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本安没有隐瞒,将京州中福的现状和了解到的情况一一向沈传做了说明。
齐本安絮絮叨叨说着,算是将京州中福集团内部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个遍,沈传也大致听明白了集团内部的权力斗争和弯弯绕。
同样沈传也明白了,这齐本安是向他“投诚”来了,也不知道徐长青那边的人到底跟齐本安说了些什么,让他做出了这种动作。
齐本安说的口干舌燥,将凉了的茶水一口饮完,随后开口道:
“沈检,我代表京州中福在这里表个态,绝对配合好纪委以及检察院的调查,对于违法犯罪行为零容忍,不姑息。”
沈传微微点头,笑了笑说道:“齐董,今天你的来意我也已经清楚了,接下来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会跟你联系的。”
齐本安脸色骤然一松,心头宛若放下了一块大石。
“好的沈检,那我等您的消息。”
齐本安没想到回去之后的第二天就有检察院的人联系他了,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反贪局长侯亮平。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齐本安没有选择在公司里会见侯亮平,而是在自己京州的家中与侯亮平见了面。
这还是齐本安第一次见到侯亮平,单看面相就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再一开口更是有些咄咄逼人。
“齐董,沈检已经把相关情况都跟我说了,我过来是想问一问,你手头上有没有石红杏故意亏空国有资产或者是其他人的具体证据,方便我们上门抓人。”
齐本安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只能讪笑道:
“侯局长,毕竟我不是专业的,这个证据确实没有,而且现在还不能证明那笔交易就是故意亏空,抓人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侯亮平瞥了齐本安一眼,随后笑道:“齐董,我们反贪局办案不是过家家,既然这么说了,那自然肯定是已经掌握着一定的证据。”
“不过沈检让我注意一些影响,所以我才先来联系你,而没有直接上门去抓石红杏。”
话语已经讲得很明白了,若非看在沈传的面子上,侯亮平今天就不是来和齐本安见面了,而是带着人去京州中福集团抓捕石红杏了。
那个时候事情肯定就会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中福集团也会遭受到巨大的声望打击。
齐本安心中一惊,没想到反贪局的动作这么迅速,继而又是一阵庆幸,幸好自己提前去找了沈传,才能够争取到这么一个喘息的机会。
事到如今,齐本安已经想的很清楚了,石红杏是石红杏,京州中福是京州中福,他不能为了石红杏把整个京州中福拖入泥潭。
更何况,石红杏如果真的落到了走上审判席的地步,那也是她自找的。
齐本安脸色涌起微笑:“多谢侯局长给这个面子,那我明白了,我等会想办法把石红杏约出来,试着看看能不能从她嘴巴里能够问出一些什么。”
侯亮平见齐本安已经懂了自己的意思,点了点头:
“齐董,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侯亮平风风火火的离开了,他这次上门就是为了接下来部署石红杏的行动而做准备。
他没有骗齐本安,反贪局手里确实已经掌握了当时那场交易背后一定的证据。
交易是双方的,除了京州中福集团之外还有一家汉东本地的企业长明集团。
京州中福集团是央企子公司,地方不能轻动,但长明集团就要好调查得多了。
尤其现在是公安与检察合作的蜜月期,公检合力很快就将长明集团扒了个底朝天,而当年的这一桩交易的部分信息也被披露了出来。
这确实就是一场严重违背了市场行为的交易,其中还有着一笔高达十个亿的中介费,具体归给了谁反贪局还在调查当中,但左右逃不离那几个名字。
石红杏就是反贪局选定的最佳人选。
人在汉东,又主管京州中福集团多年,和中福集团董事长林满江关系匪浅,如果能够将她突破,那接下来的一切都将很快水落石出。
至于能不能突破,侯亮平对此并不担心。
根据目前的调查情况,石红杏借用市场行为而妄想逃脱法律制裁的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除非她想一个人抗下所有罪责将牢底坐穿,不然主动坦白是她唯一的选择。
见完齐本安之后,侯亮平就返回到了反贪局进行人员调度,实施严密的布控。
他给了齐本安一个面子,但也得做好万全准备,可不能让石红杏逃脱出了汉东省。
不过石红杏显然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能力,表现得仍然十分正常,正常下班的她接到了齐本安的电话,说晚上要去她家里坐一坐。
石红杏下意识想要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一个好字,她也想要看看齐本安打算和她说些什么。
晚上八点钟,石红杏的家中冷冷清清,石红杏的老公牛俊杰忙着解决京州能源公司的困境,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齐本安进门之后,就见到石红杏脸色微红,坐在桌边正一杯一杯喝着小酒,也没有菜就这样硬喝。
齐本安皱了皱眉头:“石经理,小酌怡情,你这么喝也太伤身体了。”
石红杏看着齐本安,神情莫名:“齐本安,你现在都不愿意叫我一声师姐了吗?”
齐本安无奈叫了一声,随后道:“别喝了,今天我想和你聊点正事,关系到整个集团的未来。”
石红杏不理,还想去倒酒,被齐本安抢走放在一旁:“我说别喝了,把自己喝的烂醉如泥是想逃避现实吗?”
石红杏瞬间被激怒了:“逃避什么现实,齐本安你说清楚,我需要逃避什么现实?”
要是以前齐本安或许还会先迂回一番,但现在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反贪局的注视之下,于是齐本安冷冷道:
“我指的什么事情,你自己应该清楚才对。”
齐本安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那两个煤矿的事情,究竟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