!但需答应我,万不可涉险,一切听我安排!”
“放心。” 沈清辞迅速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裙,将几样紧要丹药和符箓塞入袖中。陆景珩点齐最精锐的影卫,一行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潜出府邸,直奔城西乱葬岗。
乱葬岗荒冢累累,夜枭凄鸣,阴风阵阵。众人屏息靠近,远远便见岗子深处一片洼地中,有微弱火光摇曳。借着月光与火光,只见赵太医正站在一个简陋的土坑前,坑内似乎埋着什么东西。他披头散发,不再是平日那副太医官袍的端正模样,脸上布满诡异黑纹,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挥舞间,道道黑气从四周坟茔渗出,汇入土坑。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阴寒刺骨,与那幽冥残息一般无二!那残息果然寄生到了他身上!
“他在以自身精血与乱葬岗阴气,喂养那残息,试图将其炼化为己用,或施展某种邪术!” 玄诚子(悄然跟来)在陆景珩耳边低语,面色凝重。
“动手!” 陆景珩当机立下,一声令下,影卫如鬼魅般散开,占据有利位置,强弓劲弩对准赵太医。
“赵德昌!还不束手就擒!” 陆景珩厉声喝道,与沈清辞并肩走出。
赵太医(或许此刻已不能称之为人)动作一滞,缓缓转过身,双眼一片漆黑,不见眼白,发出沙哑扭曲的怪笑:“陆景珩……沈清辞……是你们!坏我好事,今日便用你们的精魂,助我神功大成!” 他话音未落,土坑中猛地爆发出浓郁黑气,化作数条狰狞鬼手,抓向众人!同时,他自身也如离弦之箭般扑向沈清辞,显然知道她是关键!
“保护夫人!” 陆景珩长剑出鞘,剑罡如雪,斩向鬼手与赵太医!影卫箭矢如雨,射向黑气核心。
然而,那黑气诡异非常,箭矢穿透竟如泥牛入海,鬼手被斩断又迅速凝聚。赵太医身形飘忽,爪风凌厉,竟能与陆景珩缠斗不落下风!显然,残息加持下,他实力暴涨。
“没用的……寻常刀剑,岂能伤我圣教神术!” 赵太医狂笑,攻势更猛。
沈清辞在影卫护卫下,凝神静气,全力催动星髓。温润白光自她怀中亮起,驱散着周遭阴寒。她看准时机,娇叱一声,将星髓之力凝聚成一道净化光柱,射向赵太医心口——那残息核心所在!
“嗤——!”
光柱击中黑气,如沸汤泼雪,黑气剧烈翻腾,赵太医发出一声惨嚎,身上黑纹明灭不定。他怨毒地瞪向沈清辞:“星髓!又是你这贱人!” 他竟不顾伤势,疯狂催动残息,整个乱葬岗的阴气都被引动,化作更多鬼影扑来,一时间竟压制住了星髓白光!
“清辞!” 陆景珩心急如焚,剑势更狂,却被重重鬼影缠住。
沈清辞感到压力骤增,星髓白光摇曳,腹中胎儿也传来不安的悸动。她咬紧牙关,将更多心神注入星髓。就在此时,她福至心灵,想起星髓对纯净生命的守护特性,以及自身孕育的新生之力。她不再单纯对抗,而是将星髓之力与自身那股蓬勃的生机融合,化作更加柔和、充满希望与温暖的辉光,如同母亲安抚受惊的孩儿,洒向四周。
奇迹发生了!那充满怨念的鬼影触碰到这融合了生机的辉光,竟如同冰雪遇到阳光般迅速消融,发出凄厉却渐弱的哀嚎。赵太医身上的残息更是发出恐惧的尖啸,黑气波动不稳!
“不!不可能!生机怎能克制死亡?!” 赵太医惊恐万状。
“邪不胜正,枯木逢春,生命的力量,岂是死亡所能理解!” 沈清辞声音清越,辉光更盛。她一步步向前,辉光所至,阴邪退散!
陆景珩见状,精神大振,剑法展开,配合辉光清扫鬼影。玄诚子亦拂尘挥动,道道清光助攻。
赵太医穷途末路,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土坑中,嘶声咆哮:“以我之魂,献祭幽冥,请尊者降罚!”
土坑中黑气冲天而起,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降临!隐约形成一个模糊的骷髅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压向沈清辞!这是残息最后的反扑!
沈清辞脸色一白,感到巨大压力,但她腹中胎儿此刻却传来一股强大的求生意志,与星髓、与她自身的生命力彻底共鸣!她清喝一声,将全部力量注入星髓,星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如同一轮小太阳,悍然撞向那骷髅虚影!
“轰——!”
光暗交织,巨响震天!骷髅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崩碎!赵太医如遭重击,七窍流血,周身黑气尽散,委顿在地,气息奄奄。那缕幽冥残息,也在净化之光中烟消云散。
现场恢复死寂,只有风声呜咽。危机,解除了。
陆景珩急忙冲到沈清辞身边,扶住微微摇晃的她:“清辞!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些脱力。” 沈清辞靠在他怀中,脸色苍白却带着笑意,抚着小腹,“小家伙……也很勇敢呢。” 她能感觉到,胎儿似乎经历这场洗礼,与星髓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玄诚子上前检查赵太医,摇头道:“魂魄已遭反噬侵蚀,油尽灯枯,活不成了。”
陆景珩下令影卫清理现场,搜查赵太医身上可有线索。果然,从他贴身内袋找出一块非金非铁的令牌,刻着幽冥教印记,还有几张记录着宫廷秘事与药材动手脚的纸条,字迹与之前陷害五味轩的如出一辙。人赃并获。
“将他带回去,严加看管,看看能否问出只言片语。” 陆景珩冷声道,又看向那土坑,“坑里是何物?”
影卫挖掘,竟是一具小小的、早已腐朽的婴儿骸骨,看年代久远,骸骨上缠绕着浓郁不散的怨气。
“这……莫非是……” 玄诚子倒吸一口凉气。
沈清辞心中黯然:“恐怕……是当年遇害的六皇子……被赵太医暗中移出,藏于此地,以阴气滋养其残魂,用作操控陛下梦魇的媒介……真是丧心病狂!”
众人皆默然。陆景珩沉声道:“将骸骨小心收敛,明日……秘密禀明陛下吧。这段公案,该了结了。”
次日清晨,养心殿。皇帝听闻陆景珩与沈清辞连夜擒获赵太医、破解邪术、并寻回六皇子遗骸之事,又见了令牌纸条等物证,良久沉默,最终老泪纵横。他挥手屏退左右,独留陆景珩与沈清辞。
“是朕……对不起承珏……” 皇帝声音沙哑,充满悔恨,“当年,朕初登基,宠幸梅妃(赵太医之妹),对她所言深信不疑,以为承珏是急症夭折……竟不知……竟是如此毒手!赵德昌!梅妃!好!好得很!” 他眼中闪过杀机,“此事,朕自有处置。你们……又救了朕一次,救了这江山一次。”
“臣等分内之事。” 陆景珩与沈清辞躬身。
皇帝看着沈清辞,目光复杂:“夫人身怀六甲,还为朕涉险……朕心难安。待孩儿降生,朕必重重有赏!”
“陛下言重了,龙体安康,便是万民之福。” 沈清辞温声道。
出了皇宫,阳光明媚。沈清辞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那萦绕皇城的阴霾似乎彻底散去。她与陆景珩相视一笑,携手回府。
此后数日,朝中发生了几起不大不小的人事变动,几位与赵太医、梅妃(已贬入冷宫多年)关联密切的官员被罢黜,但并未掀起太大波澜。六皇子承珏被以亲王之礼迁葬皇陵,皇帝亲自题写墓志,了一段心病。宫中氛围,焕然一新。
镇国公府内,更是温馨祥和。沈清辞安心养胎,陆景珩几乎寸步不离。这日,沈清辞在院中晒太阳,为未出世的孩儿绣着小肚兜,陆景珩在一旁看书,偶尔抬头看她,目光温柔。
“如今幽冥教余孽已清,皇嗣旧案得雪,京中应可真正太平了。” 陆景珩合上书,笑道,“待孩儿出生,我们便可真正享受这烟火人间了。”
“是啊。” 沈清辞微笑颔首,抚着肚子,感受着生命的跃动。然而,她心中却有一丝极淡的疑虑未散:那日乱葬岗,幽冥残息最后崩溃时,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赵太医的阴冷意念,趁乱遁走了?是错觉,还是……真正的隐患并未根除?
她摇摇头,将这念头压下,或许是孕期多思了。眼下,平安生下孩儿,才是最重要的事。
阳光正好,岁月静好。只是,那遁入阴影的一丝寒意,真的会就此沉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