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袁熙惊讶地看着郭显。
“两百万,再加一份养鱼经。”郭显笑嘻嘻地说道:“看得出,他对庞林这个女婿还是中意的,要不然不会下这么大的本钱。”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袁熙笑着摇摇头。
两百万,除非庞林做到二千石,否则这一辈子都拿不到这么多俸禄。
当然,做官的收益也不仅仅是俸禄。
习氏看中庞林是在庞统入仕之前,应该还是看中了庞林本人,与庞统关系不大。但是在他看来,庞林的能力其实很一般,没有庞统帮衬,他能做到县令就非常不错了。
习祯为人洒脱,但是看人的能力真的很一般。
“收不收?”
“收了吧。退回去,他怕是又要多想。”袁熙想了想,又对郭显说道:“你要不要留在襄阳?”
郭显有些紧张。“是臣妾做错了吗?”
“不是这个意思。”袁熙摇摇头。“据说江陵比这儿更潮湿,你未必能适应。而且张机不是要建医学堂吗,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名医齐聚宛城。你有空去看看,请哪位名医帮你调整调整身体。你还年轻,应该补得回来。”
郭显脸色一黯。“多谢大将军关心,不过臣妾的身体就这样了,不必强求。再说了,医学堂还在筹建,估计要一段时间才能收诊病患。等臣妾陪大将军凯旋,再去问诊也不迟。”
袁熙没有再说什么。
郭显跟他这么久了,迟迟没有怀孕的迹象,他怀疑郭显是年轻的时候受了苦,伤了身体,导致不孕。如果能请名医诊治,将来生一儿半女的,也算老来有伴。
郭显不肯,他就没办法了。
有些事,可能真是命中注定,强求不来。
——
袁熙走到当阳的时候,遇到了鲁肃一行四人。
袁熙听刘晔说过鲁肃,知道他能文能武,身手不俗,只是出身差了些,是典型的寒门。
所谓寒门,不是说他家穷,而是说他家在仕途上成就太差,一直是布衣庶民。鲁肃为了入仕,也是想尽了办法,其中包括不限于赈贫济困,交结游侠。
将家中存粮的一半送给周瑜是鲁肃最大的手笔,也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他到江东后,周瑜曾将他推荐给孙策,但是鲁肃运气不好,在孙策准备用他的时候,鲁肃的祖母去世了。鲁肃返回乡里,处理完祖母的丧事,再赴江东时,孙策遇刺去世了。
其后的事,刘晔就不清楚了,也没对袁熙说。
袁熙很好奇,与鲁肃寒暄过后,问起了这段经历。
他的好奇不仅针对鲁肃个人,还有很多人。他收到郭嘉的消息,知道郭嘉说服了不少寄寓江东的人返回家乡,鲁肃只是之一。这些人中,大多是到了江东几年,都没得到孙权任命的。
袁熙不理解,孙权继位已经快三年了,为什么一直没有用这些人。
江东大族嫌弃孙氏出身差,不愿意合作,按理说,孙权应该像孙策一样大量任用江淮人士才对。
听了袁熙的疑问,鲁肃很无奈。“不瞒大将军,不是孙仲谋不肯用臣,是被张子布拦住了。”
“张子布?你与他有怨?”
鲁肃摇摇头。“臣与他既无仇,也无怨,只是性格不同。他是大儒名士,满腹经纶,德高望重,臣是一介武夫,粗鄙无文,相去不可以道计里。”
“他能左右孙仲谋用人?”
“张子布本是孙策谋主,又有秦文表、陈子正等人为助,举足轻重,不仅孙仲谋言听计从,就连吴夫人也常常要向他请教问计。吴王兵临大江时,江东人心动摇,是张子布与陆氏、顾氏、周氏等吴会大族斡旋,结成同盟,这才稳住江东形势。”
袁熙眉心微蹙。
他一直以为张昭心向中原,是主降派,没想到张昭却是江东投降的障碍。
是鲁肃以张昭有怨言,先入为主,还是张昭另有想法?
待价而沽,也是一种选择。
袁熙没有再问张昭的事,随即问鲁肃的志向。是想做谋士,还是想带兵作战?
鲁肃有些意外。“臣初来乍到……”
“孤信得过子扬。他多次在孤面前提起你,绝不会失言。再者,郭奉孝能安排你们离开江东,想来也是看好你们,相信你们有大用。现在将你们一家人从江东送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鲁肃感慨的点点头。“诚如大将军所言,若非郭奉孝,臣的确很难离开江东。不过,臣虽然离开了江东,却不愿与孙仲谋、周公瑾刀兵相见,还请大将军见谅。”
袁熙有些意外,却也没表示反对。“那你说,你想做什么。”
“大将军平定江东后,应该还会进兵益州吧?”
“如果刘璋不识天命,只有用兵一途。”
“臣愿为西征前驱。在江东时,臣多次参与伐蜀的议事,略知一二。”
袁熙略作思索,同意了。他拜鲁肃为赞军校尉,去襄阳找张合。
鲁肃很满意,再拜致谢。
“你们二位呢?”袁熙看向步骘和严畯。“不妨各言所好。”
步骘与严畯互相看了一眼,一起起身行礼。步骘说道:“听郭奉孝说大将军知人善任,有仁君之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骘不才,武不如子敬,文不如曼才,愿随大将军左右为吏,执戟亦可,执笔也行。”
袁熙大笑。
这步骘会说话,嘴上说武不如鲁肃,文不如严畯,其实是说自己文武全才。
“我听奉孝说,你曾任孙仲谋主记,后来又辞官,却是为何?”
“偶染小恙,不能胜任。”
袁熙摇摇头。“子山,你既已至此,你我便有君臣之分,理当推心置腹。偶染小恙,怕是难以服人?”
步骘有点无奈。“大将军英明,是臣失礼了。说起此事,着实有些惭愧。臣实到江东,衣食不全,曾与好友种瓜自给。后来为孙仲谋书记,与同僚聚饮,一时失言,说孙氏也曾种瓜,与我相类。酒醒之后,后悔失言,为了避祸,就主动请辞了。”
“就这……”袁熙哑然失笑。
步骘再拜。“一时疏狂,至今为憾,不愿与人提及,还望大将军恕罪。”
袁熙摆摆手。“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子山能种瓜自给,而不仰食他人,如此自立自强,何须惭愧。这样吧,你如果不嫌弃,就在我帐下做主记,如何?数万大军,钱谷繁杂,正需要一个通晓经济,能安心做事的人。”
步骘躬身领命。“愿为大将军效劳。”
袁熙最后看向严畯。“严君,你有何志向?”
严畯取出一卷简册,递到袁熙面前。“畯本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更拿不得兵刃,唯好文墨。《潮水论》一番,请大将军指正。”
袁熙接过简策,瞅了一眼,有点不好意思。“曼才思远虑精,这《潮水论》高明,惜乎孤学问有限,要慢慢看才行。这样吧,前将军张合也是个雅好文学的儒将,你和他肯定能志同道合。你与子敬一道,去襄阳找他。”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