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带来的微妙波澜,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散去后,故梦轩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恒娘依旧每日煮茶听风,仿佛那日的插曲从未发生。但她心中明了,有些因果,一旦种下,便不会轻易消散,只是等待合适的时机萌芽。
这日午后,一位风尘仆仆的客商踏入了故梦轩。他身着绫罗,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与焦虑,一口标准的官话带着京城特有的卷舌音。
“店家,请问……恒娘子可在?”客商语气恭敬,目光却忍不住四下打量,对这间看似普通却名声在外的茶馆充满好奇。
恒娘从内间走出,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客官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那客商见到恒娘,眼中闪过一抹惊艳,随即更是恭敬地深施一礼:“恒娘子安好!小人姓赵,乃京城‘锦云绸缎庄’的掌柜。此次冒昧前来,是受人所托,有一桩天大的难事,想请娘子出手相助!”
“哦?”恒娘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赵掌柜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听去一般:“此事关乎京城护国大将军,司徒雷的独生爱女,司徒兰小姐!”
恒娘眸光微动。护国大将军,位高权重,是军中擎天玉柱般的人物。他的女儿……
赵掌柜继续道:“约莫半月前,司徒小姐忽染怪疾。白日里昏昏欲睡,精神萎靡,可一到了夜晚,尤其是子时前后,便……便似换了个人!”他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她不在闺房安睡,总爱独自溜到后花园那株百年牡丹王下,对月起舞,口中还吟唱着谁也听不懂的古调!那舞姿……妖异非常,绝非凡间所有!更奇的是,凡她起舞之处,周围花草一夜之间便会疯狂盛开,而后又急速凋零,如同被吸干了精气!”
“府中下人皆传言,小姐是被……是被花妖附体了!”赵掌柜声音发颤,“将军请遍了京城名医高僧,皆束手无策。有人说是邪祟,用了镇符法术,非但无用,施法之人反而当晚就口吐鲜血,大病不起。如今将军府上下愁云惨淡,小姐日渐消瘦,将军爱女心切,已是方寸大乱。”
他恳切地看着恒娘:“小人常年往来江南贩绸,听闻了娘子化解蒲知府家宅之难的神异手段,这才冒死向将军举荐。将军虽将信将疑,但如今已是病急乱投医,特命小人星夜兼程,前来相请!万望恒娘子慈悲,随小人进京一趟!将军说了,只要娘子能救得小女,司徒家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花妖附体?对月起舞?草木枯荣异常?恒娘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这听起来,可比柳姨娘那单纯的怨念要复杂有趣得多。而且,牵扯到护国大将军这等权势人物,其背后恐怕远非精怪作祟那么简单。京城,那可是权力交织、龙潭虎穴之地。
她脑海中闪过靖王那冷峻的侧影。他刚刚在此地出现,京城将军府就出了这等离奇之事,这仅仅是巧合吗?
一抹极淡的笑意浮上恒娘的唇角。江南的棋局已了,京城似乎正有一盘更大的棋局在等着她。于公于私,这一趟京城之行,她都非去不可了。
“司徒将军爱女之心,令人动容。”恒娘缓缓开口,“这桩委托,我接了。”
赵掌柜闻言,大喜过望,连连作揖。
“不过,”恒娘话锋一转,“我行事自有我的规矩。报酬之事,届时我自会与司徒将军分说,并非金银可论。你且稍候一日,我收拾停当,便随你启程赴京。”
赵掌柜自然无有不从。
当夜,恒娘站在小楼窗前,望着北方星空。京城,天子脚下,是非之地,亦是机缘所在。将军府的“花妖”,冷面王爷的窥探,还有那即将展开的、更为波澜壮阔的人间画卷,都让她那沉寂了许久的狐仙之心,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期待。
“京城……”她轻声自语,“故梦轩的分号,也是时候开过去了。”
新的地图,新的故事,即将开启。
本章核心看点落实:
1. 开启新地图:通过京城客商的委托,明确将故事舞台从江南州府转向帝国权力中心京城,为第二卷的宏大叙事奠定基础。
2. 自然过渡:委托的到来合情合理(客商慕名而来),且新案件(将军千金花妖附体)的离奇度和涉及人物的权势(护国将军)都显着高于第一卷,暗示危机升级,吸引读者。
3. 引入新案件悬念:详细描述司徒兰的异常表现,营造强烈的神秘感和志怪氛围,让读者对“花妖”真相产生好奇。
4. 与主线关联:恒娘立刻将此事与靖王的出现联系起来,暗示京城之行并非孤立事件,而是与潜在的主线(朝堂、权力)紧密相关,增强故事整体性。
5. 恒娘的主动性与期待:展现恒娘乐于接受挑战的性格,以及她对京城风云的期待,为她的行动提供内在动力,使过渡更具主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