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篮”超载共鸣带来的“秩序新星”,虽然暂时净化了“诺亚”周边的星域,击退了“收割者”的围攻,但代价是巨大的。
“摇篮”世界本身因能量过载而遭受重创,全球能源网络瘫痪,部分地区地壳失衡,引发了连锁地质灾害,虽未伤及根本,但元气大伤,短期内无法再提供如此规模的支援。“秩序之环”网络中的其他节点也因能量抽调而普遍陷入低功耗运行状态,整个文明的运转速度明显放缓。
而“诺亚”方舟,这座远古的遗产,在释放了积攒亿万年的能量后,显得更加沉寂,许多非核心区域彻底陷入黑暗,仿佛一头耗尽力气陷入沉眠的巨兽。修复它,将是一个以世纪为单位的漫长过程。
最令人担忧的是江淮。强行融合“星茧”并在战斗中极限运用规则编辑能力,使得他的融合核心始终处于高风险的不稳定状态。他时而能清晰感知到宇宙规则的细微脉络,时而又会因为核心的轻微波动而陷入剧烈的精神痛楚,甚至短暂失去对力量的控制。他就像捧着一件布满裂纹、却蕴含着星海力量的瓷器,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胜利的代价,是家园的重创与守护者的重伤。一种无声的绝望和疲惫,开始在网络中蔓延。
就在这至暗时刻,江淮却在“诺亚”深处一间隔绝的静修室内,做出了一个更加艰难的决定。
他的面前,悬浮着两样东西。一边是那残破的、记录着“威胁分布图”和“最初背叛”碎片的信息晶体。另一边,是通过“秩序之种”与“星茧”融合后获得的新视角,重新审视“诺亚”数据库而发现的一条被深埋的线索——一段关于 “原点回响” 的记载。
记载模糊地提到,在“园丁”与“净化者”(即最初的“收割者”)尚未分道扬镳的远古时代,存在着一个被称为 “原初协议” 的宇宙底层共识框架,它定义了秩序与混沌、创造与消亡的基本平衡法则。“净化者”的背叛,在本质上是对“原初协议”的单方面撕裂与践踏。而“原点回响”,据说是“原初协议”签署之地在时空结构上留下的永恒印记,一个理论上仍然保持着最初平衡状态的 “宇宙脐带”。
记载指出,若能抵达“原点回响”,或许能重启或调用“原初协议”的部分权限,从根本上瓦解“收割者”存在的“合法性”,或者……找到一个将已被扭曲的“净化者”乃至那个“银色星体”重新纳入平衡,而非彻底毁灭的最终解决方案。
但这只是一个理论,一个希望渺茫的传说。其坐标早已失落在时间与纷争的长河中。
“我们不能永远被动防御,等待‘收割者’恢复后更猛烈的报复。”江淮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意,在他面前的是凯洛斯、雷克以及通过远程链接参与的“摇篮”最高议会成员。“‘摇篮’和‘诺亚’需要时间恢复,而我……我的状态,或许支撑不到那一刻。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寻找这个传说中的‘原点回响’。”
“可我们连它在哪里都不知道!”一位议会成员焦虑地反驳,“这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看守者阁下,您的身体……”
“我知道。”江淮打断他,目光投向那块信息晶体,“‘收割者’的网络,它们的‘镜映者’单元,它们对秩序的追踪……它们本身,或许就是最好的‘路标’。”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了江淮那未言明的、疯狂的计划。
他要主动渗透,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拥抱”收割者的力量,利用其网络对高秩序源的追踪特性,反向定位那个所有秩序与混乱理论上都源于此的“原点回响”!
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在深渊边缘汲取力量。稍有不慎,他就会被彻底污染、同化,甚至可能成为“收割者”定位并摧毁“秩序之环”的帮凶。
“这太危险了!阁下!”凯洛斯霍然起身,“我们不能让您去冒这个险!”
“这是唯一的选择,凯洛斯。”江淮看着他,眼神平静,“我的‘秩序之种’因融合‘星茧’而产生了本质变化,它或许……是唯一能承受这种反向连接而不立刻崩溃的‘载体’。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使命。”
他看向雷克:“雷克队长,我需要一支志愿者,组成一支小型、快速、隐匿的侦查舰队,代号‘寻径者’。我们将主动靠近一个已知的、活跃的‘威胁坐标’,进行一场……危险的‘钓鱼’行动。”
他又看向“摇篮”议会:“在我离开期间,‘秩序之环’由议会统一指挥。全力修复‘摇篮’与‘诺亚’,加速‘火种计划’。如果……如果我未能返回,或者我……被污染,‘摇篮’有权单方面切断与我的所有链接,并执行‘寂灭协议’。”
“寂灭协议”……那意味着在确认江淮彻底堕落为威胁时,将不惜一切代价,包括动用“诺亚”最后的自毁程序,将他连同附近的“收割者”力量一并湮灭。
会议在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气氛中结束。
数日后,一支由三艘特制高速侦察舰组成的“寻径者”舰队,在无声的告别中,驶离了尚未恢复元气的“诺亚”方舟。旗舰正是经过进一步改装,强化了隐匿系统和紧急跳跃能力的“钢铁裁决者号”。
江淮站在舰桥上,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在星光下显得有些残破的银色方舟,以及远方那代表着家园的“摇篮”星点。
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一条不归路。
但他更知道,坐以待毙,只会迎来必然的终结。唯有向着那最深的黑暗,掷出凝聚着所有希望与决绝的骰子,才可能为生命,赌出一个未来。
“设定航线,目标:t-19 ‘幽灵星云’威胁坐标。”
江淮闭上眼睛,开始主动调整体内那不稳定却浩瀚的力量,将其波动如同诱饵般,极其微弱地、定向地释放出去。
“出发。”
舰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滑入亚空间,向着那已知的、色彩亵渎的猎场,义无反顾地驶去。
狩猎开始了。
但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已然模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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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故事将进入最终的高潮探险:
1. 深渊垂钓:江淮小队将如何在活跃的“收割者”区域行动?如何精确控制“诱饵”的释放,既能吸引注意又不至于被瞬间吞噬?
2. 网络潜行:当“收割者”的力量被吸引并试图连接时,江淮如何保持自我意识,并反向解析其网络结构,寻找通往“原点回响”的路径?
3. “原点回响”的真相:那里究竟存在着什么?是冰冷的宇宙协议,是古老的仲裁机制,还是……某种超越理解的存在?
4. 最终的抉择:当找到解决问题的关键时,江淮是选择彻底毁灭“收割者”,还是尝试那风险更高的、寻求重新平衡的艰难道路?他的决定将如何影响整个宇宙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