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的暖气把玻璃窗烘出层软雾,林糯蜷在绒布沙发里,把刚拆封的热可可粉往马克杯里倒——粉沫落下去的瞬间,像把一小捧浅棕的糖雪撒进了白瓷杯。
“糯糯,你那组‘冬日甜系周边’的样稿,印刷厂说要加个‘动态细节’?”小夏抱着文件夹撞进来,靴底沾的雪粒在地板上化出小水痕,“他们说你画的热可可杯,要是能‘冒汽泡’就更戳人了。”
林糯用搅拌勺轻轻敲了敲杯沿,热可可的甜香裹着奶泡往上飘,刚好落在她摊在膝头的画纸上——那页速写里,穿毛绒袜的少女正举着杯热可可,杯口的汽泡却只画了半圈,像刚从糖罐里蹦出来的软球。
“汽泡啊……”她指尖沾了点没干的棕褐色颜料,在汽泡旁边点了个浅黄的小圆点,“得是‘甜得能炸开’的那种汽泡才行。”
话音刚落,画室的门被推开条缝,陆时拎着个保温袋走进来,围巾上还沾着雪:“刚好,给你带了‘能炸开甜的’。”他把保温袋往茶几上一放,里面滚出两个裹着糖霜的可可面包,“便利店刚烤的,咬开能流心。”
林糯放下画笔扑过去,猫爪手套的指尖勾住面包袋,刚咬开一口,温热的可可酱就顺着嘴角往下淌——陆时眼疾手快地递过纸巾,指尖蹭到她沾了糖霜的唇角时,轻笑着啧了声:“林糯,你画的‘甜’,都沾到自己脸上了。”
小夏抱着文件夹躲在画架后面偷笑,林糯把面包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指了指画纸:“印刷厂要给热可可加汽泡,你说怎么画才像‘刚冒出来的甜’?”
陆时弯腰凑到画纸旁,指尖在那半圈汽泡上点了点:“得有‘晃动感’。”他从笔筒里抽了支细头水彩笔,沾了点浅金色颜料,在汽泡边缘勾了道弯弯曲曲的线,“像面包里的流心往下淌时,溅起来的糖沫——”
笔尖刚落下,林糯忽然把热可可杯往他手边一推:“你看!”
杯口的汽泡正顺着热雾往上飘,刚好在灯光下泛着浅金的光,像画纸上那道弯线活了过来。陆时指尖碰了碰杯壁,热意顺着指节往上爬:“这不就是现成的‘动态参考’?”
林糯咬着面包蹲回画架前,把浅金色颜料往汽泡上晕开,颜料顺着纸纹漫开的样子,像把可可面包的流心,全揉进了画里。陆时靠在沙发边看她画,指尖转着那支水彩笔,忽然开口:“对了,下周的插画展,主办方说要加个‘画手现场创作’环节——”
“现场画什么?”林糯抬头,鼻尖沾了点棕褐色颜料,像只偷舔了可可酱的猫。
陆时把纸巾递到她鼻尖:“画‘能冒汽泡的甜’就行。”他指尖蹭过她画纸上的热可可杯,“毕竟你连颜料盘里的糖,都能甜到飘起来。”
窗外的雪还在落,画室里的热可可汽泡,却顺着画纸的纹路,慢慢漫成了整个冬天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