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内,温度攀升,空气仿佛都带着黏着的甜腻。
衣衫不知何时已凌乱散落,颜若初那身价值不菲的宝蓝色礼服被随意搭在扶手椅上,像一朵骤然萎落的蓝色玫瑰。
她躺在柔软的被褥间,肌肤泛着粉色,眼神迷离,红唇微张。
一切都在向着那最原始、最热烈的巅峰攀升。
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叩叩叩!
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如同冰锥骤然刺入这方被情欲笼罩的私密空间!
!!!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
颜若初迷离的眼神瞬间被惊恐和慌乱取代,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僵硬。
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向卧室门的方向,
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和一丝警惕,他低头,用眼神无声地询问身下的颜若初。
颜若初的心脏疯狂地擂鼓,几乎要跳出喉咙,她慌乱地摇头,用气声急促地说:
“不……不知道是谁……
我明明吩咐过……”
敲门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持。
不能再装作不在了!
巨大的羞窘和慌乱如同冷水浇头,瞬间将刚才的旖旎情潮冲刷得一干二净。
颜若初手忙脚乱地推开凌默,也顾不得什么优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身下床。
她的脸颊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连脖颈和胸口都染上了大片大片的绯红。
她赤着脚,慌乱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和那件丝质睡袍,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胡乱地往身上套。
丝质睡袍的带子被她系得歪歪扭扭,领口也微微敞开,露出其下若隐若现的春光和尚未完全平复的激烈心跳痕迹。
凌默已经迅速披上了睡袍,神色恢复了冷静,
他示意颜若初去应付。
颜若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急促的呼吸,用手背冰了冰自己滚烫的脸颊,勉强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睡袍,这才强作镇定地走向房门。
每靠近门口一步,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门外会是谁?酒店的侍者?还是……更糟糕的情况?
她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颜若初忐忑不安地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形高大、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焦急与不悦,正是不放心妹妹,接到酒店“通风报信”后连会都没开完就火速赶来的亲哥哥,颜景宸!
看清来人,颜若初先是猛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还好不是外人,也不是什么麻烦人物。
但这口气刚松下去,一股更强烈的情绪立刻涌了上来!
是羞愤,是懊恼,是好事被打断的极致不爽!
她甚至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带着明显被打扰后的不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因为心虚而放大的责问语气,冲着门外喊道:
“哥!你干嘛呀?!”
这一声“哥”,喊得是又急又气,甚至还带着点娇蛮的抱怨。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来得真不是时候!都怪你!
门外的颜景宸听到妹妹这明显带着情绪的声音,不但没放心,反而更急了。
他了解自己的妹妹,这语气分明就是……有事!
“若初!开门!”
颜景宸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和急切,
“酒店的人说你带了个男人回来吃饭,还一起回了房间!
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快开门让我看看!”
他这话一出,门内的颜若初脸颊更是红得快要滴血,又羞又气。
酒店的人居然这么多嘴!而哥哥这副兴师问罪、仿佛她被人骗了的语气,更是让她尴尬得脚趾抠地。
她怎么可能开门?!现在开门,让哥哥看到凌默在她房间里,看到她这副衣衫不整、满面潮红、刚从一个男人床上下来的样子?!那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我……我没事!我跟朋友谈点事情!”
颜若初强撑着辩解,声音因为心虚而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哥你先回去!
我……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
她死死抵着门,又急又慌,内心疯狂哀嚎:
完了完了!这下真是被哥哥抓个正着!
都怪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凌默会怎么想?真是羞死人了!
而被留在卧室内的凌默,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对话,尤其是颜若初那带着羞恼的责问和辩解,脸上倒是没什么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了然和……颇为玩味的表情。
看来,这位颜家大小姐,还有个挺有意思的哥哥。
门外的颜景宸见硬的不行,立刻转变了策略,语气放缓,带着担忧和无奈:
“若初,哥不是要干涉你,是担心你!你一个人在外面,又带了不认识的男人回房间,哥能不急吗?
你开门,让哥看一眼,确认你安全就行,哥马上就走,好不好?”
他几乎是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了,生怕妹妹吃了亏。
颜若初背靠着门板,听着哥哥软下来的语气,心里更是纠结成一团乱麻。
她知道哥哥是关心则乱,但此刻让她开门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在她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忽然从后面轻轻揽住了
颜若初浑身猛地一僵,差点惊呼出声!
是凌默!
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身后。
紧接着
……
颜若初又羞又惊,下意识地侧过头,对上了凌默近在咫尺的目光。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一种极致的冷静和……一丝玩味的、近乎恶劣的兴味。
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占有欲的弧度。
这一眼,风情万种,媚意横生,里面交织着羞窘、惊慌,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这极度刺激的场景所点燃的、隐秘的兴奋和甜蜜!
天啊!
这也太刺激了!
哥哥就在一门之外焦急地追问,而她,却被这个男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躲在门后,进行着如此私密、如此危险的接触!
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她浑身……
血液仿佛都在倒流,一种混合着罪恶感和极致快感的电流窜遍全身。
她甚至能感觉到,背后……
“唔……”
她猛地咬住下唇,才抑制住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羞人声音。
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在如此境况下的…
双腿发软……
门外,是哥哥担忧的催促声。
门内,是无声却激烈到极致的缠绵。
巨大的羞、害怕被发现的恐惧、以及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被点燃的、前所未有的刺激与快感,如同最烈的酒,瞬间将颜若初的理智淹没。
她只能无力地向后仰靠在他坚实的怀抱里,任由他在门后,继续着那被打断的、更加惊心动魄的“交流”。
颜若初忍不住转过头,那双蒙着水汽的眸子幽怨地瞥了凌默一眼。
那眼神似嗔似怨,仿佛在控诉他的大胆与“恶劣”,竟在如此境地依旧不肯放过她。
然而,那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迷离与沉沦,却将她真实的感受暴露无遗。
凌默接收到了她这一眼,非但没有收敛,嘴角那抹掌控一切的弧度反而更深。
回应她的,是……
那是一种无声的对话,比言语更具冲击力,如同汹涌的暗流,瞬间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也彻底吞噬。
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门外兄长焦急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而门内,那无声的浪潮却一波高过一波,猛烈地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和脆弱的意志。
她只能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瓣……
指尖用力地抠进门板,指节泛白,身体却不受控制地……
她感觉自己像一艘迷失在暴风雨中的小舟,只能被动地随着惊涛骇浪起伏,
时而被推上令人窒息的浪尖,时而又坠入一片空白眩晕的漩涡。
快死了……
她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就在那无声的风暴即将攀至最疯狂的顶点,颜若初的意识几乎要彻底沉沦涣散的刹那——
门外,颜景宸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或者说担忧彻底压过了理智,他语气强硬起来,带着不容置疑:
“若初!你再不开门,我这就去让酒店经理拿备用房卡过来!我必须确认你的安全!”
“拿房卡”这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劈入颜若初几乎被情潮熔化的脑海!
!!!
不行!绝对不行!
如果让哥哥拿着房卡闯进来,看到她和凌默此刻的样子……那场面,她简直不敢想象!
不仅仅是颜面扫地,更是将她和凌默,尤其是凌默,置于一个极其尴尬和难堪的境地!
这突如其来的、现实的威胁,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所有的旖旎与疯狂。
凌默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他迅速而冷静地与她分开,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个在门后掀起惊涛骇浪的人不是他。
……
让颜若初几乎站立不稳,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烦躁涌上心头。
但比这更强烈的,是滔天的羞愤和气恼!
气哥哥的不合时宜!
更气……更气身后这个男人收得如此干脆!
虽然知道这是最理智的选择,但那种被骤然抛下的感觉,还是让她委屈得眼圈都红了。
她狠狠地瞪了凌默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幽怨、气恼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然后才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自己。
丝质睡袍被扯得凌乱不堪,带子松垮,领口大开,露出底下大片泛着粉色的肌肤和急促起伏的胸口。
她手指颤抖着,胡乱地将衣襟拉拢,系紧腰带,又用力揉了揉自己滚烫得不像话的脸颊,试图让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
凌默也已经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睡袍,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暗沉。
他退后几步,隐入客厅的阴影里,将舞台留给了颜若初。
颜若初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狂跳的心脏和满腹的委屈气恼。
她走到门边,没有完全打开,只是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门缝,将自己半张还带着不正常红晕的脸探了出去,语气极其不善,带着明显被打扰后的烦躁:
“哥!你到底要干嘛呀!我说了我没事!我在谈很重要的事情!”
她故意将“很重要”三个字咬得很重,试图增加说服力。
门外的颜景宸看到妹妹终于露面,虽然只是门缝,但总算确认了她人是安全的,先是松了口气,
但随即看到她脸上那不自然的潮红和略显凌乱的发丝,以及那明显带着火气的语气,眉头又皱了起来:
“谈事情?谈什么事情需要关着门不让我进?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我热的!不行吗?!”颜若初又羞又气,根本不敢让哥哥多问,更不敢让他看到门内的情形,只能强硬地打发,
“好了好了,你看也看到了,我没事!
你快回去开你的会吧!我这边结束了自己会回去!别再敲门了!”
说完,她几乎是不由分说地,“砰”地一声把门关上,甚至还下意识地反锁了!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颜若初剧烈地喘息着,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狼狈不堪的仗。
身体的躁动还未完全平息,心灵的羞愤又添了几分。
她转过头,看向客厅阴影处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颜若初背靠着门板,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和依旧躁动的心绪,这才转身走向客厅里的凌默。
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潮,眼神里却充满了歉意和一丝无奈。
“对不起,凌默,”
她声音还带着点事后的微哑,
“我哥哥他……就是个死脑筋,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我得先跟他一起回去,不然他可能会一直守在外面。”
她抬起眼眸,深深地望向凌默。那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不舍与眷恋,仿佛有千言万语凝结其中。
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亲密,正是情热如火、难舍难分之际,却被硬生生打断,
现在又要主动离开,那眼神里便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委屈和缠绵,水汪汪的眸子像是会说话,无声地诉说着她的不情愿和对他深深的依恋。
在她心里,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是她的男人了。
也许身体还未曾彻底、完整地属于他,但她的心,她的灵魂,早在不知何时,就已经毫无保留地系在了他的身上。
而且,他是第一个让她如此放下所有矜持与骄傲,心甘情愿甚至主动邀约的男人,是第一个让她体验到这种极致亲密与灵魂颤栗的人。
这份“第一”的意义,在她心中重若千钧。
凌默看着她那几乎要拉丝的不舍眼神,自然明白她的处境和心意。
他并非不近人情,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不同于之前的炽热与侵略,带着一种安抚和肯定的意味。
颜若初立刻温顺地偎依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和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特的气息,心中那点因被打断和即将分离而产生的委屈,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和安全感所取代。
虽然总是被打断,虽然未能尽兴,但今天,他们之间的关系,终究是迈出了至关重要、翻天覆地的一步!
想到这里,颜若初心里便再无怨怼,只剩下甜蜜。
她在他怀里格外乖巧,也格外知足。
她从他怀中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和无限柔情地看着凌默,那双经过情潮洗礼愈发水润媚人的眼眸眨了眨,红唇轻启,用一种带着羞涩、依赖又无比清晰的语调,轻声唤道:
“老公……”
这一声称呼,石破天惊!
她叫得自然而又充满感情,仿佛已在心中练习了千百遍。
这一声,将她所有的归属感、依赖感和那份已然认定的亲密关系,都浓缩在了这两个字里。
配合着她此刻微红的脸颊、水漾的眼眸和那副全心依赖的姿态,魅力四射,诱人到了极致。
凌默听到这声称呼,眼神微动,低头看着怀中人儿那副情动又乖巧的模样,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颜若初说完,脸上更红,像是害羞,又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仪式。
她轻轻从他怀中退出,“我去换下衣服。”
她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再出来时,已然焕然一新。
她换上了一套香槟色的真丝衬衫和同色系的及膝铅笔裙,剪裁优雅合身,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比例,却又显得干练而知性。
脸上重新补了精致的妆容,遮掩了之前的潮红,只余眼波流转间比往日更添的几分妩媚风情。
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气场十足,与方才那个在他怀中娇羞无限的女子判若两人,唯有眼底深处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春意和满足,透露着方才发生的秘密。
她走到凌默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羞涩与巨大的满足,轻声却坚定地说:
“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她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然,甚至有一丝卑微的乞怜,
“我……我就是你的金屋藏娇。”
说完,她竟从手包里取出那张酒店套房的房卡,郑重地放到凌默手中。
这个举动,无异于将她这处最私密的空间,彻底向他敞开,将主动权完全交到了他的手上。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凌默唇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快速的吻,如同羽毛拂过,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老公,我先走了。”
“爱你。”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含在嘴里,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柔情。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门口,步伐坚定,背影却带着一丝让人心动的决绝与依恋。
门轻轻合上。
套房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暧昧馨香,以及凌默手中那张还带着她体温的房卡。
颜若初几乎是连拉带拽地,才将一脸狐疑、不肯罢休的哥哥颜景宸从酒店套房门口拖走。
她全程低着头,不敢与哥哥探究的目光对视,只觉得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心里把那个不合时宜的哥哥埋怨了千百遍。
一路无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直到坐进颜景宸那辆豪华轿车的后座,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仿佛也关上了颜若初最后一丝侥幸。
狂风暴雨般的问询立刻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颜若初!你跟我说清楚!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你们在房间里到底在干什么?谈事情?谈什么事情需要锁着门,还……还那个样子?!”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啊?要是被爸妈知道,要是被那些盯着我们颜家的人知道,你带个不明不白的男人回酒店房间,你会有什么后果?!”
“你是不是被人骗了?是不是哪个圈子里的混蛋?告诉我名字,我去查!”
颜景宸显然是气急了,也担心坏了,语气又急又冲,问题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颜若初被哥哥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弄得又羞又气,脸颊一阵红一阵白。
羞愤交加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翻涌。
羞的是,她和凌默确实差点……而且是在那种情况下被打断;
愤的是,哥哥如此不信任她,还如此粗暴地干涉她的私事。
但无论如何,凌默的名字和他们的关系,是绝对不能透露的!
她死死咬住下唇,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尽管耳根还红得厉害,却强自镇定地迎上哥哥焦灼的目光,语气带着被冤枉的委屈和强硬:
“哥!你够了!我说了是谈很重要的工作!商业机密!不能有外人在场,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脸红了是因为……因为暖气开得太足了!不行吗?”
“什么不明不白的男人?那是我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人家身份尊贵,才华横溢,不是你想象中那种人!”
“我没有被骗!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基本的信任和空间?!”
她死不承认,将所有暧昧的痕迹都强行解释过去,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着被侵犯隐私的愤怒。
她牢牢地守住着关于凌默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的秘密,仿佛守护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颜景宸看着妹妹这副油盐不进、还反过来指责自己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可奈何。
他了解妹妹的倔强,知道再逼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能铁青着脸,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看向窗外,车内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
颜若初也扭过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手心里却全是冷汗。
她知道哥哥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但至少,眼前这一关,她算是硬扛过去了。
只要守住凌默,其他的,她都不在乎。
回想起离开时凌默的眼神和那句“老公”,她心中又泛起一丝隐秘的甜意,将方才的羞愤与紧张都冲淡了些许。
见硬的不行,颜景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语气缓和下来,开始了苦口婆心的温情路线。
“若初,哥不是不相信你,是担心你。”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忧虑,“你还小,没真正经历过感情,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复杂。
你这孩子,看着精明,其实心思纯粹,最容易被人用花言巧语骗了。”
他侧过身,认真地看着妹妹:
“而且,以你的身份,咱们家的背景,有多少别有用心的人想方设法地要接近你?哥是怕你吃亏,怕你受到伤害啊!”
颜若初听着哥哥这掏心掏肺的话,心里不是没有触动,但一想到凌默,那份坚定就无法动摇。
她依旧死不承认,梗着脖子道:
“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我真的没有被骗!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无法具体描述凌默是怎样的人,只能苍白地强调。
颜景宸见她还是这副模样,忍不住指出了最明显的破绽,语气带着无奈:
“好,就算你是谈工作。
那谁谈重要工作,会……会穿着睡衣谈?而且你刚才开门那个样子,脸色通红,头发也有点乱,眼神都……都不一样了!
你让哥怎么相信你只是单纯在谈事情?”
“哥——!!!”
这话简直是精准地戳中了颜若初的羞处,她瞬间羞愤交加,脸蛋爆红,又气又急,忍不住娇嗔地跺了跺脚,声音拔高,带着被戳破心事的慌乱和强词夺理:
“你……你管我穿什么谈事情!
我……我那是刚洗完澡不行吗?!脸色红是热的!热的!你能不能别胡思乱想了!!”
看着她这副明显心虚又强撑的模样,颜景宸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反而会把关系弄得更僵。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终于妥协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我不问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但是若初,记住哥的话,多长个心眼,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哥。”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是这次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车子快开到颜家那座气势恢宏的宅邸门口时,颜景宸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重新变得温和,带着一种兄长对妹妹终身大事的关切,开口道:
“说起来,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考虑考虑个人的感情问题了。”
颜若初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心绪不宁,闻言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娇嗔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颜景宸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家里这两天来了位客人。
是秦家的公子,秦浩宇。”他特意强调了一下,
“他们家族很有能量,在政商两界根基都很深,和我们家也是多年的老相识了。”
他看了一眼妹妹,见她没什么反应,知道她平时不关注这些,便解释道:
“你之前可能没太留意,不认识也没关系。
小伙子本人非常优秀,海外名校毕业,能力出众,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爸和秦叔叔的意思是,让你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交个朋友。”
颜景宸尽量把话说得轻松,“不是那种正式的相亲,就是互相认识一下,毕竟圈子就这么大,多认识些优秀的朋友总没坏处。
等等见了面,你自然点就好。”
这番话,看似随意,却无疑是在颜若初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湖里,又投下了一颗石子。
刚刚才在心里确认了凌默的地位,此刻家里却安排了一个所谓的“青年才俊”……颜若初蹙起了秀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抵触。
手机屏幕亮起,是凌默发来的信息,内容简洁:「房卡给你放在桌上了。」
看着这行字,颜若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心底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没有留下。
这意味着他并没有打算将那里作为一个可以随时、隐秘相会的“爱巢”。
但这份失落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一股更强烈的理解和认同所取代。
是啊,他可是凌默。
那个在文明峰会上舌战群儒、锋芒毕露的男人;
那个凭借一己之力搅动国际文化风云的“星穹隐士”;
那个让她颜若初都心甘情愿放下所有骄傲去倾慕的男人。
他行事,何须如此偷偷摸摸?
若是他真的事后还留在她的套房,甚至将房卡收起,那反而显得格局小了,不像他了。
他今日能应她之邀前来,已是给了她天大的情面。
想到这里,颜若初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又是一阵开心。
她喜欢的,正是他这份无论处于何种境地都从容不迫、不坠其志的气度。
然而,开心之余,现实的考量也立刻浮上心头。
酒店套房,确实不安全。
今天哥哥能直接找上门,明天或许就会有别的什么人。
她和凌默的关系,在现阶段,尤其是在凌默正处在国际舆论风口浪尖的时候,绝对不能轻易暴露。
她的家庭背景,她的父母兄长,在某种程度上,反而成了她和凌默之间最大的定时炸弹。
自己果然还是欠考虑了! 颜若初在心里暗暗懊恼。
只凭一时情动,就将他约到酒店,差点酿成大错,还让他经历了如此尴尬的场面。
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长远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并且变得无比坚定:
必须有一个绝对安全、完全属于他们两人的地方。
不能是酒店,不能是在她名下的任何产业。
最好是……直接偷偷买一套房,而且,要放在凌默的名下!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加速。
这不仅仅是为了方便幽会,更是一种姿态,她愿意将自己的一部分,安置在他的羽翼之下,那处空间将只属于他们两人,与颜家无关,与外界纷扰无关。
她看着车窗外逐渐熟悉的自家庄园景色,眼神却变得愈发坚定和明亮。
之前的羞涩、慌乱、与哥哥争执的烦躁,此刻都化为了为未来谋划的冷静与决心。
看来,她需要动用自己的“小金库”,并且要做得足够隐秘才行了。
为了他,也为了他们之间这份刚刚萌芽、却已然刻骨铭心的关系,她愿意花费再多心思也值得。
颜若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老公”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
她多想就这样亲昵地回应他,让那隐秘的纽带在电波中再次确认。
但一想到哥哥方才的狂风暴雨,以及家族无处不在的关注,她还是强忍住了这份冲动。
不能因一时的情感宣泄,而给他带来任何潜在的风险。
她删掉那两个字,重新输入,语气带着一丝俏皮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下次见面,给你一个惊喜!」
这不仅仅是随口一说,而是她内心庞大计划的开端。
那个置于他名下的爱巢,只是第一步。
她的思绪已经飞向了更远的未来,如何更好地支持他的事业,如何让两人的关系在更稳固的基础上发展……她已经开始在心底,一笔一划地勾勒属于她和凌默的未来蓝图。
为了这个未来,她甘心付出自己所能拥有的一切——财富、资源、乃至全部的心力。
凌默看着屏幕上这条没头没尾却信心满满的信息,莞尔一笑。
他能想象出她此刻的神情,定然是带着小狐狸般的狡黠与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个女人的行动力和决心,他从不怀疑。
他没有继续追问是什么惊喜,也没有再回复。
既然关系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许多事情便无需再多言。
顺其自然就好了。
他收起手机,目光投向窗外。纽克城的华灯初上,映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未来的路或许依旧布满荆棘,但身边多了一个如此义无反顾的同路人,似乎……也不错。
他坦然接受这份带着炙热温度的情谊,也准备好承担随之而来的一切。
回到颜家那座宛如庄园般的宅邸,气氛与车内的紧绷截然不同。
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气氛融洽而热络。
颜若初在父母和哥哥隐含期待的目光中,见到了那位秦家公子——秦浩宇。
平心而论,秦浩宇确实如颜景宸所说,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的典范。
他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笑容温和,谈吐不俗,既有世家子弟的矜贵,又不失受过良好教育的涵养与见识。
无论是与颜父谈论宏观经济,还是与颜景宸交流最新的科技趋势,他都能应对自如,显得游刃有余。
而颜若初,也展现出了颜家大小姐应有的风范。
她换上了一身优雅的藕荷色长裙,妆容精致,举止得体。
她的美貌在璀璨灯下更加夺目,身姿窈窕,气质卓然,那种融学识、家世与个人魅力于一体的独特气质,让她如同夜空中最耀眼的那颗星,连见多识广的秦浩宇,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也不由得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两家父母看着眼前这对堪称璧人的年轻人,脸上都洋溢着满意的笑容。
家世相当,才貌匹配,怎么看都是一桩天作之合的开端。
颜景宸也稍稍松了口气,觉得或许这位秦公子能让妹妹“回归正途”。
然而,在这看似和谐完美的表象之下,只有颜若初自己知道,她的心早已不在这个大厅里。
她的心里,已经完完全全、严严实实地被一个叫凌默的男人占据了,再也装不下第二个人。
无论秦浩宇多么优秀,谈吐多么风趣,在她眼中,都激不起半分涟漪。
她的礼貌和微笑,只是出于世家女的教养和不想让父母难堪的本能。
她的眼里,也同样装不下他。偶尔与秦浩宇视线交汇,她的目光是平静而疏离的,如同看着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只有欣赏,没有温度,更没有丝毫男女之间的情愫。
她的思绪,早已飘向了那个在酒店套房里,带着玩味笑容看着她,会在门后大胆拥她入怀,让她心甘情愿唤出“老公”的男人。
想起他,她的眼底深处才会不经意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真实的笑意与温柔,但那光芒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这场在旁人看来无比圆满的会面,于颜若初而言,不过是咫尺天涯。
身边坐着的是家世显赫、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可她整个世界,都只围绕着那个远在酒店、甚至可能已悄然离开的,光芒万丈又“恶劣”霸道的男人。
她的心,她的眼,早已被填满,再无空隙。
颜若初的美,在灯光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身藕荷色长裙衬得她肌肤如雪,身段窈窕,尤其是当她优雅交叠双腿,或是偶尔变换坐姿时,裙摆勾勒出的腿部线条流畅而修长,带着惊心动魄的诱惑力。
她足下是一双银色细带高跟鞋,将那纤细的脚踝和精致的玉足衬托得如同艺术品,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散发着无声的性感。
加之她那份融合了学识、家世与独特个人魅力的内在气质,让她如同一朵盛开在雪山之巅的珍稀花卉,美丽、高贵,却带着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这种由内而外、浑然天成的魅力,让本就对她抱有极大好感的秦浩宇内心更加火热。
他自认见过不少名媛淑女,但像颜若初这般美貌与气质兼具,还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神秘的,实属罕见。
他决定主动出击,展现自己的诚意和魅力。
“颜小姐平时除了关注文化艺术,还有什么别的爱好吗?”秦浩宇笑容温润,试图寻找共同话题。
“偶尔看看画展,听听音乐会。”颜若初回答得礼貌而疏离,语气平淡,既不冷落,也绝不热络。
她的内心,是一个执拗到极致的人。
自从那声“老公”脱口而出,她就已经在心底将自己视作了有夫之妇。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称呼一个男人,带着全部的勇气和认定。
虽然这段关系暂时无法公开,但她决意要对得起这个称呼,对得起自己付出的这颗心。
秦浩宇并未气馁,继续展现着他的风趣与见识,从马术聊到红酒,又从古典音乐聊到当代艺术,试图敲开颜若初的心扉。
然而,颜若初的思绪早已飘远。
她的内心,已经开始精密地规划起来:
美丽国的爱巢要买在哪里?中央公园附近?还是更隐秘些的上东区?必须安静、安全、隐私性好。要在凌默回国前搞定,然后带他去,给他一个惊喜!
既然身心都已交付,那么她所拥有的一切,财富、资源,自然也都是他的。
她甘之如饴。
凌默回国后,无论是回江城还是去京都,她都要提前布置好“行宫”。
江城可以考虑临湖的别墅,安静雅致;京都则要选个文化气息浓的四合院?或者现代化的顶级大平层?她已经开始认真比较起来。
谁能想到,颜世国际集团的公主,被无数人仰望的掌上明珠,在感情上竟会如此纯粹、执拗而又不计代价。
一旦认定了,便是倾其所有,步步为营,只为构筑一个属于她和那个男人的、隐秘而温暖的未来世界。
秦浩宇的热情,如同撞上了一座包裹着柔软外壳,内里却坚不可摧的冰山。
颜若初礼貌地应对着,嘴角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但那双美丽的眼眸深处,闪烁的却是对另一个男人炽热的爱意和为两人未来精心盘算的冷静光芒。
这冰火两重天的对比,让这场看似和谐的会面,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