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家庭”论坛引发的热度尚未完全平息,顾家别墅里,却悄然酝酿着一场更为动人心魄的、独属于他们小家庭的“历史性事件”。
念念已经八个多月了,正是咿呀学语、对世界充满探索欲的年纪。她继承了父亲深邃的眼眸和母亲精致的五官,像个粉雕玉琢的洋娃娃,尤其爱笑,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刚刚冒头的小乳牙,能融化世间所有坚冰。
苏晚的“溯光”研究中心正值一个新项目攻坚期,顾晏舟也刚结束一轮紧张的跨国并购谈判。尽管忙碌,但夜晚的亲子时光始终是雷打不动的家庭仪式。
这天晚上,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卧室内却温暖如春。柔和的灯光下,大床中央被开辟出一片柔软的“游戏区”。念念穿着连体的小怪兽睡衣,正努力地试图去抓顾晏舟手里那个会发出沙沙声响的“溯光”感官启蒙玩具。
顾晏舟半倚在床头,长腿舒展,耐心地逗弄着女儿,时而将玩具拿远,时而又递到她快要够到的地方,引得小家伙咿咿呀呀地抗议,小胳膊小腿奋力舞动。苏晚则侧卧在念念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本彩色的布书,轻声细语地给她讲着上面的小动物,时不时用指腹摸摸女儿肉乎乎的小脸。
空气中弥漫着安宁而幸福的气息。
“我们念念什么时候才会叫爸爸妈妈呢?”苏晚放下布书,指尖轻轻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子,语气里带着温柔的期盼,“你看,小猫咪叫‘喵喵’,小狗叫‘汪汪’,那我们念念呢?”
顾晏舟闻言,也低下头,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念念的额头,声音低沉诱哄:“叫爸爸,念、念,爸——爸——”
念念被父母包围着,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看左边温柔含笑的妈妈,又看看右边满眼期待的父亲,小嘴巴无意识地张合着,发出“啊……啊……噗……”的音节,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苏晚笑着拿过柔软的纱巾帮她擦拭,并不着急:“没关系,我们念念慢慢来。”
就在这时,念念的注意力被顾晏舟衬衫上闪烁着微光的贝母纽扣吸引,她伸出小手,努力地去够,小身子一耸一耸,嘴里发出更加用力的“嗯!嗯!”声。
顾晏舟配合地低下头,让她能摸到纽扣。小家伙心满意足地抓着,研究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小脸,目光清澈地看向顾晏舟,似乎在确认这个“大玩具”是属于她的。
就在这一片静谧温馨的时刻,一个极其清晰,带着婴儿特有软糯腔调的音节,毫无预兆地从那粉色的小嘴里蹦了出来:
“pa… pa!”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床上的两个大人。
顾晏舟整个人僵住了,他揽着女儿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深邃的眼眸猛地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他甚至怀疑是自己的幻听,下意识地看向苏晚。
苏晚也愣住了,她半撑起身子,脸上是与顾晏舟如出一辙的惊愕与狂喜交织的表情。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念念……你,你刚才叫什么?”顾晏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几乎是用气声问道,生怕惊扰了这如梦似幻的一刻。
念念似乎对自己造成的效果很满意,她咧开无齿(其实有两颗)的笑容,小手拍了拍顾晏舟的脸颊,更加清晰地、带着点小得意地重复:“pa pa!”
这一次,真真切切,毋庸置疑!
巨大的、汹涌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将顾晏舟淹没。这个在商界纵横捭阖、面对千亿资产变动都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眼眶竟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一层明显的水光在他眼底聚集。他猛地将女儿小小的、柔软的身子紧紧地、却又无比小心地搂进怀里,仿佛拥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他把脸埋在女儿带着奶香的颈窝,肩膀几不可查地微微耸动,良久,才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近乎哽咽的回应:“哎……爸爸在,爸爸在这里……”
那声音里蕴含的浓烈情感,让一旁的苏晚瞬间湿了眼眶。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顾晏舟紧搂着女儿的手臂上,感受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肌肉,自己的泪水也无声地滑落。那是喜悦的泪水,是感动的泪水,是看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之间,建立起如此神圣连接的幸福泪水。
念念似乎不明白爸爸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但她能感受到那汹涌的爱意,她乖巧地趴在顾晏舟怀里,用小脸蹭了蹭他。
过了好一会儿,顾晏舟才稍微平复了情绪,他抬起头,眼眶依旧湿润,但那双看向苏晚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激动和分享的渴望。他抱着念念,转向苏晚,声音依旧有些沙哑:“晚晚,你听到了吗?她叫我爸爸了!她叫我爸爸了!”
那语气,像一个得到了最心爱糖果的孩子,纯粹而满足。
苏晚含着泪,用力点头,凑过去在女儿另一边脸颊印下一个带着泪痕的吻,柔声引导:“念念真棒!那……妈妈呢?ma——ma——”
念念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温柔的母亲,小嘴巴蠕动了几下,似乎在回忆和模仿,然后,一个同样清晰软糯的音节再次响起:
“ma… ma!”
这一次,苏晚再也忍不住,轻声啜泣起来,她伸出手,将顾晏舟和女儿一起紧紧抱住。顾晏舟也伸出长臂,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牢牢圈在怀中。
一家三口在温暖的灯光下紧紧相拥,窗外雨声淅沥,仿佛为这神圣的一刻奏响轻柔的背景乐。空气中弥漫着无尽的感动与爱意。
这个夜晚,女儿第一次清晰的呼唤,像一道最纯净的光,深深地烙印在他们生命的记忆中。这声“爸爸妈妈”,比任何商业合同上的签名都更有分量,比任何荣誉奖杯都更加璀璨。它宣告着,他们之间血脉与情感的纽带,进入了全新的、更加密不可分的阶段。
顾晏舟低头,看着怀中渐渐睡去的女儿,又抬头吻去苏晚眼角的泪痕,声音低沉而笃定:“晚晚,我觉得,我的人生至此,才算真正圆满。”
苏晚依偎在他怀里,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心中充满了同样的感慨。事业的成功、外界的赞誉,都比不上此刻怀中这真实的、温暖的重量,和耳边那一声稚嫩却永恒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