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英道拿起一个明显陈旧、与帝国高中学生身份格格不入的钱包,翻开,里面只有寥寥几张纸币,根本没有象征“暴发户”身份的黑卡或大量现金。
“看到了吗?”崔英道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弄,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学生,最后定格在脸色苍白的车恩尚身上,“这就是你们以为的暴发户?连一张像样的信用卡都没有的社会关爱对象。”
“崔英道,你住手。”李宝娜冲上前,试图阻止他,声音因气愤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你凭什么翻别人的东西,太过分了。”
崔英道一把挥开李宝娜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了一下。
他根本不在乎李宝娜的指责,此刻的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只想彻底撕碎金叹拼命想要维护的假象。“滚开,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李宝娜又急又怕,看着周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她猛地想起什么,慌忙掏出手机,快速找到了温颜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李宝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喊道:“温颜,你快来教室,崔英道他……他在翻车恩尚的书包,我们拦不住他。”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温颜清冷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了出来,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教室里:
“英道。”
仅仅两个字,却让暴戾中的崔英道动作猛地一僵。
温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你这么关注车恩尚,翻她的东西,证明她的身份……是因为你喜欢她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崔英道措手不及。他猛地抬头,看向李宝娜手中的手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想要解释:“不是,温颜,你听我说,我怎么可能喜欢她,我是因为金叹那家伙……”
“够了。”温颜打断了他,声音里的失望即使隔着电话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我不想听。”
说完,电话直接被挂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温颜?温小颜!”崔英道对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喊了两声,回应他的只有寂静。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暴怒瞬间席卷了他,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怎么怕他,但他绝对不能忍受温颜误会他,尤其是误会他喜欢别人。
“啊——!”崔英道狂躁地怒吼一声,猛地一脚狠狠踹在车恩尚的课桌上。
沉重的木质课桌应声翻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书本散落一地,吓得周围的同学尖叫着后退。
崔英道赤红着眼睛,猛地转向吓得呆住的李宝娜,像一头被触了逆鳞的困兽,愤怒地咆哮:“李宝娜,谁让你打电话给她的,谁让你打的!!”
那眼神凶狠得仿佛要杀人。
吼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也不管被他弄得一片狼藉的教室和面色惨白的车恩尚,像一阵旋风般冲出了教室,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温颜,立刻、马上跟她解释清楚。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李宝娜惊魂未定的抽气声和地上散落的、证明车恩尚真实身份的“证据”。
所有人都被崔英道这前所未有的激烈反应惊呆了,他们这才明白,能如此牵动崔英道情绪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温颜。
而温颜一句淡淡的“你喜欢她吗?”,威力竟比任何挑衅和对抗都要巨大,直接让这头暴戾的雄狮彻底失控。
崔英道像一头被烈火灼烧的困兽,心急如焚地奔跑在帝国高中的走廊上。
他撞开了每一个可能的地点,体育馆、天台、图书馆休息区……哪里都没有温颜的身影。
那种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慌感攫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终于,在路过音乐楼时,一阵流畅而略带忧伤的钢琴声隐约传来。
几乎是本能驱使,他循着琴声,猛地推开了一间钢琴室的门。
午后倾斜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为坐在三角钢琴前的温颜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舞动,侧脸平静,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世隔绝。
这静谧美好的画面却深深刺痛了崔英道的眼。他无法忍受她在这种时候还能如此平静,而他却快要被内心的焦灼和委屈吞噬。
他大步冲过去,几乎有些粗鲁地抓住了温颜弹琴的手臂,打断了那流畅的乐章,钢琴发出一声不和谐的嗡鸣。
“温颜!”他喘着气,声音因为急切而沙哑,“你听我解释,我不是因为关注车恩尚,我根本不在乎她是谁,我只是看不惯金叹那副拼命护着她的样子,我就是想跟他作对,仅此而已。”
温颜缓缓抬起头,看向他。她的眼神很静,静得让崔英道心慌。
她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淡淡地反问,声音平缓却带着锐利的穿透力:
“所以,你小时候总喜欢跟在我身边,搞些小恶作剧,扯我的头发,藏我的作业本……那时候,也是为了跟我作对吗?”
崔英道猛地噎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心脏,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温颜继续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仿佛能看进他灵魂深处:“那现在呢?崔英道,你告诉我,你真的不喜欢车恩尚吗?”
她的语气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让崔英道更加恐慌的疏离和质疑。
“不是,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崔英道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不被理解的委屈和焦急逼疯了。
温颜却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答案,她轻轻挣开他的手,站起身,准备离开。“我知道了。”
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和她转身的动作,成了压垮崔英道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温颜转身迈出一步的瞬间,崔英道猛地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整个身体甚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
温颜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传递过来。
“温颜……”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前所未有的哽咽和浓重的委屈,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我喜欢的人是谁吗?”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难过:“为什么要这样问我,为什么要为了别人质疑我对你的感情……”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不被信任的痛苦和深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