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顾念苏小朋友迎来了她的三岁生日。继承了父母优良基因的她,五官愈发精致,像个会动的洋娃娃,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开始显露出的、某种超越年龄的敏锐感知力和独特的表达方式。
顾晏舟和苏晚奉行高质量陪伴,从未刻意培养,只是尽可能为她提供丰富多元的环境。顾家的别墅里,有苏晚的“小小百草园”,有顾晏舟的藏书室,也有一个充满各种材质、色彩和形状玩具的“创意角落”。而念念,似乎对色彩、线条和结构,表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热爱。
这种天赋的第一次清晰展现,是在一个周末的午后。
苏晚正在书房里审核“溯光”新一季婴幼儿服饰的设计稿。她习惯将打印出来的彩稿铺在长条书桌上,从材质选择、色彩搭配到细节处理,逐一推敲。念念则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摆弄着一套高级的木质积木,搭建着她想象中的城堡。
当苏晚暂时离开接个重要电话的间隙,念念被桌上那些缤纷的图画吸引了。她放下积木,踮起脚尖,扒着桌沿,好奇地看着那些穿着各式衣服的小人。
等苏晚十几分钟后回来,看到眼前的一幕,瞬间愣住了。
她的设计稿被移动过,其中几张被她用红蓝铅笔(苏晚用来标注修改意见的)画上了新的“图案”。那不是无意识的涂鸦,那些线条竟然带着一种稚嫩却惊人的协调感——在一件纯色连体衣的胸口位置,念念用红色笔画了一圈类似小太阳的螺旋纹样;在另一件条纹衫的空白处,她用蓝色笔画了几条游动的小鱼,鱼儿的形态抽象而生动。
最让苏晚震惊的是,念念似乎对色彩有着天生的敏感。她并没有胡乱使用颜色,那件她觉得“太素”的纯色衣服,她选择了温暖的红色来点缀;而那件色彩略显杂乱的条纹衫,她用了冷静的蓝色去平衡。
“念念,这些……是你画的吗?”苏晚蹲下身,指着稿纸,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念念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了点小脑袋,奶声奶气地指着自己添加的图案:“妈妈,好看!太阳,暖暖!小鱼,游游!”
她不是在破坏,她是在用自己三岁的理解力和表达方式,进行着“再创作”,并且能清晰地表达出她的设计意图!
苏晚立刻拿起手机,拍下了这些被“魔改”的设计稿,然后拨通了顾晏舟的视频电话。
当顾晏舟在会议间隙看到手机上传来的图片和苏晚略带激动的描述时,素来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异的神色。他仔细看着女儿那几笔充满灵气的添字,眼中光芒闪烁。
“这不是简单的涂鸦,”顾晏舟透过屏幕,声音低沉而肯定,“她对图形和色彩有直觉性的把握。晚晚,看来我们念念,可能继承了你在设计方面的天赋。”
这件事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苏晚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女儿。她发现,念念对衣服的搭配有自己的主见,有时会执着于将某些看似不协调的颜色穿在一起,效果却意外地和谐。她玩的积木结构总是别出心裁,甚至能用彩泥捏出形态夸张却极具装饰感的小动物。
顾晏舟更是化身“女儿奴”,将公司旗下一个小型但极其精良的玩具设计工作室的最新款、尚未上市的拼搭玩具和高级绘画工具,一箱箱地往家里搬,美其名曰“提供实验材料”。他会抱着念念,给她看一些抽象派的画册,用简单的语言讲解色彩的情绪和线条的力量,念念竟也听得津津有味。
这天,苏晚带着念念去“溯光”的设计中心。巨大的工作台上铺满了各种面料样本,色彩斑斓,材质各异。大人们都在忙碌,念念则被安置在旁边的安全区域玩。
过了一会儿,一位设计师无意间回头,惊讶地发现念念不知何时爬下了椅子,正站在一堆废弃的布料旁,小手极其专注地将几块不同颜色和纹理的碎布进行拼贴。她选择了一块柔软的米白色棉布做底,上面用宝蓝色的丝绸碎片拼出一个不规则的形状,旁边点缀了几片嫩黄色的毛绒布和一根红色的丝带。
那构图大胆而协调,充满了童真,却又奇异地具备了一种现代抽象艺术的美感。
“我的天……”设计师忍不住低呼,引来了苏晚和其他人的注意。
众人围过来,看着那幅小小的、由三岁孩子完成的“布料拼贴画”,都露出了惊叹的表情。这绝非偶然。
苏晚走到女儿身边,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念念完成最后一片布料的粘贴,抬起头,看到妈妈,献宝似的将作品举起来,脸上洋溢着创造的快乐和成就感。
苏晚接过那幅充满灵气的拼贴画,心中百感交集。她想起自己当年在键盘上敲击代码、在设计中寻找平衡的岁月,一种奇妙的传承感油然而生。
晚上,她把那幅拼贴画装裱起来,挂在念念儿童房的墙上。顾晏舟回来后,站在画前端详良久,然后搂住苏晚的腰,下巴轻抵她的发顶。
“我们的女儿,”他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骄傲和一丝感慨,“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认识和描绘这个世界。”
苏晚靠在他怀里,微笑道:“也许,‘溯光’未来的设计总监,正在慢慢长大。”
窗外星光点点,映照着室内那幅稚嫩却闪耀着天赋火花的作品。三岁的顾念苏,用她的方式宣告,属于她的、充满色彩与想象的未来,正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