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青色的古老石板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别院书房中央的特制木架上,周围设下了隔绝干扰的小型结界。得到召集令的各方专业人士迅速齐聚:观测小队的负责人是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观星士,姓严;文献研判小组的核心成员除了周正清和那位钦天监博士,还有一位精通上古符文的退休老翰林;水师方面则来了最好的航海士长和一位对阵法颇有研究的随军修士;云逸、戚明月自然在场,连林远也被特许留下“观摩”,毕竟他是石板的“发现者”。
会议伊始,气氛严肃而专注。老观星士严先生首先发言,他将观测小队传回的大量数据与石板上的星辰标记进行比对。“诸位请看,”他指着石板上几处用特殊符号标记的星宿位置,“这些标记,并非随意刻画,它们对应的,正是‘归墟’上空那片星域在特定时刻的投影。结合我们观测到的风暴能量波动周期,老朽可以初步断定,这片死亡海域的‘平静期’,与这些星辰的运转轨迹,存在着某种……同步性。”
钦天监博士立刻补充道:“严老所言极是。下官查阅了‘蹈海真人’残卷及诸多古籍,发现其中多次提及‘星躔’、‘天时’。这石板,或许并非指示固定的海路,而是指示了在特定星辰方位下,才能开启或安全通行的……时空窗口!”
这个结论让众人精神大振。如果风暴漩涡的强弱真是与星辰运转相关,那么他们就有可能预测出安全的通行时间!
接着,那位精通上古符文的老翰林颤巍巍地走上前,戴上特制的水晶镜片,仔细辨认着石板中心那个复杂的九宫格图案以及周围那些水流漩涡般的纹路。“此非寻常纹饰,”他声音苍老却清晰,“乃是极为古老的‘灵纹’,兼具指引与封印之效。这九宫之局,暗合天地至理,老朽推测,其核心作用,在于‘定序’与‘引路’。”
他指着九宫格中央一个略微凹陷的、形状不规则的小点:“此处,似乎原本嵌有某物,或是能量核心,或是……钥匙。”
钥匙?众人目光一凝。
随军修士上前,运转真气,小心翼翼地探查着石板,尤其是那个凹陷点。“有微弱的空间波动残留,”他面色凝重,“这石板本身,恐怕不只是一张地图,更像是一个……信标,或者权限凭证。那个缺失的‘钥匙’,很可能才是激活它,或者安全通过那片区域的关键。”
航海士长则结合石板上的水流纹路和观测数据,提出了更具体的航行设想:“如果星辰方位指示时间,那么这些水流纹路,很可能指示了在特定时间点,漩涡中相对稳定的‘水流通道’。我们需要的,就是在正确的‘星时’,沿着石板指示的‘水路’行进。这需要极其精确的计算和毫厘不差的操控。”
讨论越来越深入,思路也越来越清晰。这块石板,就像一份加密的说明书,指明了前往“归墟”的方法:在特定的星辰时刻,沿着石板隐含的安全路径,并且,可能需要一个特殊的“钥匙”来激活石板或获得通行权限。
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那个“钥匙”在哪里?石板上的星辰时刻需要精确推算,安全路径需要结合实时水文数据反复验证,这一切都需要时间,而且充满了不确定性。
林远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听到“钥匙”两个字时,眼睛猛地一亮,忍不住插嘴道:“钥匙?是不是就跟开锁似的,得对上齿口?那咱们照着这个凹槽的样子,去打一把不就行了?”
他这话引得几位老学究直皱眉头,那随军修士更是无奈摇头:“林公子,此‘钥匙’非彼钥匙,恐是某种蕴含特定能量或血脉信物的物件,岂是寻常匠人能打造的?”
林远被驳了面子,却不服气,嘟囔道:“万一呢?万一就是个形状特别的玩意儿呢……”
云逸抬手制止了无谓的争论,总结道:“当务之急有三。第一,由严先生和钦天监博士牵头,尽快精确推算出下一个符合石板指示的‘安全星时’。第二,航海士长与观测小队保持紧密联系,结合石板纹路和实时数据,尽可能精确地勾勒出安全路径。第三,也是目前最棘手的,全力寻找那个缺失的‘钥匙’。”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远身上:“林远,你人面广,思路活,寻找‘钥匙’的任务,你可以多留心。任何与这凹槽形状相似,或者感觉奇特的物件、传说,都不要放过。”
林远一听又有重任,立刻把刚才那点不愉快抛到九霄云外,拍着胸脯保证:“云逸兄弟放心!挖地三尺我也把这‘钥匙’给您找出来!”
会议结束后,整个团队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推算星时和路径的工作在严先生和航海士长的主持下紧张进行,大量的算筹、星图、海图铺满了几个房间,日夜不停地计算、验证。
寻找“钥匙”的任务则更为缥缈。云逸让李小三调动所有情报网络,暗中查访可能与星陨阁相关的古老信物或奇珍。周正清则继续在故纸堆中寻觅线索。
林远更是发挥了他那“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风格。他不仅让人照着石板凹槽的形状画了图样,四处询问古董商、当铺老板、甚至走街串巷的货郎,还把他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都发动起来,悬赏寻找“奇奇怪怪的石头、金属块或者老物件”,闹得永州城内一时之间“寻宝”之风盛行,倒也真让他收上来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什么生了锈的奇形匕首、刻着鬼画符的骨片、颜色诡异的矿石……可惜,没有一件能与石板凹槽吻合或者引起石板任何反应。
时间一天天过去,推算工作取得了初步进展。严先生团队确定,大约在二十三天后,将会出现一个符合石板星辰标记的“窗口期”,持续时间预计不超过两个时辰。航海士长那边也结合最新传回的数据,在石板的“水路”纹路上标出了几条可能的安全通道,但都需要在具体行动时根据实际情况微调。
然而,“钥匙”依旧杳无音信。
就在众人为此焦灼之际,一天深夜,负责看管石板的侍卫突然来报——石板有异动!
云逸和戚明月立刻赶到书房。只见结界内的石板,正散发着微弱的、柔和的青色光晕,尤其是中心那个凹陷点,光晕更为明显,仿佛在呼吸一般。
“这是……能量共鸣?”戚明月惊讶道。
云逸仔细观察着,发现石板的光晕强弱,似乎与窗外的某种星辰光芒存在着微妙的呼应。“是了,”他恍然,“推算出的‘星时’临近,石板本身对相应的星辰之力产生了感应。这证明我们的推算是正确的!但是……”
他眉头皱起:“没有‘钥匙’,我们即便在正确的时机抵达,恐怕也无法激活这石板的‘引路’之效,或者无法获得完整的通行权限。”
希望近在眼前,却因一把缺失的“钥匙”而变得遥不可及。
就在这令人沮丧的时刻,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萧妃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她的身体经过这段时间的静养,已然好了许多,气色红润,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智慧。她平日里深居简出,不参与具体事务,但显然对云逸正在面对的巨大挑战并非一无所知。
她的目光落在散发着微光的石板上,端详了片刻,尤其是那个凹陷点,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了然。
“逸儿,”萧妃轻声开口,声音温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这块石板……若娘没有看错,其核心枢纽,需要的是……血脉之力。”
“血脉之力?”云逸一怔。
萧妃走上前,伸出纤长的手指,虚点着那个凹陷处:“并非任意血脉。而是……与这石板同源,或者,与它所要指引的终点,同源的血脉。”
她的目光抬起,与云逸对视,意有所指:“比如……‘黄金血脉’。”
云逸瞳孔骤然收缩!黄金血脉!他自己的血脉!
难道,这把遗失的“钥匙”,一直都在他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