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夜(嫦曦)的警示如同惊雷,在云清心头炸响。
“扭曲轮回?切断生命循环?”云清瞬间明悟。是了!这灭世黑莲,其根本目的并非简单的物质毁灭,而是要彻底终结“存在”本身,包括生命最本质的循环——轮回!它要的,是绝对的“无”,是连“真灵”这种最本源的信息聚合体都彻底磨灭的终极寂灭!一旦轮回被其侵蚀掌控,那么所有陨落的生灵,其真灵将无处可去,要么被黑莲吸收同化,壮大其毁灭之力,要么直接消散于虚无,真正意义上的“形神俱灭”!
而建木,作为洪荒生命之树,其根系在某种意义上与轮回的运转息息相关,故而能最先感知到这种根本性的侵蚀。
与此同时,《神农百草经》元灵传递来的信息流,也让云清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关键弱点——这灭世黑莲,其力量核心在于“归寂”与“终结”的绝对性,但它本身,是鸿钧恶念与罗睺残念的融合体,并非铁板一块!鸿钧恶念追求的是“汰弱留强”的冰冷效率,是秩序下的清除;而罗睺残念则是纯粹的“毁灭一切”的混沌欲望。这两种意志在毁灭的大方向上一致,但在“如何毁灭”、“毁灭后如何”等深层次上,存在着根本性的分歧和内在的对抗性!
只是此刻,在无量量劫的大势和无穷负面能量的滋养下,这种内在对抗被暂时压制了。但……它确实存在!就像一个完美的闭环上,存在着两道无法完全弥合的裂痕!
“找到它!利用它!”云清心中瞬间定计。但这需要时间,需要机会去解析、去撬动那内在的对抗。而眼下,那三道毁灭黑光已然临头!
“来不及细想了!”云清眼神一厉,就要不顾代价,再次催动神农鼎硬抗,哪怕鼎身受损,也要为寻找弱点争取时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苍凉、古老、蛮荒,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磅礴气息,猛地从不周山深处,那属于天医门巫族弟子聚居,尤其是玄旻闭关的“冰魄殿”方向,冲天而起!
这股气息,并非单一的强大,而是由十二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相辅相成的古老法则意志汇聚而成!它们分别是:
帝江的空间速度之力!
句芒的东方木之生机!
祝融的南方火之狂暴!
蓐收的西方金之肃杀!
共工的北方水之浩瀚!
玄冥的冰之死寂与冬藏!
强良的雷之天罚!
烛九阴的时间晦明!
天吴的风之呼啸!
翕兹的电之疾速!
奢比尸的天气变幻与毒!
弇兹的……(某种古老未知的法则波动)!
这十二道法则意志,虽然大多残缺不全,远不及全盛时期祖巫本尊的亿万分之一,但此刻它们被某种力量强行唤醒、汇聚,依然爆发出了撼天动地的威势!
紧接着,十二道颜色各异、散发着对应祖巫法则气息的古老幡旗虚影,自冰魄殿中冉冉升起!这些幡旗样式古朴,旗面上绘制着难以理解的混沌神文和祖巫真形图,旗杆似木非木,似石非石,流淌着岁月的气息。
十二都天神煞幡!不,更准确地说,是祖巫灵幡!是巫族以秘法,收集残存于天地间的祖巫意志碎片,以及蕴含祖巫血脉的后裔精魂,炼制而成的传承至宝!它们并非都天神煞大阵那般能召唤盘古真身的逆天之物,但却是巫族压箱底的、凝聚了残存祖巫力量与意志的象征!
而此刻,主导这十二面祖巫灵幡升空的,正是身负玄冥本源的玄旻!
只见玄旻悬浮于十二面灵幡中央,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周身玄冥寒气与那面代表“玄冥”的黑色灵幡共鸣最为剧烈。显然,强行唤醒并初步引动这十二面需要大巫乃至祖巫级血脉才能完全驾驭的灵幡,对他而言是极大的负担,几乎抽干了他的力量。
但他做到了!
在灭世黑莲的终极威胁下,在感应到师尊云清面临生死危机时,玄旻凭借自身纯净的玄冥血脉为引,沟通了沉睡在天医门深处(由云清搜集和巫族供奉而来)的祖巫灵幡,以自身为枢纽,强行将它们残存的力量唤醒、集结!
“吼——!”“嗷——!”“呲——!”
十二面祖巫灵幡猎猎作响,各自绽放出对应法则的光辉,虽然远不如完整祖巫出手,但那汇聚起来的、蛮横无比的力量洪流,纯粹而直接,仿佛要凭借绝对的力量,将一切花里胡哨的法则都强行打碎!
这股力量洪流,并非针对那三道灭世黑光,而是……悍然撞向了那扎根于天道核心的灭世黑莲本体!
“轰隆隆——!!!”
力量洪流所过之处,空间被纯粹的力量挤压得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它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无视了部分天道规则的阻碍,狠狠撞在了灭世黑莲的基座之上!
这一击,并非要摧毁黑莲(那显然不现实),而是要……撼动它!
“嗡——!”
灭世黑莲那稳定旋转的态势,被这突如其来、蕴含着十二种混沌魔神级法则残留力量的冲击,打得微微一滞!那三道射向云清的灭世黑光,也因本体的瞬间凝滞而威力骤减,光芒黯淡了三分!
就是现在!
云清眼中精光爆射!他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神农鼎,收!”
他并未选择硬抗那三道威力大减的黑光,而是操控神农鼎,鼎口爆发出强大的吸力,并非吸收黑光,而是将那三道黑光蕴含的毁灭道韵,巧妙地引导、偏转,使其相互碰撞、抵消了大半!剩余的力量,则被神农鼎垂下的造化之气层层消磨。
同时,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入了识海,与《神农百草经》元灵深度结合,将自身圣人中期的神念,化作亿万比发丝更细微的探针,沿着祖巫灵幡冲击造成的、那微不可查的凝滞瞬间,猛地刺入了灭世黑莲的力量结构深处!
他要寻找!寻找那鸿钧恶念与罗睺残念融合处的……内在对抗节点!
“找到了!”
几乎在神念侵入的刹那,云清便感知到了那潜藏在毁灭洪流之下的、两道截然不同却又扭曲缠绕的意志核心!一道冰冷、精确、如同最严酷的天条;一道疯狂、混乱、充满了毁灭一切的原始欲望。它们如同两条互相撕咬却又共同拉车的恶龙,驱动着灭世黑莲这架毁灭战车。
“就是这里!”云清锁定了一个最为明显的对抗波动点,那里,鸿钧恶念试图将毁灭过程“秩序化”,而罗睺残念则本能地抗拒任何“秩序”,想要彻底的“混沌”。这种对抗,在黑莲全力运转时被压制到最低,但在被外力撼动的瞬间,会变得格外清晰!
云清毫不犹豫,将自身凝聚的、蕴含“平衡”与“调和”道韵的医道意志,混合着一丝精纯的药灵查克拉,化作一枚无形无质,却直指本源的“医道心针”,朝着那个对抗节点,狠狠一刺!
“嗤——!”
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那灭世黑莲内部,猛地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尖锐无比的法则撕裂声!
“桀——!!!”
灭世黑莲第一次发出了并非意念、而是带着痛苦与暴怒的尖锐嘶鸣!它那庞大的莲身剧烈地扭曲、震荡起来,表面流转的毁灭黑光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有效!
虽然这一击,远不足以重创黑莲,却像一根扎入关节的毒刺,极大地干扰了它的运转流畅性,更重要的是,证明了它的……**非完美**!它存在可以被攻击、可以被利用的弱点!
“玄旻!做得好!”云清大喝一声,声音中带着欣慰与激赏。若非玄旻关键时刻引动祖巫灵幡,撼动黑莲,他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地找到并攻击到其弱点。
玄旻听到师尊的肯定,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随即力竭,从空中缓缓坠落,被早有准备的巫族长老接住。那十二面祖巫灵幡也光芒黯淡,重新隐入不周山深处温养。
灭世黑莲的嘶鸣渐渐平息,但那锁定云清的恶意,却暴涨了何止十倍!它不再传递任何意念,只是那莲瓣旋转的速度,变得更加缓慢,也更加……危险!仿佛在积蓄力量,准备发动更加恐怖、更加针对性的毁灭打击!
残存祖巫力量的集结,虽初建奇功,却也彻底激怒了这灭世的化身。短暂的喘息之后,是更加深沉的绝望,还是……反击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