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
何影青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道,“一群无知民众,被八路军的宣传蒙骗了!曾夏勇不过是运气好,得了些来路不明的装备,侥幸打赢了几仗,竟然被吹得神乎其神!照这样下去,民心都要被他们笼络光了!”
陈成脸色凝重,摇了摇头:“何总长此言差矣。侥幸一次两次尚可,但从山西到华北,八路军连续打赢大规模战役,歼灭日军总数已超百万,这绝不是运气能解释的。曾夏勇的战术指挥能力确实出众,再加上那些远超日军、甚至不亚于美军的先进装备,八路军的实力已经彻底碾压了日军,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具备了与我们中央军抗衡的资本。”
许永昌作为军事委员会军令部部长,对兵力和装备的差距有着最直观的认识,他忧心忡忡地说道:
“委座,根据情报,八路军独立纵队拥有的装备,美军都不曾配备。如今他们掌控了华北的资源,兵源、物资都能自给自足,假以时日,其势力必然会进一步扩张,到时候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 一旦八路军完成整合,实力将远超国府,到时候抗战胜利的果实,恐怕就要落入他人之手。
“许部长说得对。” 戴裕农附和道,
“更危险的是,延安已经通过这次胜利,向美苏展示了自己的实力。据我们的眼线报告,苏联已经开始加强了与延安接触,美国对八路军兴趣愈发浓厚,甚至有美国国内议员提议停止对我们的援助,转而彻底支持延安。如果失去了国际援助,我们的处境将更加艰难。”
会议室内的气氛愈发压抑,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迫在眉睫的危机。
他们不怕日军,因为有国际援助和中央军的庞大兵力支撑;
但他们怕八路军,怕的是这支队伍的崛起速度,怕的是他们深得民心,更怕的是曾夏勇手中那支神秘而强大的力量。
将盖石沉默了许久,手指停止了敲击,眼神变得阴鸷起来:“诸位说得都有道理。八路军的崛起,已经成为了国府最大的威胁。抗战尚未完全胜利,他们就已经占据了华北,若不加以遏制,等打跑了小鬼子,他们必然会调转枪口,与我们争夺天下。”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狠厉:“攘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到现在依然适用。小鬼子固然可恨,但八路军的威胁,远比日军更甚!我们不能坐视他们继续壮大下去!”
何影青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委座英明!我们应该立即调动重兵,对延安实施雷霆打击,彻底铲除这个心腹大患!”
陈成却皱起了眉头:“不妥。现在全国民众都在庆祝抗战胜利,我们若是贸然对八路军动武,必然会背上‘内战’的骂名,失尽民心。而且八路军现在士气正盛,装备精良,要是真的决定下手,就必须集中绝对优势兵力,确保一击必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陈长官说得有道理。” 胡从南一直沉默不语,此刻终于开口。
他作为第一战区司令,手握重兵且以狠辣果决着称,是将盖石的心腹,
“明着来确实不行,但我们可以暗中集结重兵,实施闪击突袭。要想万无一失,必须投入足够兵力,不仅要拿下延安,还要能防止八路军可能的回援!”
将盖石看向胡从南,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沉声道:
“从南,你身为第一战区司令,麾下兵力充足、防线紧邻陕北,此次闪击突袭延安的行动,就由你全权负责!我要你集结三十万大军,从多战区调兵配合,务必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一击制胜,绝不给延安任何喘息之机!”
胡从南眼中精光一闪,猛地站起身立正敬礼:“请校长放心!三十万大军足以形成绝对优势,属下必定全力以赴,荡平延安!”
“坐下说,具体计划要周全。”
将盖石抬手示意,语气严肃,“首先是兵力部署。你从第一战区抽调六个精锐整编师作为核心力量,再从第二战区调三个师、第三战区调两个师、第五战区调两个师、第十战区调一个师,共计十四个整编师,再配属三个装甲团、六个炮兵旅、三个工兵旅和两个骑兵旅,组建‘西北突击集群’,总兵力三十万,形成碾压之势。”
他顿了顿,补充道:“各战区调兵要以‘换防’‘支援第一战区清剿日军残余’为名义,分批、分路线向西安周边的秘密军营集结,对外严格保密真实意图。你要亲自制定行军路线,让各部队避开八路军的情报网点,分别从宜川、洛川、黄陵三个方向隐蔽推进,形成对延安的三面包围。”
胡从南低头记录,沉声应道:“属下明白!各战区调兵将分批次进行,每批部队间隔三天出发,行军路线全部选择山区小道和隐蔽公路,夜间疾行、白日隐蔽,沿途由军统特工清理延安方面的眼线,确保不被察觉。”
“跨战区协调由军令部负责。” 将盖石看向许永昌,
“永昌啊,你要立即下发秘密指令,要求各战区无条件配合调兵,不得延误、不得泄露,违抗命令者,军法处置!”
“是!” 许永昌应声答道,心中深知此次行动的分量。
“后勤保障必须跟上三十万大军的需求。” 将盖石继续部署,
“让军政部给你调拨充足的弹药、粮食和燃油 —— 每个师配备三个月的战备粮,炮弹按满编基数的两倍补充,汽油、柴油优先供应装甲团和运输部队,同时征集民间运输车辆五千辆,组建临时运输总队。后勤补给线由军统和第一战区联合保护,在洛川、黄陵、宜川等地设立十个秘密补给站,用民间商队、赈灾物资的名义转运物资,绝对不能留下国府军方的痕迹。”
许永昌连忙插话:“委座,三十万大军的后勤调动规模极大,恐怕很难完全保密。军政部的调拨记录、运输车队的动向,都有可能被察觉。”
“这点我早有考虑。” 将盖石看向陈成和戴裕农,
“茨修,后勤方面你要全力配合从南。调拨记录用‘支援华北抗战’的名义归档,运输车队全部换上民营运输公司或赈灾机构的标识,裕农,你们军统要安排好全程护送,沿途严格排查可疑人员,一旦发现泄密迹象,立刻处理,绝不留情!”
“是!” 陈成和戴裕农应声答道。
将盖石再转向胡从南,语气愈发凝重:“从南,战术上,采取‘闪电战’模式。三十万大军抵达陕甘宁边区外围后,十四个整编师分三路突击,北路六个师直插延安,南路五个师负责牵制外围守军,东路三个师负责阻击可能的援军,务必在十二小时内控制整个延安,抓捕核心人员。”
“另外,针对八路军可能会回援的援军,要做好牵制。” 他补充道,
“让裕农安排特工在华北制造大规模混乱,散布‘日军关东军主力南下反扑’的假情报,同时让阎喜善的部队在晋西方向发起佯攻,将丁文的部队在豫西牵制!”
胡从南一一记下,起身请示:“校长,行动时间定在何时?还有,保密工作需要制定更严格的措施,属下建议行动之前在向下传达,您看是否可行?”
“时间定在一个月后,也就是 12 月中旬。” 将盖石沉吟道,
“这段时间足够你完成三十万大军的集结、补给和侦察,也能让延安方面的警惕性进一步降低。保密措施就按你说的办。”
他看向众人,语气严厉:“此事关系重大,除了在座各位,不得再有任何人知晓。”
“是!” 众人齐声应答,会议室内的气氛愈发肃杀。
何影青有些担忧地说道:“委座,三十万大军的调动规模太大,一旦暴露,不仅会引发全国舆论谴责,还可能让美苏方面对我们失去信任,后果不堪设想。”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将盖石摆了摆手,语气坚定,
“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不能有任何犹豫。三十万大军的绝对优势,足以确保万无一失。只要能一举拿下延安,摧毁八路军的指挥中枢,就算事后被质疑,我们也能将责任推到‘清剿汉奸残余’身上,届时生米煮成熟饭,民心自然会重新向我们靠拢。”
他看向胡从南,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从南,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把三十万大军交给你,就是相信你能完成这个使命。必要的时候,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部队伤亡过半,也要拿下延安!”
“属下明白!” 胡从南的声音坚定,“就算拼上属下的性命,也要为委座铲除这个心腹大患,三十万大军必胜无疑!”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胡从南没有走,而是留在了最后。
“校长,还有什么吩咐?” 胡从南问道。
将盖石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声道:“从南,你记住,延安的核心目标是指挥中枢和重要领导人,还有他们可能掌握的装备情报。行动时要速战速决,尽量减少平民伤亡,避免留下过多口实。另外,八路军可能会回援的援军是最大变数,你要在黄河沿线部署四个师的兵力,构筑三道防线,拖延他们的行军速度,为拿下延安争取足够时间。”
“属下明白!” 胡从南恭敬应答,“三道防线足以顶住八路军援兵的初期冲击,等延安被拿下,我们就能集中兵力回师!”
将盖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心中清楚,这一步棋走得极其凶险,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三十万大军是他孤注一掷的赌注,一旦成功,就能彻底扭转局势;一旦失败,国府的统治将摇摇欲坠。
胡从南离开后,将盖石独自站在窗边,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眼神复杂,既有对八路军的忌惮,也有对未来的忧虑,更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绝不允许,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江山,最终落入他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