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驱散了夜的沉寂,却驱不散卓乐安心头凝聚的寒意。
他早早来到集合点,站在 灵剑宗 的队伍里。作为宗门的核心代表之一,他看似随意,目光却如同最精准的尺,悄然扫过本宗此次有资格进入 云淬仙谷 的另外四名弟子。
当他的视线掠过那张与清晏姐姐有几分相似、却带着娇媚笑容的脸庞——公孙婉儿 时,他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只是同门间的寻常打量。
终于,秘境入口光华大盛,空间之力剧烈波动。
“云淬仙谷已开,所有弟子,入内!”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六十四道身影化作流光,争先恐后地投入那漩涡般的入口。
一阵轻微的眩晕过后,卓乐安脚踏实地,已然身处一片灵气氤氲、奇花异草遍布的仙谷之中。他没有急于去寻找什么天材地宝,而是立刻收敛气息,卓乐安凭借着超强感知,如同融入环境的影子,默默地 跟上了前方不远处,正并肩而行的沈丘与公孙婉儿。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绝佳的时机,一个能让他悄无声息地完成“清理”的机会。
前方,公孙婉儿似乎完全沉浸在秘境的美景之中,她指着远处一片流淌着七彩霞光的瀑布,声音娇柔:
“沈师兄,你快看!这里真的好美啊!”
沈丘脸上挂着那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公孙婉儿的手,温声道:“确实美景难得,婉儿师妹,我们慢慢走,小心些。”
两人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携手漫步在这如画风景中。
然而,这温馨的一幕,落在后方潜伏的卓乐安眼中,却只觉得无比刺眼和恶心。
“狗男女……”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握着流焰剑柄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纯阳灵力在体内奔涌,几乎要克制不住地沸腾起来。
“乐安,冷静。” 公孙清晏冰冷的声音及时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颤抖,“现在还不是时候,周围可能还有其他人。一击必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卓乐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杀意压回心底。他知道清晏姐姐说得对,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如同最耐心的猎豹,继续隐匿着身形,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的两人,等待着他们落单,等待着这仙谷的美景,成为他们葬身之地的时刻。那瀑布的七彩霞光,在他眼中,仿佛也染上了一层血色。
连续跟踪了几日,卓乐安看着沈丘和公孙婉儿凭借金丹期的修为,在秘境中顺风顺水,收获了不少天材地宝,心中的杀意如同被反复锤炼的钢铁,愈发凝实。
这一日,机会似乎悄然降临。
穿过一片弥漫着奇异芬芳的林地,沈丘二人与两名穿着 千圣宗 服饰的弟子不期而遇。那两名弟子修为不高,一个筑基期,一个甚至只有凝气期,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刚刚采摘到的一株流光溢彩、花瓣如同琉璃般剔透的奇花。
公孙婉儿的美眸瞬间被那株奇花吸引,她轻轻拉住沈丘的衣袖,声音娇嗲,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丘哥哥,你看他们手中的花,好好看啊!人家想要嘛~”
沈丘闻言,脸上那阳光般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掠过一丝居高临下的轻蔑。他一步踏出,身形便拦在了两名千圣宗弟子面前,气机隐隐将两人锁定。
其中那名筑基期的弟子,名为 林白,感受到沈丘金丹期的威压,脸色一白,但还是强自镇定地拱手道:“这位道友,这是何意?在下千圣宗弟子林白,不知阁下拦住我等去路,意欲何为?”
沈丘笑容和煦,仿佛在商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下观二位手中这株花,品相不俗,心生喜爱。不知可否割爱,让予在下?我愿用灵石补偿。”
他话音刚落,旁边那名年纪稍大、性子更直的凝气期弟子林青就忍不住了,直接抬手护住奇花,怒道:“怎么可能!这‘琉璃蕴神花’是我们先发现的,是我们的机缘!凭什么让给你!”
沈丘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却又充满了金丹修士对低阶修士的绝对傲慢:
“一个筑基期,一个凝气期……我若真想要,何必与你们多费唇舌?”
话音未落,他周身金丹中期的灵力猛然爆发,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林白、林青二人如同陷入泥沼,动弹不得!他竟是要直接动手强抢!
“你……!” 林白又惊又怒,却连反抗都做不到。
就在沈丘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株琉璃蕴神花的瞬间——
“住手!”
一声清越的冷喝,如同惊雷般在场中炸响!
一道炽热如流星般的身影,带着沛然莫御的纯阳剑气,后发先至,瞬间插入双方之间!流焰剑的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向沈丘伸出的手腕,逼得他不得不立刻缩手后退。
卓乐安 持剑而立,身姿挺拔,挡在了两名千圣宗弟子身前。他目光冰冷地扫过面色微变的沈丘和眼神闪烁的公孙婉儿,最后落在沈丘身上,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沈师兄,身为灵剑宗代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他宗低阶弟子的机缘,这就是你的行事之道吗?”
沈丘脸上的傲慢在看清来人是卓乐安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迅速堆起了那副惯有的、看似阳光和煦的笑容:
“哈哈,我道是谁,原来是乐安师弟啊!”他打了个哈哈,仿佛刚才的强抢行为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误会,“师弟所言极是,师兄我方才确是有些心急了。既然此花是这两位千圣宗道友先得,那自然归他们所有。”
说着,他便想顺势拉着公孙婉儿离开这是非之地。一个金丹后期的卓乐安,还是宗门重点培养的纯阳圣体,他并不想在此刻与之正面冲突。
然而,他脚步刚动,卓乐安冰冷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慢着。”
沈丘身形一僵,缓缓转过身。
卓乐安持剑而立,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他:“我允许你走了吗?”
他抬手指向身后惊魂未定、却又因卓乐安的出现而挺直了腰杆的林白和林青,语气斩钉截铁:
“过来,给这两位千圣宗的师弟,赔礼道歉。”
“什么?”沈丘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闪过一丝愠怒。让他一个金丹中期的灵剑宗代表,向一个筑基期、一个凝气期的千圣宗弟子低头道歉?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强压着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乐安师弟,不过是些许误会,何必如此小题大做?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这么不给师兄面子嘛。”
他试图用同门之谊和所谓的“面子”来搪塞过去。
但卓乐安显然不吃这一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面子?沈师兄方才强抢他人机缘时,可曾给过这两位师弟面子?可曾给过千圣宗面子?”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纯阳灵力隐隐勃发,流焰剑上的火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灼热的气息,无形的压力笼罩向沈丘:
“做错了事,就要认。道了歉,此事便算揭过。若不然……”
卓乐安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透出的寒意,以及那蓄势待发的剑意,已经清楚地表明——若不然,他不介意用手中的剑,来讨这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