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斌看着下方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的老鼠,听着那令人牙酸的嘶叫和啃噬声,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激烈挣扎。
最终,他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看王景行的眼睛:“景行...你,你们去吧!”
“我...我就在这里陪他们一起...” 他顿了顿,声音细若蚊蚁的说道:“而且,我...我有点恐高...”
此时,露台上除了他们两人,就只剩下两个重伤员,以及张闻一行八人和那个小丫头小溪。
王景行看着周斌苍白的脸色和闪烁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用;他重重地拍了拍周斌的肩膀,沉声道:“自己小心!尽量别出声!”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单手一撑女儿墙,利落地翻身跃下!
看到王景行也跳了下去,张闻一行人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些...
刚才曹梓宣带给他们的心理压力实在太大,几乎令人窒息。
老杨快步走到女儿墙边,小心翼翼地只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跳下去的人已经勉强组成了一个松散的的椭圆形防御阵型,正一边奋力砍杀,一边朝着百米外的那栋目标小楼艰难地挪动。
每前进一步,都伴随着激烈的搏杀,不断有老鼠从四面八方,甚至从屋顶、矮墙上跳下,疯狂地扑向队伍!
刀刃砍入骨肉的闷响、弩箭离弦的锐啸、老鼠临死前的凄厉尖叫、人负伤或发力时的怒吼、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虽然鼠群失去了统一的指挥,但凭借着依旧庞大的数量和嗜血的本能,它们前仆后继的冲击,依旧给队伍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和阻碍,推进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而他们制造出的巨大动静,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老鼠从村子的各个角落、废墟中钻出,源源不断地加入围攻的队伍。
楼下这片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被灰色的潮水淹没,变得极其危险。
刘家亮安抚好紧紧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妻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下方的战况,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兔死狐悲的感慨:“他们...要想冲过去,恐怕还得扔下几条命才行!”
张闻眉头紧锁:这次,那姓曹的娘们怎么就转了性?竟然没有逼他们这些“外人”先跳下去当探路石和吸引火力的诱饵?难道是她突然良心发现了?
他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最终,他只能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回头对露台上剩下的所有人,用极低的声音,严厉地吩咐道:“所有人都听着!不想死就都给我趴下!缩在墙角!谁也不许靠近边缘!不许发出任何声音!连屁都给老子憋回去!”
“能不能捡回这条命,就看咱们的造化了,还有...下面那些人能替我们吸引走多少老鼠!”
其他人闻言,都默默地、尽可能蜷缩起身体,像鸵鸟一样将头埋低,紧紧挨着冰冷的墙壁,隐藏在露台最内侧的阴影里。
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一点微小的动静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
下方,于俊、沈丘平,加上郭勇刚探路小队残存的人员,一共只有15名外勤队员,再加上曹梓宣和乔晓欣,总共17人...朝着百米外那栋看似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小楼,一寸一寸地艰难挪动。
他们此刻连一面盾牌都没有,唯一的依仗是手中的大刀和九把连弩。而连弩的弩箭已经所剩无几,每个箭匣里只剩下寥寥几支...
百米的距离,在平时全力冲刺不过十来秒的事情,但在此刻,却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路上遍布着倒塌的篱笆、散落的农具、废弃的砖石以及各种生活垃圾,严重阻碍了行进。
更要命的是,鼠群如同附骨之疽,从四面八方,甚至从头顶的屋檐、残破的窗户中不断扑出,发动着永无止境的攻击!
没有人敢脱离队伍独自向前冲!
所有人都清楚,在这种环境下,任何冒失的突进行为都会瞬间破坏这勉强维持、摇摇欲坠的防御阵型,导致全线崩溃。
更主要的是,一旦落单,失去了同伴的掩护,双拳难敌四手,瞬间就会被蜂拥而至的鼠群彻底淹没,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这一点,刚才一个因为腿部受伤而稍稍落后了几步的队员,已经用他凄厉而短促的惨叫和迅速被灰色潮水吞噬的身影,血淋淋地证实了!
队伍在移动中,不可避免地因为地形和抵抗而逐渐拉长,前后间距拉大到了近十米,这使得防御变得更加困难。
“右边!顶住!” 于俊声嘶力竭地吼道,他手中的砍刀已经崩了几个缺口,手臂因为持续挥砍而酸痛麻木。
右侧的压力突然增大,数只格外硕壮的巨鼠如同敢死队般,不顾一切地冲撞撕咬,瞬间将两名队员扑得踉跄后退,防线出现了一个危险的缺口!
“噗嗤!” 一只老鼠趁机从地面窜入,一口咬在了一名队员的脚踝上...那个队员惨叫一声,身体失衡倒地。
旁边的同伴想要救援,却被另外两只跳起的老鼠分别咬住了持刀的手腕和肩膀!
惨叫声中,两人瞬间被更多的老鼠覆盖,只能看到武器徒劳地挥动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就在这时,队伍尾部也传来了惊呼!沈丘平小组的一名队员,为了掩护一名动作稍慢的队友,后背空门大开,被三只从矮墙上跳下的老鼠同时扑中!
锋利的牙齿深深嵌入他的颈部和肩胛,他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完整的一声,就被拖倒在地,更多的老鼠一拥而上…
一名手持连弩的队员在发射完最后一支箭后,甚至来不及切换近大刀,就被一只侧面冲来的老鼠直接拌倒在地,虽然他反应极快地用空弩砸碎了那只老鼠的脑袋,但更多的老鼠已经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瞬间将他淹没...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又是几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消逝,被疯狂的鼠潮吞噬殆尽。
...
在他们亡命的拼杀下,短短百米距离,却足足用了近五分钟!
当这支残存的队伍终于如同血人般冲到那栋目标小楼跟前时,原本的17人,只剩下了11个!
并且人人带伤,个个气喘如牛,体力近乎透支。
郭勇刚强提着一口气,一马当先,用肩膀撞开虚掩的楼门,嘶哑地吼道:“快!上楼!找坚固的房间!”
剩下的人踉跄地冲入楼内,沿着狭窄的楼梯拼命向上爬。
身后,灰色的鼠潮紧随而至,涌入门内!
万幸的是,这栋小楼似乎修建年代较早,格局老旧,二楼竟然安装着一扇看起来颇为厚重的老式防盗铁门!
虽然锈迹斑斑,但在这一刻,它无疑是救命的屏障!
在最后一人连滚带爬地冲上二楼后,郭勇刚用尽最后力气,“哐当”一声将这扇锈蚀但依旧结实的铁门狠狠关上!
“咚!咚!咚!” 鼠群撞击铁门的声音立刻从门外传来,但短时间内,显然无法突破这最后的防线。
劫后余生的人,全都脱力地瘫坐在地上,连手指都不想动弹一下。
只有一个人例外——曹梓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