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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客家联结,白砚弧光下

演武场的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在青石地上,烫出点点焦痕。吴燕殊仰着脖颈指点夜空,北斗七星如银勺悬在墨色天幕,她刚要再说些什么,就被郭虎的粗笑打断:“啥摇光星?你当咱们是戏文里的星宿下凡?依我看,这北斗就是把铁勺子,专舀那些反贼的血!”他蒲扇似的大手往郑苗肩头一拍,震得郑苗手里的烤鱼都掉了半条,“上次鄱阳湖劫粮,若不是你这‘水耗子’带着弟兄们凿穿元军船底,咱们哪能顺顺当当扛走二十车糙米?”

郑苗慌忙接住烤鱼,油汁顺着指缝淌进袖口也顾不上擦:“郭大哥这话在理。不过论起计谋,还得服吴六哥——让咱们扮成货郎混进元军码头,那些蠢货愣是没瞧出扁担里藏的是突火枪。”他往火堆里添了块松木,火苗窜起半尺高,映得众人脸上忽明忽暗,“就像这次北非的柏柏尔人,抢了青花瓷还以为捡着宝,哪知道咱们早就在瓷瓶底刻了北斗记号,顺着踪迹摸过去,正好一锅端。”

吴六晃了晃手里的糖画勺,蜜糖在木板上凝成个歪歪扭扭的枪形,晶莹剔透如琥珀:“那是他们笨。当年在衢州城,我让杂货铺的伙计往元军粮仓的水缸里掺巴豆,没三日就把守军泻得站都站不稳。”他突然压低声音,往我身边凑了凑,“将军,探子回报,柏柏尔人把抢来的瓷器都堆在卡萨布兰卡的堡垒里,那堡垒是石头砌的,正好试试周铁新造的开花弹。”

石勇突然拽了拽我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演武场西侧的兵器架上整齐排列着数十杆新枪,枪身缠着防滑的麻绳,枪管比旧款短了三寸,却更显精悍。“将军您瞧,”他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周铁新改的突火枪,能连打五十发不炸膛。刚才试射时,三百步外的箭靶都被打烂了。”我走过去拿起一杆,枪身沉甸甸的压手,扳机处打磨得光滑如玉,周铁不知何时从兵器架后钻了出来,手里捧着个铁皮盒,像献宝似的递到我面前:“将军您看这弹药盒,一次能装五十发铅弹,扣动扳机自动上膛,比旧款快了三倍不止。”他说着往枪里填了发弹药,转身对着远处的木桩扣动扳机,“砰”的一声脆响,木桩应声多出个窟窿,木屑飞溅如雪花。

“好家伙!”郭虎一把抢过突火枪,掂量着沉甸甸的枪身,虎口被后坐力震得发麻也浑然不觉,“有这宝贝,还怕什么沙漠蛮子?”雷芸却撇嘴,从箭囊里抽出支雕翎箭搭在弓上,对着夜空虚射一箭:“光有枪不行。玄鸟队新练了三才阵,三十人一组在鸟背上交替射击,连天上的鹰都能打下来。”她箭尖指向西北,风声里带着她特有的爽利,“就像射那些造谣的北境残部,一箭一个准。”

正说着,王婉婉和段沐雪提着食盒穿过人群,竹编的食盒上还沾着夜露,揭开盖子时蒸腾的热气裹着酒香扑面而来。王婉婉往我手里塞了个玉米窝头,粗粝的表面沾着细密的热气,她袖口沾着些黑灰——定是又去军器监帮周铁做试验了。“将军,这是用新碾的玉米粉做的,”她声音温婉如春风拂柳,“雷芸妹妹带来的美洲种子,在虔城试种了半亩,亩产竟比水稻还高两石。”段沐雪补充道,指尖轻轻抚过食盒里的玉米饼,“我已让赣州的农户留出千亩地,开春就扩种。只是这玉米性子怪,熟了不能直接吃,得先晒干了做种子,不然会坏了肠胃。”

我咬了口窝头,清甜里带着点粗粮的韧劲,齿间仿佛能尝到阳光的味道。“这事得托雷芸多费心,”我咽下嘴里的食物,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让你哥哥从福州调些懂农桑的老兵,在闽江沿岸辟出试验田,两年内务必种到千亩以上。”雷芸闻言“啪”地立正,甲胄上的铜片叮当作响如编钟:“将军放心!俺这就修书给福州的哥哥,让他调三十个农户过来。对了,那些烟草种子也得好好种,听说晒干了切丝卷起来抽,比旱烟带劲十倍。”

“烟草可不止能抽。”段沐雪突然开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片宽大的烟叶,叶片上的脉络如蛛网密布,“我查过医书,这东西性辛烈,能驱虫。若在北非的军营周围种上一圈,那些蝎子蜈蚣怕是不敢靠近。”她将烟叶放进石臼里捣烂,又从腰间的药囊里取出些草药混进去,调成青绿色的糊状,“还能做成药膏,治刀伤挺管用。上次林茂在温州剿匪,被长矛划了道三寸长的口子,涂了这药膏,七日就结痂了。”

我点头,看着她将药糊仔细装进陶罐:“这事就交给你。去赣县大余的稀土矿区找屯兵营试种,顺便建个制烟厂,让士兵们有烟抽,也能换些当地的香料。”段沐雪眼睛一亮,眼尾的朱砂痣在火光下如红宝石:“将军是说,那些阿拉伯的乳香、没药?听说能治外伤,还能安神。”

王婉婉这时递来张麻纸,上面用炭笔写着些奇怪的符号,像天书又似符箓。“将军您看,”她指尖点着纸上的数字,“这是您说的‘水泥’配方?石灰石、黏土、铁矿粉按三成、五成、两成的比例混合,烧透了再磨成粉,加水就能凝固?”我指着纸上的火温标记:“没错。烧窑的温度要够,得让石灰石烧得发白才行。信丰附近就有石灰石矿,你回虔城后找李铁匠试炼。先做些砖块铺路,若结实,就用来建棉纺厂的地基。”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那新式纺布机呢?黄丽妹妹还等着图纸开工呢,她说要让天下女子都穿上棉布衣裳。”

我从怀里掏出张折叠的图纸,纸边因反复翻看而发毛。展开来看,改良的纺车比传统样式多了三个纱锭,齿轮咬合处标注着细密的尺寸。“让李铁匠按这个做,”我指着图纸上的踏脚板,“这个位置加个弹簧,能省力一半。告诉黄丽,北方多种棉花和大豆,等棉纺厂建起来,就让各地选些女工来学织布。争取明年冬天,让百姓都能穿上棉布衣裳,比那蒙古人的皮袍暖和十倍。”吴燕殊突然轻笑,银铃似的声音在夜风中散开:“将军这是要让天下人都暖乎乎的,比那毡房里的炭火还贴心。”

正说着,阿依牵着匹雪青马从夜色里走来,马背上驮着个铁皮桶,桶口用红绸封着。她掀开红绸时,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像是烧焦的桐油混着硫磺。“将军您说的‘黑油’,暹罗那边找到了。”她声音里带着异域的婉转,发间的银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这是样品,能烧火,还能炼成灯油。上次在曼谷,我用这油点的灯,比牛油灯亮三倍。”我蘸了点黑油放在火上,火苗“腾”地窜起半尺高,蓝幽幽的如鬼火,却比寻常火焰更烈。“这就是石油,”我望着跳动的火苗,“你跟我去上海港,建个炼油厂。把黑油炼成煤油和沥青,煤油给衙门点灯,沥青拌沙子铺路,比石板结实百倍。”阿依点头如捣蒜,银饰的碰撞声愈发急促:“我这就写信给暹罗的族人,让他们多运些黑油来。上次帮他们打退了缅甸的侵扰,正好让他们派三百个船工来帮忙。”

话音刚落,吴六的斥候突然连滚带爬冲进演武场,草屑沾满了他的发髻,手里举着个蜡封的竹筒,竹筒上还沾着新鲜的血痕。“将军!”他跪在地上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澳洲和北美的船队回信了,说三月十三日能到上海港,六百多船黑油,还有刘鹏和郑云的精兵!”我接过竹筒,蜡封上印着个小小的“鹏”字,拆开来看,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墨迹还带着潮气:“已备妥战船三百艘,将士两万,等候将军号令。另,澳洲新采的铁矿已装船,可造突火枪五千杆。”

郭虎拍着大腿笑出声,震得地面都发颤:“好!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新火炮。周铁改的炮能打十里地,炮弹里还能填炸药,一炸就是一片。”他拽着周铁就往兵器架跑,“快给俺瞧瞧那炮架,是不是真能三百六十度转?”周铁慌忙从怀里掏出个铜制模型,炮身小巧玲珑,炮架上的齿轮细密如蜂巢:“将军您看,这炮架加了滚珠轴承,海上再颠簸也能瞄准。上次试射时,把对岸的礁石都炸碎了,浪花比玄鸟还高。”他往模型里塞了个小泥球,“这是开花弹,里面裹着硫磺和硝石,落地就炸,比实心弹厉害十倍。”

郑苗突然插嘴,嘴里还嚼着烤鱼:“有这炮,还怕什么风浪?我这就去把渔船改成哨船,船板下藏着火药桶,遇敌就撞过去,保管把他们的船撞个窟窿。”他抹了把嘴上的油,“上次在台州湾,我用这法子撞沉过三艘元军的巡逻船,那些蒙古兵掉进海里,冻得像落汤鸡。”

夜色渐深,篝火渐渐弱下去,只剩些暗红的炭火在灰烬里闪烁。我让众人各自回去准备,自己则往军器监走去。月光如水银般泻在石板路上,将影子拉得老长,周铁的打铁声还在夜风中回荡,叮叮当当如群蜂振翅,火星子从窗户里溅出来,像一串串坠落的星子。他见我进来,手里的铁锤“当啷”一声掉在铁砧上,慌忙用布擦了擦手:“将军您还没睡?”我指着墙角的一堆铁料,那里堆着小山似的熟铁,泛着青黑色的光泽:“突火枪和火炮得多造些,北非的部落不老实,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点头如捣蒜,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滚进络腮胡:“放心吧将军,我让弟兄们轮班干,人歇炉不歇,保证四月出征前备足弹药。”

回到营房时,白砚正借着油灯看书,灯芯结着灯花,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纤细如竹。见我进来,她连忙起身倒了杯热茶,茶盏是景德镇的青花瓷,杯沿描着圈金线。“油山的稀土矿又出了新矿砂,赵铁匠说能造更好的兵器。”她指着桌上的图纸,宣纸上的线条细密工整,边角还画了只振翅的白鹤,羽翼栩栩如生,“这是我画的矿洞图,标了矿砂的分布,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去勘定。”我接过图纸,指尖触到纸面的凹凸,那是她反复描摹留下的痕迹。“等从北非回来,咱们就去油山。”我揉了揉她的头发,青丝如瀑滑过指缝,“到时候把桃花林里的竹楼再修得大些,让孩子们有地方跑。”

她突然红了脸,往我怀里塞了个布包,粗布上绣着对鸳鸯,针脚细密如蛛网。“这是新绣的平安符,里面塞了蓝月亮谷的草药。”她声音细若蚊蚋,耳根红得像庙里的关公,“阿黎说,戴着能防蚊虫。”我摸着布包里的硬物,是块小小的玉佩,温润如玉,上面刻着“正气”二字,笔画刚劲有力。“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起来,“王婉婉姐姐说,棉纺厂需要不少女工,我让虔城的姐妹们都报名了,等机器造好就能开工。她们还说,要织些带桃花图案的棉布,给孩子们做衣裳。”

窗外的梆子声敲了四下,天快亮了。我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演武场,三百锐士正在操练,甲胄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整齐的脚步声如闷雷滚动。玄鸟不知何时落在了屋顶,巨大的翅膀遮住了半扇窗,投下片浓墨似的阴影。白砚走到我身边,指尖轻轻勾住我的衣袖:“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们,等你带着胜利回来。”

三月十三日的上海港,码头上的红旗如花海翻涌。六百多艘大船依次靠岸,船帆上的“汉”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刺得人眼睛发痛。刘鹏和郑云跳上岸,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铿锵的声响,身后跟着黑压压的士兵,个个背着新造的突火枪,枪托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将军!”刘鹏抱拳行礼,甲胄上还沾着海腥味,铜扣磨得发亮,“澳洲的黑油都运来了,整整三百船。郑云兄的北美船队也带了不少好东西——您看那几船棉花,比北方的绒还细,能织出像丝绸一样软的布。”

郑云指着远处的仓库,那里新砌了圈石墙,墙头插着锋利的铁刺:“黑油都卸进地窖了,用陶缸封着,万无一失。按您的吩咐,一半船只装了茶叶、瓷器和罐头,另一半改成了战船,加装了新火炮。”他往海里指了指,几艘战船正在试射,炮弹落在远处的海面上,溅起丈高的水花,如银柱擎天。“这炮真够劲!”郭虎看得眼热,拉着周铁就往船上跑,粗布的袖口扫过炮身,留下道灰痕,“快给俺的船也装上,不然去了北非要被人笑话。”

接下来的六天,码头成了巨大的工坊。王婉婉带着工匠们在仓库旁搭起三座简易的炼油炉,黑烟滚滚直冲云霄,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灰黑色。到了第七天清晨,她举着个铁皮桶跑来,脸上沾着黑灰,只剩眼珠亮得惊人:“将军!成了!第一桶煤油炼出来了!”我凑过去闻了闻,没有黑油的刺鼻味,倒有股淡淡的松香味,清冽如山泉。周铁拿着盏铁皮灯,往灯里倒了点煤油,用火折子点燃灯芯,火苗“噗”地窜起寸许高,竟比油灯亮了三倍,还没烟,照得周围的人脸都泛着青白。

“好东西!”吴六咂咂嘴,伸手想去摸灯芯,被王婉婉一把打开,“有这煤油,夜里行军也能看清路了。上次在衢州山,就因为火把太暗,弟兄们摔了不少跟头。”王婉婉却指着仓库前的路,那里新铺的路面黑油油的,在阳光下泛着光:“将军您看,炼油剩下的残渣拌了沙子,铺在路上硬得像石头,下雨也不泥泞。”我走过去踩了踩,路面果然结实,比石板路还平整,鞋底沾不上半点泥。“就这么铺,”我对郑苗说,“从港口到炼油厂,再到军营,都铺成这样。让那些蒙古人瞧瞧,咱们汉人的路,比他们的草原还平坦。”

与此同时,黄丽派人从虔城送来消息,信鸽的脚环上还沾着赣州的红土:新式纺布机造好了,三十个女工正在练习,一天能织五匹布,比旧式纺车快了两倍。段沐雪也传来捷报:赣县的烟草试种成功,叶片宽大如掌,制烟厂已经开工,卷好的烟卷用油纸包着,整整齐齐码在木箱里,能存半年不坏。石勇的骑兵则在海边操练,马镫上的橡胶垫果然防滑,即使在湿漉漉的沙滩上,战马跑起来也稳稳当当,马蹄扬起的沙砾里混着细小的贝壳。

四月初三这天,上海港的码头插满了红旗,风一吹,哗啦啦的声响如潮涌。六万多兵马列队站在三百多艘大船前,甲胄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我站在旗舰的船头,望着整齐的船队,突然听见郭虎在甲板上喊:“将军您看!玄鸟队来了!”抬头望去,三十只玄鸟排成梯队从空中飞过,鸟背上的士兵举着“汉”字旗,在晨光里格外耀眼,翅膀扇起的风卷得船帆猎猎作响。

“起锚!”我拔出腰间的剑,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指向西北方向。船工们转动绞盘,锚链发出“哗啦啦”的巨响,如巨龙吐息,在码头上空回荡。三百多艘大船依次驶离港口,船帆鼓满了风,像一群展翅的巨鸟,在湛蓝的海面上犁开道道白浪。郭虎站在船头,手里举着新造的突火枪,对着天空连扣扳机,清脆的枪声在海面上此起彼伏,惊起一群海鸥,翅尖划破晨光,留下道道银弧。

白砚站在码头的高台上,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刘正,孩子的小拳头攥着片桃花瓣,是从油山带来的。她身后站着十二姝,吴燕殊抱着叠好的棉布,王婉婉提着罐新炼的煤油,段沐雪捧着包烟草种子,阿依的银饰在晨光里闪烁如星。风吹起她们的裙角,像极了油山桃花林里的那片粉色云霞,随着船影渐远,化作天边一抹淡淡的绯红。

我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掌心的鹦鹉羽毛还带着暖意。玄鸟突然振翅飞起,巨大的翅膀带起阵清风,吹得船帆猎猎作响。它朝着西北方向盘旋三圈,像是在指引航向,随后俯冲下来,掠过船舷时丢下个小东西,“啪嗒”落在甲板上——是块用油纸包着的糯米糕,上面还留着牙印,定是白砚怀里的刘正偷偷塞给玄鸟的。

“将军,”吴六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张海图,图上用朱砂标出了航线,“按这个速度,二十天就能到直布罗陀海峡。郑云说那里的洋流很急,得让战船提前列阵。”我接过海图,指尖划过北非的海岸线,卡萨布兰卡的堡垒在图上只是个小小的黑点,却凝聚着柏柏尔人的贪婪与狂妄。“告诉各船,”我望着远处的船队,“白天以玄鸟为号,夜晚点煤油灯为记,保持三里间距,遇敌则按‘风后大阵’列阵。”

郭虎突然扛着门新炮跑过来,炮身还缠着防潮的麻布:“将军您看,周铁把这炮的射程又调远了半里,说能打穿十寸厚的石头墙。”他说着往炮膛里塞了发开花弹,“等咱们到了卡萨布兰卡,先给他们来个开门红。”周铁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测风仪,铜制的指针在风中轻轻转动:“将军,这炮得看风向,顺风能打十里,逆风就只能打八里。我带了二十个徒弟,到时候让他们在桅杆上测风向。”

船行至第七日,海面上突然起了雾,白茫茫的如棉絮裹住船队。郑苗戴着顶斗笠,站在船头抛测深锤,铅锤落水的声响在雾中格外清晰。“将军,”他扯着嗓子喊,“前面快到加那利群岛了,礁石多,得慢些走。”我让旗手打出信号,船队立刻减速,船与船之间的煤油灯在雾中忽明忽暗,像一串散落的星辰。

夜半时分,雾突然散了,露出满天繁星。石勇带着骑兵在甲板上操练,马蹄踏在木板上的声响整齐如鼓点。他们的马镫上都缠着橡胶垫,即使在颠簸的船上也稳如平地,突火枪斜挎在肩头,枪口系着红绸,在星光下泛着微光。“将军,”石勇勒住马缰,坐骑打了个响鼻,“这些马都是从北美运来的,耐寒耐旱,到了沙漠也能跑。”

第十五天清晨,了望手突然高喊:“看见陆地了!”众人涌上甲板,只见北非的海岸线如一条褐色的绸带,在晨光里缓缓展开。岸边的沙丘连绵起伏,像沉睡的巨兽,偶尔有骆驼队经过,在沙地上留下串串蹄印,很快又被风吹平。“那就是摩洛哥,”郑云指着远处的绿洲,“柏柏尔人的部落就在绿洲后面,他们的骆驼比咱们的战马还能跑。”

我让船队在离岸三里处抛锚,玄鸟腾空而起,侦查堡垒的情况。半个时辰后,它带回根布条,上面沾着青花瓷的碎片——定是柏柏尔人在堡垒里炫耀战利品时,被玄鸟叼来的。“准备攻城,”我拔出腰间的剑,剑尖指向卡萨布兰卡的方向,“郭虎带五十门炮轰堡垒正门,郑苗率水师绕到后侧断他们退路,石勇的骑兵准备登陆,吴六的斥候混进城去放火,其余人按‘北斗阵’列阵,听我号令行事。”

炮声在沙漠上空回荡时,柏柏尔人还在堡垒里酣睡。开花弹落在石头墙上,炸开的火光如朵朵红梅绽放,碎石飞溅中,藏在瓷瓶里的北斗记号在硝烟中若隐若现。郭虎光着膀子扛炮弹,汗珠顺着肌肉的沟壑滚进沙里,在地上砸出个个深色的圆点。“将军您瞧!”他指着堡垒的缺口,“他们的旗子倒了!”

石勇的骑兵踩着云梯冲上城墙,突火枪的枪声密集如爆豆,红绸在枪尖飘动,与柏柏尔人的绿旗绞成一团。郑苗的水师从后侧攻入,船上的炸药桶炸得堡垒摇晃如醉汉,那些抢来的青花瓷从缺口滚出来,在沙地上摔得粉碎,露出瓶底的北斗记号,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暮色降临时,卡萨布兰卡的堡垒已插上了“汉”字旗。我站在堡垒的废墟上,望着远处的骆驼队四散奔逃,郭虎正指挥士兵搬运战利品,其中竟有半车没来得及开封的茶叶,包装上还印着虔城茶商的字号。“将军,”吴六拿着本账簿跑过来,上面用阿拉伯文记着抢来的财物,“这些蛮子抢了咱们三年的商货,这下连本带利都还回来了。”

玄鸟落在残破的城墙上,嘴里叼着片柏树叶。我接过树叶放在鼻尖轻嗅,带着沙漠的干燥与粗粝。远处的船队正在卸载物资,周铁的徒弟们在沙地上搭建熔炉,准备修补兵器;郑苗的水师在岸边挖井,井水涌出来时带着淡淡的甜味;石勇的骑兵牵着战马在绿洲饮水,马鬃上沾着的沙粒在夕阳下闪着金辉。

“将军您看,”郭虎指着沙漠尽头,那里的地平线上泛起红光,“明天又是个好天气。”我望着那片红光,突然想起白砚信里的话:“油山的桃花开了,像你上次说的,像片粉色的云。”此刻的沙漠虽无桃花,却有比桃花更炽热的希望——那些玉米种子将在绿洲生根,棉花将织出温暖的布匹,煤油灯将照亮北非的夜空,而正气,正顺着船辙与脚印,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蔓延,如北斗之光,永不熄灭。

夜深时,我坐在堡垒的断墙上,给白砚写回信。煤油灯的光晕里,笔尖在麻纸上划过,写下北非的星空、沙漠的风、玄鸟的踪迹,还有那句藏在心底的话:“等我回去,咱们一起去油山,看桃花落满竹楼的屋顶。”信写完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玄鸟展开翅膀,衔着信飞向东方,翅尖划破晨雾,留下道转瞬即逝的银弧,像极了白砚画笔下那只振翅的白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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