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五年初春的济南,寒意尚未完全褪去,华东军区司令部。各纵队、各部门的干部穿梭不息。
张百川刚从下面一个纵队的演习场回来,军装还沾着泥泞。他走进作战室,参谋长张运逸立刻拿着一份电报迎了上来。
“司令员,中央急电,是关于国际反法西斯战争最新形势的通报,”
张百川接过电报,迅速浏览起来。他的目光在“硫磺岛”、“b-29轰炸机”、“日本本土”等字眼上停留。
“果然如此。”他将电报递给也闻讯赶来的谢福治:“美军在太平洋上步步紧逼,现在已经打到了硫磺岛,轰炸机可以直接威胁日本本土了。小鬼子蹦跶不了几天了,”
谢福治仔细看着电报,也难掩激动:“好啊,国际反法西斯形势一片大好,这对我们是极大的鼓舞,鬼子的人力、物力被大量牵制在太平洋,我们在中国战场上的压力会减轻很多,反攻的时机正在加速成熟,”
“不仅仅是减轻压力”张百川走到地图前,点在东北区域,“美军的进攻越猛烈,日本从关东军抽调兵力支援本土和太平洋的可能性就越大。东北,这个鬼子的所谓‘战略后方’,很快就会露出破绽,”
华东军区副参谋长粟昱不知何时也站在了地图旁,他接口道:“司令员判断得对。一旦关东军被削弱,我们在华北、华东的压力减轻,就有了更充足的力量和更好的机会向东北发展。中央之前的渗透策略,就是为了这一刻。”
张百川转过身,看向作战室里的几位核心搭档:“同志们,国际形势的风向已经变了,我们必须加快步伐,不能错过这个历史性的机遇。”
“参谋长,立刻以华东军区司令部名义,给各纵队、各军分区下发通知,要求他们组织营级以上干部,认真学习中央通报的精神,并结合我们自身的整训和战备情况,展开讨论。要让我们的指战员都明白,最后的胜利已经不远了,但越到最后关头,越不能松懈,”
“是,我马上安排,”张运逸应道。
“还有,”张百川继续部署:“通知鲁中兵工厂的李师傅和弗里茨同志,还有负责经济的薛桥、曾大山同志,下午到司令部开会。国际形势的变化,对我们的军工生产和经济工作提出了新的、更紧迫的要求。”
下午的会议在司令部的小会议室举行。除了张百川、谢福治、张运逸、粟昱等军事领导,李师傅、弗里茨·霍夫曼、薛桥、曾大山等都到了场。
张百川开门见山:“国际战局的发展,大家都知道了。鬼子现在是秋后的蚂蚱,但困兽犹斗。我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一手,是迎接最终胜利;另一手,是准备应对鬼子可能狗急跳墙,以及胜利后可能出现的复杂局面。”
他首先看向李师傅和弗里茨:“李师傅,弗里茨同志,兵工厂是我们得后盾。现在形势逼人,我们的拳头必须更硬,新式步枪的产量要稳住,子弹、手榴弹、迫击炮弹要保证供应。更重要的是,弗里茨同志主导的新式火炮和穿甲弹,能不能再加快速度?未来无论是攻坚还是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我们都离不开重火力,”
李师傅搓了搓粗糙的手:“司令员放心,新式步枪生产线已经捋顺了,月产八千支没问题,子弹和手榴弹,原料跟得上,产量就能跟上,”
弗里茨用带着德语口音的中文,严谨地回答道:“司令员,新式75毫米山炮的样品已经通过测试,性能稳定,穿甲能力达到了设计指标。目前正在解决规模化生产中的几个工艺问题,主要是炮钢的冶炼和加工精度。如果原材料和熟练工人能保障,我有信心在三个月内,建立起小批量生产线。”
“好,要的就是这个保证,”张百川用力一挥手:“需要什么,尽管提,要人给人,要料给料,薛桥同志,曾大山同志,你们听到了?兵工厂的需求,必须优先满足,”
薛桥回应:“司令员,我们明白。通过青岛的渠道,我们正在想办法进口一批特种钢材和精密机床零件。另外,根据地内的矿业在赵明诚、马宝山他们努力下,产量也在提升,我们会全力协调,确保兵工厂的原料供应。”
曾大山补充道:“财政方面,我们利用缴获和贸易,储备了一批硬通货和紧缺物资。只要方向明确,资金和物资保障不会掉链子。”
张百川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谢福治和陈榘:“政委,参谋长,部队的思想工作和整训不能松。要让大家明白,越是胜利在望,越要练好本领,不能因为形势好转就产生麻痹思想。各纵队的步炮协同演练、攻坚战术训练,必须按计划,甚至超计划完成,我们要的是一支随时能拉得出、打得赢的胜利之师,不是只会敲边鼓的仪仗队,”
“放心吧,司令员。”谢福治语气坚定,“政治部已经部署下去了,正在组织各级干部学习讨论,统一思想。训练方面,陈参谋长抓得很紧。”
陈榘也笑道:“几个主力纵队最近搞对抗演习,红蓝双方都快打出真火了,效果很好。部队的求战情绪很高。”
“情绪高是好事,但要引导到正地方。”张百川叮嘱道:“告诉各级指挥员,尤其是旅以上干部,要把精力放在研究战术、指挥协同上,不许再像以前那样带头冲锋,我们现在不是游击队了,每个人都要找准自己的位置,”
会议结束后,张百川单独留下了粟昱。
“粟昱同志,交给你一个任务。”张百川摊开一张更详细的东北、华北接壤地区的地图:“你组织参谋部的精干力量,结合中央通报的国际形势和我们掌握的情报,重新评估关东军的动态。重点研判,一旦日军从关东军大规模抽兵,其防线可能出现的薄弱环节在哪里?如果我们华东军区部队未来奉命北上,最佳的进军路线、后勤保障方案是什么?要细,要考虑到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
粟昱知道这个任务的分量:“司令员,我明白,这是未雨绸缪,为大战略做准备,我一定尽快拿出初步方案。”
“嗯,你办事,我放心。”张百川拍了拍粟昱的肩膀:“眼光放长远一点。华东是我们的根基,但未来我们的舞台可能更大。”
看着粟昱领命而去时那充满干劲的背影,张百川走到窗边,他的心情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硫磺岛的战报,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那个决定性的时刻到来之前,将华东军区准备好足够分量的筹码。
“通信员,”他沉声唤道。
“到,”
“记录电报,发往延安。华东军区张百川:我部已收到中央关于国际形势之通报,正组织全军深入学习,士气大振。同时,我已下令加速部队整训及军工生产,并着手研究基于新形势之后续战略预案。华东军区已做好一切准备,随时听从党中央、中央军委调遣,为夺取抗战最后胜利,贡献一切力量,”
电报发出,张百川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他想到在不久的未来,他麾下劲旅将不仅仅驰骋在华东的土地上。一场规模更大、意义更深远的战略棋局,正在他的脑海中缓缓铺开。
而此刻,在延安的窑洞里,同样对于张百川的安排的讨论,也进入了最后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