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三十七年七月末,河西走廊(今陇原)晴空万里。
新城沙盘前,宋应星正给守军讲解阵法。
朱由校抓着弩车模型往沙盘冲:“我知道!就像摆点心,中间放绿豆糕,两边摆桂花糖!”
宋应星抢救被撞歪的旗标:“太孙...这是品字形夹击阵...”
朱徵妲将三块麦芽糖摆成三角:“宋大人说的是不是这样?”
糖块突然被朱由校抓走一块。
他边吃边指:“少一块就变成...漏风的烧饼阵!”
远处库房方向传来张清芷的轻咳,她正按“三才锁”站位演练,左腿被戚金踩着校准步法,右臂被沈砚别住调整姿态,额角沁出细汗。
城外田埂
甘州新城外,麦浪翻滚成金涛。
朱徵妲赤足踩在田埂上,裤脚沾着湿泥。
指尖抚过饱满麦穗,籽粒硌得掌心发痒。
“今年亩产超三石!”老农扛着改良曲辕犁走来,笑得眼角堆起皱纹。
朱徵妲弯腰摘下一穗,搓开麦壳:“这是宋大人改良的麦种?”
“正是!”老农拍着犁头,“郡主给的犁,省劲;宋大人的种,高产!”
不远处,新落成的学堂传来琅琅书声。
朱徵娟提着药箱,站在窗下浅笑。
孩童们齐声诵读:“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她转身走向医馆,药箱里的艾草香气随风弥漫。
“李婶,今日换药,伤口莫沾水。”
“多谢娟郡主!”妇人攥着她的手,“自你来了,咱陇原人看病不用愁了!”
城楼之上
城墙上,朱由校趴在雉堞上,摆弄着新做的望远镜。
镜片是沈砚寻来的水晶打磨而成,能望到十里外的分洪渠。
“妹妹快看!”他招手,“渠水通了,庄稼都喝饱了!”
朱徵妲循声跑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分洪渠如银色丝带,蜿蜒穿过田野,农夫们正引水灌溉,笑声随风吹上城郭。
“再不怕旱涝了。”她轻声说,眼底映着水光。
城楼下,沈砚立在阴影里,身后跟着一队暗探。
“郡主,各府县新政推行顺利,无贪腐异动。”
他递上密报,纸上密密麻麻记着各地收成、民舍数量。
朱徵妲快速翻阅:“刘楚先那边可有动静?”
“京师传来消息,他闭门谢客,似在观望。”
张清芷恰好演练结束,快步走来:“郡主你看,”她抬手指向城郊村落,“宋大人派去的工匠,已经把加固房屋的法子教给百姓了。”
朱徵妲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村民们正按图纸搭建木骨泥墙,一块块夯土砌得整齐。
“就像搭积木一样,”张清芷补充,“土墙换成木骨泥墙,就算地动也不容易塌。”
朱徵妲小嘴嘟囔:“还要给他们备足粮草...地动了就没法种地了...”
“叶相已经在调度漕运,把山东的粮仓往西北运了。”
沉稳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左大人拾级而上,衣袍沾着风尘。
话音刚落,城下又传来马蹄声。
沈炼翻身下马,快步上城,递上一块马蹄形钢块:“郡主!陕西按察使送来了新炼的钢材,比之前更坚韧!”
朱徵妲接过,沉甸甸的手感压得掌心微沉:“让宋大人用这钢,造更多农具、兵器。”
广场之上
夕阳西斜,新城炊烟四起。
百姓们自发聚集在中心广场,抬着一块红绸覆盖的匾额走来。
红绸揭开,“陇原福星”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王老汉捧着匾额,颤巍巍递到朱徵妲面前:“郡主,这是咱百姓的心意!”
朱徵妲后退一步,躬身行礼:“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她指向身后的众人:“是宋大人的巧思,是张姐姐的守护,是沈先生的谋划,更是每一位陇原人的辛劳!”
朱由校突然举着望远镜高呼:“看!商队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远处尘土飞扬,骆驼队踏着夕阳而来,商旗上写着“闽”“粤”字样,还有几面陌生的异域旗帜。
“新政传开,商人都来通商了!”朱徵娟笑着说。
朱徵妲望着商队,眉头却微蹙——
为首的商队首领戴着斗笠,面纱遮住大半张脸,腰间玉佩上刻着模糊的萨摩家纹。
沈砚眼神一凛,悄声道:“郡主,那玉佩纹样,与截获的假朝贡船船员腰牌一致。”
张清芷手按剑柄,脚步前移:“属下去拿下他!”
“慢。”朱徵妲抬手阻止,“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城门之下
商队抵达城门,首领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儒雅的面容。
沈砚目光锐利,注意到他摘斗笠时右手小指微蜷——那是倭国武士长年握刀形成的“鞘手癖”。
“在下林万山,久仰郡主新政威名,特来通商。”
他拱手,目光扫过城楼上的朱由校,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袖中手指不自觉地捻动着一枚铜钱,速度越来越快。
身后的货箱打开,露出珊瑚、珍珠等海外奇珍,还有几箱贴着封条的“药材”。
“这些是琉球特产,愿与郡主交换陇原的粮食、钢材。”
朱徵妲走下城楼,指尖划过药材箱的藤条缝隙,凑近轻嗅,心中暗道:“海南降真香?琉球商人怎会用明军辎重的封箱料?”
“林掌柜,琉球已遭萨摩藩沦陷,你何来这么多特产?”
林万山脸色微变,随即笑道:“郡主多虑,在下早年间囤积的货物,与萨摩藩无关。”
朱由校突然举着望远镜凑过来:“你撒谎!我看到你货箱里有萨摩藩的刀!”
林万山眼神一狠,猛地挥手:“动手!”
货厢后突然冲出数十名蒙面武士,拔刀砍向城门守卫。
张清芷早有准备,挥剑迎上:“敢在陇原撒野,找死!”
沈砚的暗探、东宫护卫迅速合围,刀剑碰撞声震耳欲聋。
朱徵妲后退半步,对朱徵娟道:“姐姐稳住百姓,关闭城门!”
她转向不远处宋应星堆放的钢材堆:“哥哥,用那些钢块堵门!”
朱由校立即招呼工匠:“钢块太重,上滚木撬棍!”
青壮们应声而动,将钢块撬上滚木,隆隆地推向城门,死死抵住。
林万山见强攻不成,想突围,却被张清芷缠住。
“你究竟是谁?为何冒充商人?”
张清芷剑锋凌厉,步步紧逼。
林万山被逼到墙角,咬牙道:“萨摩藩要的,不仅是琉球,还有大明的陇原钢材!”
他突然从怀中摸出信号弹,点燃后射向天空。
红色烟柱升起的瞬间,西门集市两个贩丝商人突然甩落货担,抽出淬毒的苦无,直扑守城士兵。
不远处,隐约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是援军!”暗探急声道。
朱徵妲望着烟柱,冷静下令:“沈先生,带暗探绕后,截断他们的退路!”
“宋大人的工匠队呢?让他们用改良的投石机,投射燃烧弹!”
沈砚领命而去,宋应星早已在塔楼待命,挥动令旗。
三组弩车呈品字形封锁官道,正是按郡主《城防策》演练的三才锁阵。
很快,城外传来投石机的轰鸣声,燃烧弹落在援军必经之路,燃起熊熊大火。
蒙面武士节节败退,林万山被张清芷一剑划伤胳膊,跪地求饶。
“郡主饶命!我只是奉命行事!”
朱徵妲走到他面前,小脸冰冷:“萨摩藩的野心,不止琉球,不止陇原,是整个大明!”
她转头对戚金道:“绑起来,严加审问,挖出他们在大明的内应!”
百姓们围拢过来,看着被制服的武士,纷纷叫好:“郡主英明!识破了倭寇的阴谋!”
王老汉提着锄头:“这些倭寇,竟敢来咱陇原捣乱,多亏郡主护着我们!”
临时牢房
夜色渐浓,临时牢房内燃着油灯。
沈砚正在审讯林万山。
朱由校扒着窗框,学着林万山的样子捻铜钱:“这样转三圈就是要动手对不对?”
林万山震惊:“你怎知...”
朱徵妲在窗外摆弄沙盘,推倒代表伏兵的小旗:“你捻钱时总频频看向西门集市,不是在打暗号,是在确认伏兵位置,就像我推这面旗一样?”
沈砚正欲搜查林万山全身,朱由校已好奇地捡起地上一枚铜钱把玩:“这铜钱怎么比一般的厚呀?”
沈砚心中一动,用匕首沿铜钱合范线轻轻一撬,铜钱应声分为两片,中间薄如蝉翼的密信飘然落下。
“这竟是特制的子母扣金钱。”沈砚惊呼。
朱由校开心地问:“沈先生,这钱还能买糖葫芦吗?”
林万山面如死灰,不敢相信自己的暗号竟被一个孩童识破。
城楼之上
月光洒在城楼上,燃烧弹的余烬仍在城外闪烁,映红了半边天。
朱徵妲望着城外的火海,小拳头攥紧:“想抢陇原的钢材,想毁大明的根基,痴心妄想!”
她转身对众人道:“陇原的好日子,我们自己守!”
朱徵妲拾起地上一截崩断的倭刀,对着月光细看刀纹:
“告诉他们,大明炉火,可铸犁铧垦沃土,亦可化剑戟镇豺狼。”
工匠坊&医馆
工匠坊里,众人围着断刀议论。
朱由校举着半截倭刀:“将它磨成犁头!气死他们!”
朱徵娟小心收集刀柄丝绳:“缠药杵刚好防滑。”
朱徵妲将刀镡递给宋应星:“熔炼时可掺入西域黑曜石细粉阻滞毒液渗透,溶后可浇在城楼匾额背面。
三个月后,萨摩藩细作仰望着“陇原福星”金匾咬牙切齿,殊不知匾后正是他们祖传的刀镡熔铸的护心镜——当然,这已是后话。
与此同时,医馆内,药香与一丝甜腥气混杂。
朱徵娟正清理缴获的苦无,银针不慎触及刀刃,针尖立刻泛起幽蓝。
她吓得一颤:“这毒……怕是沾之即死!”
老医官接过苦无验看,神色大变:“针泛幽蓝,如鬼火磷光!这是扶桑忍者秘制的‘青灼之毒’,并非凡品!郡主当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中毒者体感如坠冰窟,然五脏六腑却如无形之火灼烧,痛不欲生。中毒瞬时,伤口麻木不见流血,反而凝结一层白霜,周边浮现蛛网般青色纹路;后寒战彻骨,四肢冰冷,但胸腹灼痛如焚,呼吸艰难,幻觉频生;最后在极度的冰冷与灼热的矛盾痛苦中,心肺衰竭而亡。”
朱徵娟惊呼:“这毒好可怕,倭人好歹毒。”
老医官立刻取出祁艾,语速飞快:“万幸,此毒阴寒附骨,非得用五年生祁艾之纯阳灸火不能破!速速灸手部八邪穴,足部八风穴,施以‘灼灸法’,直接熏灼伤口,方可为内服汤药争取生机!”
朱由校突然举着冒烟的艾条从外面冲入:“让我熏熏倭刀!”
张清芷眼疾手快,拎着他的后领提起:“别添乱!”
朱徵妲见状,吩咐道:“将艾草分给护卫队,每人佩一包,既能防毒气,又能防蚊。”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王老汉的埋怨声:“谁把驱蚊的艾草点得像烽火台?呛得人直咳嗽!”
医馆内,众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