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堂屋去。”
“堂屋!堂屋干净!”
赵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之前的所有算计和蛮横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她颤颤巍巍地连忙站起来,几乎是带着一种卑微的急切应和着,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快,快请!这边!”
张磊和周亦安,立刻上前,于浩也搭了把手,三人极其小心地托起木板床上因高烧而意识模糊、不时痛苦呻吟的赵大河。
小青安静地跟在众人身边。
一行人迅速转移到堂屋。
果然,这里虽然家具简陋,但相比偏屋,地面整洁,窗户敞亮,空气流通,没有了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腐霉味,显然才是这家人日常起居的正经地方。
大家轻手轻脚地将赵大河安置在堂屋那张相对结实些的木床上,调整好他的姿势,让受伤的左腿能够被清晰地暴露和处理。
整个过程,赵母都紧张地搓着手在一旁看着,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待赵大河安置妥当,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简慕鲤身上,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余浩、周亦安则默默上前半步,站在一个既能随时提供协助又不干扰简慕鲤的位置,眼神沉稳地给予支持。
简慕鲤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眼神变得专注而冷静。
她拉过旁边一张矮凳,坐在床边,她抬手,指尖在腕部的空间手环上轻轻一点,微光闪过,一副洁白无菌的手术手套便出现在她手中。
她动作流畅地戴好手套,指尖这才轻柔地、试探性地抚上赵大河那缠满脏污纱布的小腿。
她的动作极其缓慢而小心,用专业的手法,将那些已经与部分干涸脓血黏连在一起的纱布一层层拆解下来。
每揭开一层,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腐败混合的腥臭气息就浓重一分,令人胃里翻腾。
张磊不自觉地握紧了拳,赵母更是别过脸,不忍再看。
当最后一圈纱布被轻轻取下,露出伤口真容时,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众人还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赵大河膝盖以下的小腿皮肤呈现出的暗沉紫黑色。
伤口正中央,一个鸡蛋大小的溃烂深洞触目惊心,黑黄色的粘稠脓液混杂着暗红色的血水不断渗出,边缘还冒着细密令人不适的脓泡。
那股强烈到刺鼻的、混合了腐肉坏死组织和某种毒素的恶臭,几乎化为实质,冲击着每个人的感官。
赵大河即使在高烧迷糊中,身体也因这暴露的剧痛而控制不住地轻颤,额头滚落豆大的冷汗,嘴唇被咬得失去了血色。
“感染已深入肌理,并有毒素残留。”
她说话间,手指再次轻点空间手环,三支闪烁着柔和莹光的治疗药剂出现在她手中。
一支用于退烧,另外两支则分别用于麻醉和解毒。
她将其递给身旁的周亦安,“先稳定他的生命体征。”
周亦安沉稳接过,小心地打开药剂瓶,一手轻托起赵大河的下巴,将散发着清香的药剂缓缓灌入其口中。
药剂效果立竿见影,赵大河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滚烫的额头温度开始下降,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下来,陷入了带有麻醉效果的沉睡中,暂时脱离了痛苦的折磨。
余浩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受到明显下降的体温,“烧已经退了。”
简慕鲤没有丝毫停顿,指尖光芒再闪,一套精致而锋利的手术器械出现在她手中。
她选了一把狭长锋利的手术刀,确认赵大河已意识模糊后,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她下刀精准而稳定,手腕没有丝毫颤抖,开始精细地清除那些腐烂坏死的组织。
她的动作快、准、轻,每一次落刀都恰到好处,既彻底剜除了腐肉,又最大限度地保全了健康的肌体。
暗黑坏死的组织被一点点剥离,渐渐露出了下层虽然受损但尚有活力的鲜红色肌肉。
完成清创后,简慕鲤再次从空间手环中取出一支小巧的药剂瓶,里面荡漾着一种充满生机的、宛如翡翠般的碧绿液体——这是由清灵的能量配制而成的恢复药剂。
她小心地将几滴药液均匀滴落在狰狞的创面上,同时,她闭上双眼,一股柔和却强大的精神力自她指尖缓缓渗出,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和引导丝,渗入伤口深处。
在她的精神力引导下,药效被精准地输送到每一个需要修复的角落,高效地清除着顽固的辐射微粒和毒素残留,并强力激发着细胞的新生能力。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恐怖溃烂的伤口,边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新鲜的肉芽组织迅速生长、弥合,脓液和恶臭快速消散,被一种清新的草木气息所取代。
整个伤口如同被施了时间魔法般,不断变小、变浅,焕发出勃勃生机。
这神乎其技的一幕,让赵母看得目瞪口呆,双手捂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劫后余生的狂喜。
张磊和余浩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简慕鲤看着赵大河小腿上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然被新生的、泛着健康粉红色的皮肤覆盖,只留下一个浅淡的、即将完全消失的印记,便缓缓收回了引导药效的精神力。
她轻轻扯过旁边干净的被子一角,细致地盖在赵大河刚刚愈合的小腿上,动作轻柔,带着一种医者的关怀。
她转过头,仔细观察了一下赵大河的脸色——之前的苍白和痛苦扭曲已被平静的红润所取代,呼吸平稳悠长,显然已无大碍。
她这才对一旁几乎石化了的赵母说道:“他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了,不用担心。
现在麻醉的效果还没过,让他再睡一会儿就好。
估计再过大约十分钟左右他就会自然醒来,到时候行动会如常,和健康人一样。”
赵母还完全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恍惚之中,眼睁睁看着儿子一条几乎要废掉的腿在短短时间内奇迹般恢复,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