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对于纳迦罗斯的子民而言,从来不是休憩的帷幕,而是阴谋与杀戮最活跃的舞台。然而,今夜的黑暗却被一种不祥的血色光晕所侵染,仿佛整个天空都在流血。恐虐的领域在凡世的投影,正将冰封城这颗黑暗精灵北境的坚毅心脏,拖入黄铜与鲜血的地狱。
在通往中心广场的破碎街道上,每一寸土地都被重新定义为死亡陷阱。倒塌的塔楼尖顶像野兽的獠牙般斜插在路中央,狭窄的巷道里,黑暗精灵的工匠们用淬毒的铁蒺藜和涂抹了黑莲花汁的锋利碎石铺满了地面。曾经华丽的住宅被凿穿了墙壁,变成了相互连通的射击孔和伏击点。空气中弥漫着尘埃、焦臭以及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寂静,仿佛整座城市都在屏息,等待着那无可避免的毁灭浪潮。
李易铭站在一座半毁的雕像基座上,这座雕像原本雕刻的是某位声名显赫的恐惧领主,如今却只剩下一双踏着敌颅的战靴。他手中的双持手弩,“夜之牙”与“影之吻”,在血色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微光。凯恩的神力如同冰冷的火焰,在他的血管中静静流淌,让他疲惫的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也让他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他能听到远处恶魔低沉的咆哮,能嗅到它们身上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恶臭,甚至能感觉到大地深处传来的、因巨兽脚步而引发的轻微震颤。
他的身边,七位王后如七颗守护的星辰,各自镇守着一个方向。尤莉卡的身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她的黯影军团残部,那些被称为“雷矢魔鬼”的精英刺客,已经融入了每一片可以藏身的黑暗。娜莉斯卡手持她那柄萦绕着死亡能量的镰刀,刽子手们沉默地站在她身后,斧刃上干涸的血迹在等待新的祭品。阿丽莎·黑刃的呼吸沉重而稳定,她的黑檀之爪骑士们下了马,手持重剑与高塔盾,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哈格林、赫莉本、奈丝特拉与阿洛涵,她们的追随者同样围绕在侧,魔法的灵光在她们的指尖和武器上汇聚,准备释放最后的辉煌。
他们是诱饵,是那根敢于在血神嘴边挑衅的鱼刺。数千名自愿留下的黑暗精灵勇士,纳迦罗斯最坚韧、最骄傲的灵魂,散布在这片以广场为中心的死亡迷宫中。他们知道自己的使命: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为巫王马雷基斯,为纳迦罗斯的未来,争取到哪怕一刻钟的时间。
“阿拉塔尔尽忠了。”尤莉卡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他用色孽的幻象魔法,为我们争取了至少一刻钟,迷惑了敌人的先锋。但他吸引了太多的注意。”
李易铭点了点头,没有回头。他记得那个恣纵教派的首席刺客,一个优雅而致命的黑暗精灵,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微笑。即使在最后时刻,他也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为这支他刚刚宣誓效忠的队伍献上生命。这份骄傲,是黑暗精灵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我们会为他复仇。”赫莉本的声音响起,她的语气冰冷如刀锋,却蕴含着火山般的怒火。她的灾歌姐妹们发出了低沉的嘶吼,如同被囚禁的野兽。
然而,他们的等待并未持续太久。一场突如其来的精神风暴,夹杂着无尽的狂怒与暴虐,横扫了整个冰封城。这股意志强大到足以让最坚定的黑卫军战士都感到心神动摇,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血色的水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高悬于千米之上的血色天穹中,瓦尔基娅·血腥女王停下了她那双覆盖着鳞片的蝠翼。她的双眼,如同燃烧的炭火,俯瞰着下方这座仍在苟延残喘的城市。她能感觉到,城市中的抵抗力量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收缩,那种大规模、有组织的防御阵线正在消失。而在西边的城门方向,一股庞大的灵魂洪流正在远去,虽然他们尽力掩盖,但在血神选民的感知中,这如同黑夜中的篝火般明显。
“逃跑……”
一个冰冷的词汇在她的脑海中形成。瓦尔基娅,这个名字在混沌魔域中代表着杀戮与荣耀,她从未想过,一群凡人,一群在她眼中如同蝼蚁般的黑暗精灵,竟然敢在她面前……逃跑?
这不是战术性的撤退,不是诱敌深入的诡计。这是一种怯懦的、卑劣的、对她无上威能的公然侮辱!她的怒火并非凡人那般转瞬即逝,而是如同锻炉中的黄铜,被这股羞辱感烧得愈发炽热、致命。恐虐的意志在她耳边咆哮,并非因为敌人的逃离,而是因为祂的选民竟然让猎物从自己的利爪下溜走。
“巫王……马雷基斯……”瓦尔基娅念出了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这个在凡世中统治了数千年的巫师君王。她原本以为,他会像一个真正的战士那样,在城墙上与她决一死战,最终将他的颅骨献给颅骨王座。但他没有。他选择了让主力部队逃跑。
狂怒如同实质的波浪,从她身上扩散开来,让周围的嗜血者们都畏惧地发出了不安的低吼。她本应立刻率领魔军主力追击,将那支逃亡的队伍彻底碾碎。然而,就在此时,她的目光被城市中心那片区域所吸引。
那里,有一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它不像正在远去的那股洪流一样庞大,但却更加凝聚、更加炽烈,充满了挑衅与决绝。就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虽然渺小,却蕴含着毁灭性的光与热。而在这股能量的核心,她感受到了那个熟悉的气息。
李易铭。
那个旧世界来的男性。
瓦尔基娅的怒火突然找到了一个更加精准、更加私人的宣泄口。如果说马雷基斯的逃跑是对她作为征服者的侮辱,那么李易铭的存在,则是对她作为“恐虐女王”身份的亵渎。
她憎恨男性,这是她被迫与其他部落联姻时期就已根深蒂固的执念。在她看来,男性是软弱、狡诈、耽于淫乐的生物。而恐虐的力量,则是最纯粹、最直接、最荣耀的证明,是属于真正强者的领域。她通过自己的杀戮与勇武,成为了血神最宠爱的凡人冠军,她自认为是女性力量的终极体现。
可是李易铭呢?他强大,这一点瓦尔基娅在城墙上的交锋中已经确认。但他并非孤身一人。他的身边,总是环绕着那些同样强大、美丽且致命的女性。尤莉卡、娜莉斯卡、阿丽莎……甚至那个挥舞着生命魔法的奈丝特拉和释放着毁灭烈焰的阿洛涵,那个狂野的女巫哈格林,以及那个沐浴鲜血的女祭司赫莉本。
她们每一个,都拥有成为一方霸主的潜质。她们的战斗技艺、魔法造诣,都堪称凡世的顶尖。在瓦尔基娅扭曲的认知中,这些强大的女性,本应像她一样,追求属于自己的、独立的荣耀,将所有男性踩在脚下。
然而她们没有。她们如众星捧月般围绕着李易铭。她们的眼神里,除了战友间的信任,更有着一种瓦尔基娅无法理解、也极度鄙夷的情感——爱。她们为他而战,保护他,听从他的指挥。这在瓦尔基娅看来,是最大的讽刺和背叛。一个男人,一个“玩弄女性”的典型,竟然“掌控”了七位如此强大的女性。
这种“花心”与“掌控”,是对她所信奉的“女性力量至上”原则的最恶毒的亵渎。马雷基斯可以逃,他的颅骨可以晚一点再取。但李易铭必须死。而且,他必须以一种最具羞辱性的方式,死在所有人的面前。她要撕碎他,不只是他的肉体,更是他所代表的那种“羁绊”,那种在她看来虚伪又脆弱的关系。她要让那七个女人亲眼看着她们的“爱人”如何像一只虫子一样被捏碎。
“传我命令!”瓦尔基娅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响彻云霄,“所有军团,放弃追击!全军转向,目标——冰封城中心广场!碾碎他们!把那个男人的头颅给我带来!我要亲手拧下来!”
天空中,巨大的嗜血者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回应着女王的意志。地面上,数以万计的恶魔军团改变了方向。黄铜装甲的放血鬼军团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血色的潮水;敏捷的恐虐犬伏低身子,肌肉贲张,口中滴下灼热的涎液;沉重的恐虐碾血者们催动着他们的黄铜坐骑,所过之处,大地崩裂;更后方,颅骨炮那可憎的炮口开始调整角度,对准了城市的心脏。
瓦尔基娅缓缓降下身形,她的长矛“戮杀”在手中嗡嗡作响,渴望着鲜血。她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建筑,死死锁定了那个站在雕像基座上的身影。
“你的‘爱’,将成为你最痛苦的葬礼。”她低语道,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恐虐大军的转向是如此的决绝和迅速,以至于让李易铭等人都感到了一丝错愕。他们预想过瓦尔基娅会分兵,一部分追击主力,一部分前来清剿他们。但他们没想到,她竟然放弃了马雷基斯那条“大鱼”,将全部的怒火都倾泻到了他们这支小小的断后部队身上。
“她冲我们来了。”阿丽莎沉声说道,她能感觉到那股铺天盖地的恶意,几乎让她座下的憎恶龙“影牙”都发出了不安的嘶吼。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李易铭的声音异常平静。他的计划成功了,成功得甚至有些过头。他吸引了瓦尔基娅全部的注意力。代价是,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整个恐虐恶魔军团的全力一击。
“准备迎敌!”他高声下令,声音通过微弱的魔法增幅,传遍了整个防区。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第一波攻击降临了。并非来自地面,而是来自那些被恶魔奴役的凡人灵魂所驱动的战争机器。
数十发燃烧着地狱之火的颅骨,拖着长长的黑烟尾迹,呼啸着砸向了他们外围的防御工事。其中一发精准地命中了绝望之塔女奴主沙卡拉和她的部队所在的奴隶市场。
沙卡拉没有追随马雷基斯撤离。她的理由简单而又符合一个黑暗精灵贵族的逻辑:她舍不得自己的财产。数以千计的精壮奴隶,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以及她那座装饰奢华的移动行宫。让她抛弃这一切,比杀了她还难受。所以她留下了,带着她最忠心的几百名奴隶主卫队和数千名被武装起来的奴隶,固守在自己的地盘——靠近中心广场的奴隶市场。她天真地以为,凭借市场的复杂地形和自己残酷的手段,可以抵挡一阵,等到奇迹发生。
然而,在恶魔的怒火面前,凡人的贪婪是如此不堪一击。
那颗颅骨炮弹砸进了市场中央的拍卖高台,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数十米内的建筑和货摊都掀上了天。沙卡拉被气浪掀飞,狠狠地撞在一根石柱上。她吐出一口鲜血,挣扎着爬起来,看到的却是人间地狱。
她的卫队被炸得四分五裂,那些被铁链锁在一起的奴隶,在爆炸中要么被撕成碎片,要么被点燃,发出凄厉的惨叫。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吼!”
伴随着一声巨响,奴隶市场的外墙被一头巨大的黄铜碾血者撞开。这头钢铁巨兽身上骑着一个魁梧的放血鬼冠军,它无视了面前的障碍,横冲直撞,将挡路的一切都踩成肉泥。
紧随其后,成群的恐虐犬如红色的闪电般涌入市场。它们嗅到了恐惧和鲜血的味道,兴奋地嚎叫着,扑向那些幸存的奴隶和卫兵。
“守住!给我守住!”沙卡拉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她挥舞着手中的九尾鞭,鞭子上附着的魔法让空气都发出了爆鸣声。她一鞭抽倒了一头扑上来的恐虐犬,但更多的恶魔已经将她包围。
她的卫队虽然精锐,但在无穷无尽的恶魔面前,数量上的劣势是致命的。他们组成的小小方阵很快就被冲垮,被放血鬼们用他们那锯齿状的地狱之刃砍倒在地。
沙卡拉看着自己的财产被摧毁,自己的奴隶被屠杀,自己的卫队在哀嚎中死去。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愤怒和疯狂。她是绝望之塔的女主人,是纳迦罗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绝不允许自己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死去!
“为了财富!”她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不再指挥,而是主动迎向了那头碾血者。她娇小的身影在那头钢铁巨兽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她将所有的魔法能量灌注到长鞭之中,长鞭发出了刺眼的光芒,如同一条毒蛇,狠狠地抽向碾血者的眼睛。
然而,她面对的是一头来自混沌魔域的战争机器。碾血者只是略微偏了一下头,任由长鞭在它的黄铜头盔上抽出一串火花。下一秒,它那巨大的、如同攻城锤般的利爪猛然挥下。
沙卡拉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她的整个上半身就被拍成了肉酱,鲜血与内脏溅满了她身后那座曾经象征着她财富和权力的拍卖台。
这位贪婪而骄傲的女奴主,最终用一种最符合黑暗精灵风格的方式,为自己的财产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她的死,英勇而又毫无意义,如同投入大海的一粒石子,只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被汹涌的血色浪潮彻底吞没。
奴隶市场的防线在几分钟内便土崩瓦解。恐虐的先锋部队没有丝毫停留,它们越过沙卡拉和她部下的尸体,继续向着中心广场推进。
李易铭通过一个幸存的黯影斥候传来的最后影像,看到了沙卡拉的结局。他心中没有怜悯,只有愈发沉重的决意。
“第一道防线,破了。”娜莉斯卡轻声说道,她的声音里带着死亡的寒意,“比我们预想的要快。”
“她为我们展示了敌人的力量。”李易铭回答,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每一个人,“现在,轮到我们了。”
街道的尽头,红色的潮水出现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数百名迈着同步伐的放血鬼。它们组成的方阵严密得如同凡人世界最精锐的军队,黄铜的铠甲在血光下闪烁,手中的地狱之刃渴望着灵魂。在它们之间,是奔腾不息的恐虐犬,它们四肢着地,速度快得惊人,像一群嗜血的猎犬,寻找着防御的薄弱点。
“弓弩手!”李易铭高喊,“自由射击!以恶魔犬为优先目标!”
命令下达,早已准备就绪的黑暗精灵弩手们扣动了扳机。数千支弩矢组成的死亡之雨,发出尖锐的呼啸,泼向了冲锋的恶魔。这些弩矢都经过了赫莉本和她的灾歌姐妹们的祝福,箭头淬有特殊的毒药,并附带着微弱的破魔效果。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头恐虐犬瞬间被射成了刺猬,哀嚎着倒在地上,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然而,更多的恶魔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弩矢射在放血鬼的黄铜甲上,大多被弹开,只能造成有限的伤害。
“法师团!”阿洛涵的声音如同烈焰般高亢,“焚尽它们!”
阿洛涵与她的末日火术士们开始吟唱,毁灭性的火焰从天而降,化作巨大的火球和燃烧的云层,笼罩了放血鬼的方阵。恶魔们在烈火中发出愤怒的咆哮,一些较为弱小的个体被烧成了焦炭,但大部分放血鬼只是身形晃了晃,便继续前进。它们是纯粹的混沌造物,对凡世的火焰有着极高的抗性。
“轮到我们了。”奈丝特拉低语道,她与阿洛涵并肩而立。生命与毁灭的力量在她手中交织。她将法杖指向地面,古老的生命魔法被引导而出。
破碎的石板路面下,坚韧的荆棘藤蔓疯狂地生长出来,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蛇,缠向恶魔的双腿。这些藤蔓上布满了剃刀般锋利的尖刺,轻易地便能撕开凡人的血肉。但对于恶魔,它们的主要作用是迟滞。
放血鬼的方阵被这突如其来的“丛林”打乱了阵脚,它们挥舞着地狱之刃,愤怒地劈砍着脚下疯狂的植物。
“就是现在!”尤莉卡的声音在所有黯影军团成员的心中响起。
数十道黑影从街道两侧的阴影中暴起,他们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陷入混乱的恶魔阵中。他们的目标不是那些皮糙肉厚的放血鬼,而是混杂在其中的、负责指挥的恶魔英雄和旗手。
匕首刺入眼窝,弩矢射穿喉咙,附着阴影能量的刀刃切开黄铜盔甲的缝隙。一场无声的屠杀在喧嚣的战场上展开。
然而,恐虐的军团远不止于此。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大地在颤抖。三头巨大的恐虐碾血者出现在街道的拐角,它们像三座移动的钢铁堡垒,轻易地碾碎了所有的陷阱和障碍物,也碾碎了那些挡在它们面前的荆棘藤蔓。
“阿丽莎!”李易铭喊道。
“交给我!”阿丽莎·黑刃发出一声战吼,她一跃跨上憎恶龙“影牙”的后背。这头被改造过的巨兽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不再是龙吼,而是混合了机械与血肉的恐怖嘶鸣。它张开巨口,喷出的不再是龙息,而是一股浓稠的、冒着气泡的瘟疫胆汁,这是斯洛特留下的“馈赠”。
胆汁泼洒在冲在最前方的碾血者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那坚不可摧的黄铜护甲竟然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坑洞。
“黑檀之爪!随我冲锋!”阿丽莎高举长剑,带领她最精锐的恐惧骑士们,正面迎向了那三头钢铁巨兽。
战斗,在踏入中心广场的第一条街道上,便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李易铭冷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场,他的双弩不断响起,每一发弩矢都精准地射向那些对防线威胁最大的目标——试图侧翼包抄的恶魔犬,或是正在施法的邪教巫师。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风暴中心,那个身披黄铜战甲、背生双翼的身影,还没有降临。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血色的天空。
果然,瓦尔基娅正悬浮在那里,像一只捕食的猛禽,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厮杀。她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死死地钉在了李易铭的身上,那眼神中的残忍和狂热,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冻结、然后烧成灰烬。
她被成功吸引了。
而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场注定要吞噬一切的风暴中,活下去。
李易铭举起一只手弩,遥遥地指向天空中的女王,做出了一个挑衅的手势。
战争的序幕,由贪婪者的鲜血拉开。而高潮,将由英雄们的意志来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