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沅喜看着手机屏幕上池景析发来的消息,心里有些复杂。
他怎么知道的?
她叹了口气,还是站起身,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空无一人。
她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弯着腰,挨个病房门口的小窗往里看,动作有点笨拙,又透着焦急。
是池景析。
他戴着帽子口罩,但那个身形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池景析正找得有点泄气,直起身想喘口气,一转头,正好看到时沅喜站在几步外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冲了过来。
“时沅喜!”
他跑到她面前,声音带着喘息,“你怎么出来了?没事吧?”
他低头仔细看她,发现她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心里一紧:“你哭了?怎么回事?”
时沅喜摇摇头,声音有点哑:“没事,就是外婆生病了。”
“生病了?”
池景析皱眉,“严重吗?什么病?”
“尿毒症,要透析。”
时沅喜低下头,“不过现在稳定了,我家的事,你不用……”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池景析打断她,语气有点急,“告诉我啊!别一个人扛着!”
他侧头往病房里看了一眼,透过门上的小窗,能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位瘦弱的老人,身上插着管子,睡得很沉。
他心里一阵难受。
他知道时沅喜寄人篱下,外婆是她最亲的人之一。
她肯定吓坏了。
“别哭……”
池景析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心疼,“外婆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时沅喜的痛处,她一直强忍的情绪终于崩溃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她哽咽着说:“我……我好怕,怕外婆有一天会离开我,她对我最好了,要是她走了,我怎么办。”
她哭得肩膀都在抖,像个迷路的孩子。
池景析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酸又疼。
他自己从小没感受过多少家庭的温暖,所以他更明白时沅喜对外婆的依赖和珍视。
他不能让她失去这份温暖。
“没事的,有我在呢。”
池景析伸手把她轻轻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别怕,我会帮你,外婆一定会好起来的。”
时沅喜靠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她不想麻烦他,她知道他家境好,但她不想靠他。
可此刻,她真的太需要一个依靠了。
“不行。”
她抽泣着说,“不能麻烦你。”
“不麻烦!”
池景析抱紧她,“我说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哭得浑身发软,心疼得不行。他半扶半抱地把她带到走廊边的长椅上坐下。
“好了好了,先坐下。”
池景析让她坐好,自己蹲在她面前,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别哭了,嗯?眼睛都肿了。”
时沅喜低着头,还在小声抽噎。
池景析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和鼻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时沅喜自尊心强,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帮助,尤其是金钱上的。
但他不能看着她一个人扛。
“外婆在睡觉呢,别吵醒她。”
池景析轻声说,“我们先想办法,好不好?钱的事你别担心,有我呢。”
时沅喜猛地摇头:“不行!我不能用你的钱!”
“好好好,不用不用。”
池景析赶紧顺着她说,“都听你的。你先别哭了,行吗?我看着难受。”
时沅喜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止住眼泪,但心里的恐惧和委屈还是让她控制不住地掉泪。
池景析叹了口气,伸手把她重新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哭吧哭吧,哭出来好受点。我陪着你。”
时沅喜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的恐慌慢慢平息了一些。
她知道自己不该依赖他,但此刻她真的需要一个肩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的轻微脚步声。
时沅喜靠在池景析肩膀上,哭了很久,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好了,别哭了。”
池景析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睛都肿了。”
时沅喜吸了吸鼻子,从他肩膀上抬起头,声音还带着鼻音:“谢谢。”
“谢什么。”
池景析抬手擦掉她脸颊的泪痕,“傻瓜。”
“谢谢你借我肩膀靠。”
时沅喜小声说。
池景析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又软又涩。
他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时沅喜,你是我最喜欢的人,知道吗?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相信我。”
时沅喜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一颤,点了点头:“嗯。”
“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钱的事,真的不用你帮忙。我自己能想办法。”
“我知道。”
池景析没坚持,“听你的。我们先照顾好外婆,其他的慢慢来,好吗?”
“嗯。”时沅喜点头。
两人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等时沅喜情绪彻底稳定了,才轻手轻脚地回到病房。
外婆还在睡着,呼吸平稳了一些。
池景析陪着时沅喜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病床上的老人。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气氛宁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天色渐渐泛白。快早上六点了。
“舅妈他们快来了。”
时沅喜看了看时间,对池景析说,“你先回去吧。”
“嗯。”
池景析站起身,“你一会儿也回去睡一觉,别累着了。”
“知道了。”
时沅喜点头,“你路上小心。”
“好。”
池景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病床上的外婆,转身走出病房。
池景析并没有直接离开医院。
他走到护士站,问清了肾内科值班医生的办公室位置。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池景析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一位中年男医生。
“医生您好,”
池景析摘下口罩,礼貌地问,“我想问一下,12床,钱彩英女士的病情。”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有点眼熟,但没多想:“你是病人家属?”
“我是她外孙。”池景析说。
“哦。”
医生点点头,翻看病历,“代桂芳女士,尿毒症晚期。目前情况暂时稳定,但需要每周进行三次血液透析维持。长期来看,最好的治疗方式是肾移植。”
“肾移植?”
池景析皱眉,“成功率怎么样?费用大概多少?”
“如果有合适的肾源,手术成功率还是比较高的。”
医生说,“但肾源比较紧张,需要排队等待。费用方面手术加上后续抗排异治疗,前期准备加手术大概需要30到50万,术后每年抗排异药物和复查费用也需要几万块,是笔不小的开销。”
池景析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好的,谢谢医生。麻烦您先别告诉病人和家属我来问过。”
医生愣了一下,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答应了:“行。”
“谢谢。”
池景析重新戴上口罩,离开了办公室。
医院地下车库。
池景析坐进车里。
小林靠在驾驶座上睡着了,听到动静才惊醒。
“景析哥!你回来了!”
小林揉揉眼睛,“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池景析系上安全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走吧。”
“哦,好。”
小林发动车子,驶出车库。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池景析,感觉他心情很沉重,但没敢多问。
车子汇入清晨的车流。
池景析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他知道时沅喜自尊心强,直接给钱她肯定不会要。他得想个办法,既能帮到她,又不伤她自尊。
肾移植50万这不是小数目,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关键是肾源和后续治疗。
他得找人打听一下。
他拿出手机,翻着通讯录。
这件事,得悄悄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