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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式入职新生居之前,我希望二位可以先去安东府的新生居总部考察一番。”你表情平静地说道,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桌案上那份墨迹未干的合同封皮——封皮上醒目的“新生居”三字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光,木质桌案的纹理被灯光拓得愈发清晰,连你指尖因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都镀上了一层浅淡的暖光。 “安东府?”

凌云霄与厉苍穹的脸上,几乎是同一瞬间漫上一丝困惑,眉峰不约而同地蹙起。凌云霄下意识地摩挲着刚签下名字的狼毫笔杆,笔毛上残留的墨汁还带着湿润的凉意;厉苍穹则垂眸瞥了眼腰间佩刀,刀鞘上血煞阁独有的骷髅玄纹在午后的阳光下若隐若现,与桌案上的新生居标识形成刺眼的对比,指节因攥紧刀柄而泛起青白。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款的茫然——毕竟玄天宗与血煞阁争斗百年,从未有过这般“签约后先游山玩水”的荒唐事。摊在面前的合同墨迹未干,宣纸上的字迹还带着落笔时的力道,那是足以改写两派弟子命运的重量,他们本以为下一刻就会被拖拽进传说中昼夜不停的“改造”工坊,却没料到,第一道指令竟是这般看似闲散的“考察”。

你并未理会两人眼中的错愕,缓缓站起身。玄色衣袍下摆扫过凳脚,带起一缕细微的风,将桌案上半张写着条款的宣纸吹得轻轻颤动。你迈步走向厅堂西侧,靴底与青石地面碰撞发出沉稳的声响,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那里悬挂着一幅几乎占据整面墙的巨幅舆图,舆图以宣纸为底,用石墨勾勒山川脉络,孔雀石描摹江河湖海,东海之滨标记新生居总部的红点,是用朱砂制作的红色五角星,在阳光映照下泛着热烈而坚定的光。你在舆图前站定,指尖不偏不倚落在那枚红色五角星上,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迟疑。

“言语可以欺骗。文书也可以是虚妄。但一座拔地而起的钢铁之城,一座灯火彻夜不眠的不夜之城,那才是这个时代,唯一的真实。”你指尖在舆图上安东府的轮廓轻轻画了个圈,指腹划过那些代表丘陵的淡墨线条,仿佛能透过这层丝帛触到那片土地上高耸入云的烟囱温度,话语一句接一句,节奏沉稳而有力。

你缓缓转过身,身形在舆图的山河光影与午后的暖光交织间,拉出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轮廓。

“我需要二位,用你们的双眼,去亲眼见证你们即将为之服务的未来。去告诉你们那些还心存疑虑的长老和弟子,他们所放弃的究竟是什么,他们又将得到什么。”你向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添了几分穿透力,连贯的话语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番话没有一丝命令的强硬,没有半句威逼的言辞,甚至连语气都保持着一贯的平静,却像东海涨潮时席卷而来的巨浪,带着沛然莫御的磅礴气势,轻易冲垮了两人心中最后一道因玄天宗、血煞阁身份筑起的顽固防线。那不是刻意展露的威慑,而是源于绝对实力的从容自信,如同正午的阳光般无可辩驳,足以让任何迟疑与疑虑都烟消云散。

凌云霄与厉苍穹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划一,衣袂扫过地面的轻响在厅堂内回荡,额头几乎要触碰到身前的桌沿。他们眼中的困惑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敬畏与明悟——这从来不是简单的考察,更不是闲散的旅行。这是一场对固有认知的彻底洗礼,一场对新生力量的庄严朝圣。当他们亲眼见过安东府那钢铁丛林的巍峨、那彻夜灯火的璀璨后,玄天宗的清规戒律、血煞阁的凶名赫赫,都将沦为过眼云烟。从安东府归来的那一刻起,世间再无玄天宗宗主凌云霄,亦无血煞阁阁主厉苍穹,他们将彻底剥离过往的烙印,成为新生居这股时代洪流中,最坚定的一部分。

江风猎猎,卷着江面潮湿的水汽,拍在青色儒袍的菱纹暗绣上,将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你立在码头的青石板上,鞋底碾过些许被潮水打湿的碎石,身后的幻月姬一袭月白劲装,身姿如柳却挺拔如松,目光警惕地扫过江面;武悔则是一身玄色布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腕骨,她垂着眸,双手交叠在腹前,周身的杀气敛得干干净净,只如一块沉默的磐石,守在你身后半步处。

你的目光越过粼粼波光的江面,江水在秋日里泛着冷冽的青灰色,远处的帆影星星点点,如同被风揉碎的浮萍。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那是执掌新生居以来,从未有过的紧张——不是面对玄天宗剑阵时的肃杀,也不是与血煞阁谈判时的博弈,而是一种掺着期待的悸动,像江底暗涌的暖流,撞得胸腔微微发烫。

终于,水天相接的地方,一个庞然的黑色轮廓破开晨雾,缓缓驶来。那是安东造船厂为汉阳分部量身定做,刚下水的 “江汉一号” 内河蒸汽客轮,船身以厚钢板铆接而成,吃水线处还留着新鲜的铁锈红,高高竖起的铁皮烟囱里,滚滚黑烟裹挟着煤屑喷涌而出,在淡青色的天幕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轮船上的铜质汽笛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轰鸣,那声音粗粝而洪亮,盖过了江面的风涛与木船的摇橹声,惊得水鸟扑棱着翅膀四散飞开

周围的风帆木船纷纷避让,那些杉木打造的船身在钢铁巨轮面前,竟如同孩童的玩具,显得渺小又脆弱。客轮驶近时,船舷两侧的明轮拍打着江水,溅起的水花落在码头上,带着滚烫的蒸汽气息,这是属于工业时代的蛮横与生机,在这片古老的江面上,显得如此鹤立鸡群,又如此势不可挡。

汽笛声落,客轮的铁锚 “哐当” 一声扎进江底的泥沙,甲板与码头的栈桥缓缓对接。你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目光死死钉在客轮的舷梯口。 先是一双绣着缠枝莲纹的软底宫鞋踏上栈桥,接着是那道雍容华贵的身影 —— 梁淑仪。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杭绸宫装,外罩一件素色织金褙子,领口和袖口绣着极淡的银线云纹,既褪去了宫廷的繁复,又不失世家贵女的气度。连日的旅途让她眼下凝着淡淡的青影,鬓角的一缕碎发被江风吹乱,贴在光洁的额角,可那双凤目里却盛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像是被春水浸过的琉璃,漾着母性的柔光,连眼角的细纹里都裹着暖意。

她身旁的姬月舞依旧是一身浅青色罗裙,裙摆绣着几枝素兰,衬得她身姿清瘦如竹。她手里拎着一个紫檀木匣子,里面装着婴儿的贴身衣物,指尖轻轻扶着梁淑仪的手臂,眉眼间带着几分旅途的倦意,却依旧清纯得像雨后初绽的兰花。而梁淑仪的臂弯里,紧紧抱着一个锦绣襁褓,银亮的锦缎上绣着百子千孙图,边缘滚着柔软的兔毛,襁褓里的小小生命安安静静地蜷着,偶尔发出一声细弱的咿呀,像枝头刚破壳的雏鸟。

你快步迎上去,脚步踩在栈桥的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低哑的 “你们回来了”,简单得如同寻常人家的归省,却让梁淑仪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抬手拭了拭眼角,小心翼翼地将襁褓递到你面前,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琉璃。

“看看她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们的女儿。”

你的手伸出去时,才发现指尖在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温热的小生命,她轻得像一团云,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与梁淑仪常用的兰膏香气。低头看去,襁褓里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皮肤嫩得仿佛一掐就能出水,小巧的鼻子挺翘着,眉眼的轮廓像极了你,而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却承了梁淑仪与生俱来的贵气。

她仿佛感受到了你的气息,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极黑极亮的眸子,如同最纯净的黑曜石,没有一丝杂质,懵懂地望着你,瞳孔里映着你的身影。她张了张粉嫩的小嘴,发出一声 “吧唧” 的轻响,接着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竟毫无征兆地笑了。

那一刻,你感觉心底那片被权谋、杀伐、工业轰鸣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地方,突然就融化了,软得一塌糊涂。那些开疆拓土的雄图,那些制衡江湖的计谋,那些与旧势力的刀光剑影,在这个稚嫩的笑容面前,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尘埃。你终于懂了,你所做的一切,从汉阳的钢铁熔炉到安东的造船厂,从推翻旧制到建立新生居,不过是想为这无数个小小的新生命,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你抬起头,伸手将梁淑仪揽入怀中,又轻轻将姬月舞也拉过来,让她靠在你的身侧。

“欢迎回家。” 你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从未有过的缱绻。

秋日的阳光透过书房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像一道分割新旧的界线。阳光里飘着细小的尘埃,混着墨香、纸张的木浆味与淡淡的奶香,在空气里凝成温暖的味道。你坐在藤椅上,怀里抱着小小的梁效仪,她蜷在你的臂弯里,小脑袋靠在你的胸口,呼吸均匀而轻柔,温热的呼吸拂过你的儒袍,留下一片湿软的暖意。你低头看着她熟睡的脸,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小巧的耳垂,那颗被权谋与杀伐淬炼得冷硬的心,此刻软得像裹了蜜的棉花。

然而书房里的气氛却并非全然温馨。梁淑仪坐在红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一叠从安东转来的工业报表,她挽着袖子,右手握着炭笔,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蹙眉思索时,会抬手将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还沾着淡淡的墨水痕迹——她已不是深宫里的太后,而是新生居工业体系的核心管理者之一。

幻月姬与武悔则凑在另一张桌边,对着汉阳送来的生产报表低声讨论,报表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煤炭与钢铁产量曲线,幻月姬手指点着报表上的数字,眉头微蹙,武悔则抱着手臂,时不时开口提出自己的见解,声音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干脆利落。她们都在新生居的新世界里,有专属于自己的位置,像齿轮嵌进机器,稳稳地转动着。 唯独姬月舞,坐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显得与这一切格格不入。她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时要论》,书页被翻到《辅民论》那一页,可她的目光却空洞地落在窗外,根本没有看进书里。

窗外是武昌正在建设的工业区,高耸的烟囱冒着浓烟,蒸汽锤的哐当声隐约传来,铁轨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那是属于工业时代的喧嚣,与她在向阳书社接触的文人墨客,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小册子的封面,指尖微微用力,将纸页捏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整个人像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雀鸟,美丽却失了神采。 你的心微微一动,抱着女儿起身,走到她的身边。

木地板被踩出轻微的响动,姬月舞却没有察觉,直到你开口问 “不开心?”,她才猛地回过神,像受惊的小鹿般抬起头,慌乱地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摇了摇头:“没…… 没有。”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觉得自己好像什么也帮不上忙。”

你了然地笑了笑。物质的丰裕能填满生活的空缺,却填不满精神的荒芜。新生居可以造出钢铁巨轮、蒸汽机车,却不能让人们的心灵依旧漂泊。你的帝国不能只是一座轰鸣的工厂,它需要歌舞,需要娱乐,需要能安放灵魂的角落,需要成为一座丰饶的精神乐园。

你将怀里的梁效仪轻轻放到姬月舞的腿上,小家伙似乎被惊动了,小嘴抿了抿,却依旧睡得香甜。姬月舞的身体瞬间僵住,小心翼翼地托着孩子,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温柔。你拍了拍她的肩膀,扬声唤来书房里的所有人,一场决定新生居未来文化走向的 “家庭会议”,就在这暖阳与奶香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你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大地图前,那地图用厚宣纸绘制,上面标注着新生居的工业基地、铁路规划与势力范围,墨水还带着新鲜的气息。你指尖按着地图,眼神亮得惊人:“汉阳的分部,安东的总部,它们本质上解决的是我们的‘生存’问题。但生存之上,还有‘生活’。” 你的目光首先落在姬月舞身上,她抱着孩子,眼中带着一丝茫然与期待。

“月舞。从今天起,我任命你为新生居‘文化娱乐委员会’第一任主任。” 你的手指在汉阳分部一块临近宿舍区的空地上重重画了一个圈,墨痕透过宣纸,在背后的木板上留下淡淡的印记。

“我要你在这里建起我们的第一家大剧院、第一座公共图书馆、第一间职工歌舞厅。去把那些‘向阳书社’的文人墨客,那些流落江湖的说书人、戏班子,都给我找来。用我们的故事,去填满大家下班之后的闲暇时光,让工厂的轰鸣声旁,也能听见戏文与歌舞。” 姬月舞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被点燃的烛火,那空洞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光彩。她紧紧抱着孩子,指尖微微颤抖,连声音都带着激动的颤音:“我…… 我一定办好!” 那种被需要、被赋予重任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焕发了生机,仿佛重新找回了属于自己的价值。

接着,你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梁淑仪放下钢笔,眼中带着好奇与探究;幻月姬与武悔也停下了讨论,静静地看着你,等待着你的下文。

“但这还不够。一个组织想要真正强大,它必须拥有自己的‘造血能力’,它需要一个源源不断地培养人才的引擎。” 你的手指猛地指向地图最东边的位置,那里用红笔标注着 “图满江”,旁边画着表示蛮夷之地的符号,代表着数百年的战乱与仇恨。

“我决定,在这里创办新生居的第一所——‘图满江大学’!”

“图满江” 三个字落下,书房里瞬间陷入死寂。梁淑仪的笔尖悬在纸上,墨滴险些落下来;幻月姬猛地站直身体,眼中满是震惊;姬月舞抱着孩子的手微微一紧,连熟睡的梁效仪都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嘤咛了一声。

图满江,那是大周与东夷野人数百年来厮杀的战场分界线,江水里泡过无数尸骨,两岸的泥土里渗着数代人的血,是仇恨与死亡的代名词。而你,竟要跨过这条分界线,去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建一座传授知识的殿堂?

梁淑仪最先反应过来,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地图前,看着图满江的位置,片刻后恍然大悟地笑了——这哪里是建学校,这是表明新生居不再把东边山里的东夷野人看作异类,准备接纳他们,彻底终结数百年的血仇!

“这所大学将下设三大学院。” 你抬手压了压,让众人安静下来,声音沉稳而有力,“第一,理工学院,负责总结研究和教授所有的新生居前沿技术,从蒸汽机械到钢铁冶炼,让技术不再是少数人的秘密。第二,文法学院,负责培养管理我们这个庞大体系的人才,让制度与规则,成为新生居乃至大周未来运行的基石。第三,武术学院……”

你的目光缓缓扫过幻月姬、武悔,又望向窗外,像是看到了尚未归来的凌云霄与厉苍穹。

“它将负责系统性地整理、研究和传授旧时代所有的武学精粹。幻月姬,你可挂名担任‘身法系’的系主任,将你的身法、轻功拆解成可传授的理论与招式。武悔,你可以挂名担任‘精神和心理系’的系主任,把那些玄之又玄的精神技巧,总结出规律与方法。等凌云霄和厉苍穹回来,他们将分别担任‘内功造诣系’和‘实战对抗系’的主任。”

你顿了顿,向前一步,手掌按在图满江的位置,声音陡然洪亮起来,在书房里回荡:“新生居要让铁路铺过图满江!要让东夷的野人放下手中那生锈的刀枪和农具,也都走进我们的工厂和学校!要用知识与繁荣,去彻底终结这数百年的血仇!让他们知道,我新生居当初承诺的‘不分胡汉’、‘不分男女’、‘不分仙凡’招收原则从来就没有把他们排除在外!”

书房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梁效仪轻微的呼吸声。所有的女人都被你这番宏伟蓝图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她们看着你挺拔的背影,看着地图上那片被红笔标注的土地,其实她们早就明白,她们所跟随的,终究不只是眼前这个男人,更是他所要为之奋斗的一个全新的未来。

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任何一个沉浸在旧时代武学体系里的人,世界观发生天翻地覆的崩塌与重塑。

当凌云霄与厉苍穹带着玄天宗和血煞阁的核心弟子,再次站在新生居的钢铁厂房前时,他们眼中的挣扎与不甘早已烟消云散。看着高达数十丈的钢铁熔炉喷出熊熊火光,看着蒸汽锤将百斤重的铁块锻打成薄钢,看着安东造船厂的船台上,钢铁巨轮的骨架一点点成型,他们终于明白,你口中的 “未来”,不是江湖门派的争权夺利,而是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波澜壮阔。 此刻,他们站在你的书房里,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致。

凌云霄的青衫上还沾着旅途的尘土,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社长。我等终于明白,您所说的‘未来’究竟是何等的气象!玄天宗上下,愿奉新生居为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厉苍穹这个曾杀人如麻的血煞阁阁主,更是直接单膝跪地,玄色衣袍擦过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近乎狂热的崇拜与敬畏:“血煞阁愿为社长的宏图霸业,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们带来的,不仅是两派高层毫无保留的效忠,还有一封意想不到的信。信封是用上等的雪浪笺制成,质地绵密,带着淡淡的檀香,封缄处没有署名,只有一枚淡淡的金色风铃烙印,铃身的纹路精致入微,是金风细雨楼独有的标记。

你接过信封,指尖摩挲着那枚烙印,轻轻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的笺纸,上面用瘦金体写着寥寥数语:“闻阁下欲于仇恨之地建立文明之殿堂。此等‘杀人’之法,梦枕闻所未闻。心向往之,盼能一叙。”

落款只有三个字:苏梦枕。

你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这位天下第一的情报之王,果然是个聪明人。他清楚地知道,当知识可以被系统性地生产与传播,当人人都能接触到曾经被垄断的武学、谋略与知识,他那建立在 “信息不对称” 之上的情报帝国,终将被时代的洪流淹没。与其被动等待淘汰,不如主动融入,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回复他。” 你将笺纸放在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三日后午时,武昌黄鹤楼,我与他一叙。”

三日后,黄鹤楼之巅。

“故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你负手而立,站在黄鹤楼顶层的观景台上,衣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脚下是万里长江,江水滚滚东流,拍打着岸边的岩石,溅起雪白的浪花。江对岸的武昌工业区尽收眼底,钢铁厂房拔地而起,烟囱林立,蒸汽与浓烟交织在半空,机器的轰鸣隐约传来,那是一座正在崛起的钢铁森林,带着蓬勃的生命力,碾压着旧时代的痕迹。

身后没有一丝脚步声,却有一道气息悄然靠近,如同鬼魅般融入江风里。你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那是一个俊美得近乎妖异却有些病歪歪的男子,穿着一袭玄色织金丝袍,衣料上绣着暗纹的风铃图案,随着他的动作,衣摆轻轻晃动。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色淡粉,眼窝微陷,带着久病的病态,可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仿佛能洞悉世间所有人心。

“杨社长的‘新楼’,可比我这座旧楼要气派得多。” 苏梦枕的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慵懒,像是刚从沉睡中醒来,却又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你没有转身,目光依旧望着江对岸的钢铁森林:“楼再高,也需要一个能看清楼外风景的‘窗户’,也需要一个能清理楼内尘埃的‘扫帚’。”

苏梦枕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死水般的瞳孔里闪过一抹讶异,随即化为了然。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早已为他和金风细雨楼,规划好了未来的位置。

“图满江大学,文法学院下属,需要一个‘历史与社会调查系’。” 你缓缓转过身,目光直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想,这天下没有比苏楼主的‘档案室’更适合来编纂这套教材的了。金风细雨楼数百年收集的天下史料、江湖秘闻,足以撑起这个系的根基。” 苏梦枕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手中的金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 “叮铃” 声:“那么,代价呢?杨社长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大学需要一个‘安全与情报部’,负责甄别入学的学生,清除所有试图渗透进来的‘老鼠’,保障学校的安全。” 你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想,这也是苏楼主的老本行。”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你用 “教授” 与 “部长” 的合法身份,换取金风细雨楼数百年积累的情报与史料;而苏梦枕则借此,让金风细雨楼从暗处的情报帝国,转变为新时代的一部分,避免了被淘汰的命运。

苏梦枕低头看着手中的金风铃,苍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铃身,良久,他抬眼看向你,眼中带着一丝狡黠:“我还缺一个职位。”

“哦?” 你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武术学院‘心理博弈与人类弱点分析’,我想,我应该可以胜任这门课的客座教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双洞悉人心的眼睛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

你看着他,突然笑了,伸出手:“成交。”

苏梦枕也笑了,伸手与你相握,他的手指冰凉,却带着坚定的力道。金风铃再次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一个旧时代的落幕,也像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几天后,在送别凌云霄等人举家迁往安东府的谈话会上。

“我准备请各位到了那边之后,除了教徒弟,最好能集合天下高手之力,编写一部典籍,作为新生居乃至武林后辈入门的教材。”

“名字我想好了,《武学原理》。”

你坐在新生居的议事厅里,轻轻念出这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厅内炸开。苏梦枕、凌云霄与厉苍穹皆是浑身一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会儿。 “原理” 二字,本身就代表着对事物最底层、最本质规律的剖析与归纳。千百年来,武学在世人眼中,是靠天赋领悟的玄妙,是靠机缘获得的秘籍,是靠顿悟突破的境界,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绝学。而你,却要将这门玄妙的技艺,拆解成一条条规律、一个个公式,变成一本只要识字就能看懂的教科书!

这不是传承,这是对旧时代武学体系的彻底颠覆 —— 它将打破门派对武学的垄断,让普通人也能通过学习掌握武功,让 “高手” 不再是少数人的专利。这简直是在屠杀所有建立在 “神秘感” 与 “垄断” 之上的旧江湖势力的根基!

“我想过了。” 你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这件事必须做,而且必须由我们来做。”

你站起身,走到议事厅的白板前,用炭笔写下 “《武学原理》编纂委员会” 几个大字:“从明天开始,武悔、幻月姬,你们移交工作给刚来的凌华,然后随太后母女返回安东府。嘱咐安东府那边,将苏千媚、花月谣、苏婉儿、凌雪,以及你们三位,全部纳入这个委员会。我要你们将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贡献出来,将天下所有的武功按照内功、外功、轻功、招式分门别类,将所有的修炼法门总结出共通的规律。我要的不是一本秘籍,而是一套可以被复制、被推广、被不断优化和迭代的‘知识体系’!”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在所有人的心头。凌云霄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厉苍穹的瞳孔收缩,眼中满是震撼;苏梦枕把玩风铃的动作一顿,看向你的目光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敬畏。他们终于明白,你要的根本不是一所传统意义上的大学,你要的是一个能够批量生产 “高手” 甚至 “宗师” 的恐怖工厂,是一个能彻底改写江湖格局的文化熔炉。

夜色深沉,江风微凉,带着深秋的寒意。汉阳码头的灯火亮如白昼,巨大的蒸汽客轮 “江汉一号” 如同一头钢铁巨兽,静静地停泊在水面,船舷的灯光倒映在江水里,被水波揉成一片破碎的金芒。

你站在码头的栈桥边,低头在梁效仪粉嫩的脸颊上轻轻一吻,她在襁褓里咂了咂嘴,依旧睡得香甜。梁淑仪站在一旁,看着你,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又藏着一丝不舍。你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接着,你看向幻月姬与武悔,她们身着劲装,背着行囊,眼中没有离别的伤感,只有即将参与编纂《武学原理》的兴奋与庄严。

“安东总部那边的工作,就拜托你们了。如果官面上有不好办的事情,可以找‘夫人’和燕王父子。他们会尽全力帮忙的。”

幻月姬点了点头,武悔则抱拳行礼,沉声应道:“社长放心!”

送走了太后、女儿与幻月姬、武悔,码头上只剩下你,以及站在你身旁的凌华与姬月舞。不远处,一艘小型的内河勘探蒸汽小火轮正冒着淡淡的白烟,等待着出发的信号。 凌华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新生居干部制服,腰间系着宽皮带,将她成熟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她的脸上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可那双美眸里却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强忍着才没有落下。“汉阳这边你放心,我会和月舞妹妹一起守好你的家,工业生产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尾音微微发颤。 姬月舞则是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裙摆被江风吹得轻轻飘动,她的眼睛早已被泪水浸湿,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一眨便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你…… 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早已不成调,伸手紧紧抓住你的衣袖,像是怕你突然消失。 你伸出双臂,将这两位性格迥异却同样深爱着你的女人紧紧拥入怀中。能感受到凌华丰满的胸脯贴在你的胸膛,柔软而温暖;也能感受到姬月舞纤细的身体在你的怀里微微颤抖,像风中的柳枝。你低头,在凌华带着泪痕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又在姬月舞的唇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那吻里混合着咸涩的泪水与无尽的柔情,在夜色里缠绵而悠长。

良久,唇分。你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将那份不舍与牵挂压在心底,然后毅然转身,踏上了那艘驶向西部的小火轮。

汽笛长鸣,尖锐的声响划破夜色。小火轮缓缓驶离码头,螺旋桨拍打着江水,溅起层层浪花。你站在船头,扶着冰冷的钢铁栏杆,看着码头上那两道身影在灯光下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两个模糊的光点,彻底融入夜色之中。

你收回目光,望向前方。江面漆黑一片,只有船头的探照灯射出一道光柱,劈开黑暗的水面。更远处,是同样漆黑的未知大陆,那是巴蜀的方向,藏着无数的未知与挑战。 你握紧栏杆,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巴蜀。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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