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假航心里直犯嘀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原本以为这位深藏不露的“林玄”抓住他,会逼问一些关于走私渠道、隐匿财物或者同行秘密之类的事情。
结果呢?这位高人问的全是些“罗亚普通凡人如何过冬”、“主要粮食来源是什么”、“本地特产资源在外面的实际售价是多少”、“除了那六大家族,还有哪些值得一提的小势力”……
这位爷打听这些干嘛?难不成……他真对罗亚这块鸟不拉屎的地方有想法,想在这里扎根立柜?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秦假航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您,您打听这些,莫非是……准备入主罗亚?”
灵小小正思索着刚得到的信息,闻言瞥了他一眼,随口应道:“嗯,差不多吧。”
秦假航一听,心里暗道一声“果然”,同时也觉得这位前辈怕是有点想不开。他忍不住劝道:“前辈,恕小的直言,您这又是何苦呢?以您的修为,去哪儿不是一方豪强?东联邦腹地,海外仙岛,哪不比这冻死人的鬼地方强?真没必要盯着罗亚不放啊……”
“嗯?”灵小小眉头微蹙,看向他。
秦假航被她目光一扫,心头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分析:“这……这罗亚长期被那六个金丹家族牢牢把控着,根深蒂固。关键是,这地方对元婴修士来说,油水实在不算厚,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您别看这里的资源好像比一般金丹修士的领地多,但那是因为环境太差,维持成本高!要是再多出一家来分蛋糕,另外六家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苦口婆心的意味:“罗亚最早就是他们六家先祖联手开拓建立的,现在城里的供暖大阵、基础防护、主要的矿道……这些保命的设施,也确实是他们祖辈投入巨资建设的。东联邦那边,某种程度上也认可他们的治理权,会给予一定的支持。您这样一位外人,突然插进来想要分一杯羹,甚至想当家作主……别说那六家不答应,恐怕东联邦那边,也不会轻易点头啊……”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人家统治罗亚是有着历史和法理基础的,你一个外来者想强行摘桃子,名不正言不顺,势必会遭到本地势力和上级管理的双重反对。
然而,迎接他这番“肺腑之言”的,是一个结结实实,清脆响亮的大耳刮子!
“我让你说这些了吗?这些难道我不知道吗?”灵小小柳眉倒竖,她才懒得管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和道理,她现在只想解决实际问题,“少废话!我问你,你是怎么保证每次走私,都能有一定天清收获的?别跟我说全靠运气!”
尼玛!老子好心给你分析利弊,你当驴肝肺!秦假航心里骂翻了天,脸上火辣辣地疼,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揉那被打的半边脸。
结果手刚抬起来,揉了揉。
“啪!”
又是一个大耳刮子,扇在了另外半边脸的位置,力道更重!
“谁让你揉了?!快回答我的问题!”灵小小呵斥道,语气蛮横。
无他,就是单纯地出气。把自己挖了一天矿的憋屈,还有半夜白跑一趟矿区深处的恼火,全都算在了这个始作俑者秦假航头上。
秦假航被打得眼冒金星,两边脸颊都肿了起来,心里委屈愤怒到了极点,但在金丹修士的绝对实力面前,他敢怒不敢言,只能吸着冷气,含糊不清地老实回答:“我……我有一套家传的、粗浅的功法……能……能大致感应到天清气的聚集范围……但只能确定在哪个片区……而且时灵时不灵,不一定准确……”
他话音刚落。
“啪!”
第三个大耳刮子如期而至。
“有这种功法你怎么不早说?!”灵小小瞪着他。
秦假航被打得差点背过气去,带着哭腔喊道:“您……您也没问啊!”
“还敢顶嘴?!”
又是两个大耳刮子。
我堂堂一个筑基修士……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啊!秦假航内心在哀嚎,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就在这噼里啪啦的耳光声中,秦假航捂着迅速肿起的双颊,成功且深刻地悟出了一个血淋淋的道理:落后就要挨打!而且什么时候挨打,以什么理由被打,全凭强者的心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道理、什么分析,都是狗屁!
“快把那套感应天清的功法给我交出来!”灵小小催促道,越看秦假航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就越是往上窜。
后面这几个耳光,她是越想越气,要是自己早知道有这种功法,哪还用得着被他那“深处有大矿”的鬼话骗得团团转,直接就能去深处自行探查验证了,何必白白浪费时间和力气!
合着您之前根本不知道有这种功法啊……我还以为您这等修为,早就知晓了呢……
秦假航内心哀叹,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倒霉透顶。他不敢怠慢,哭丧着脸,老老实实地从怀里摸出一枚颜色暗淡、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玉简,双手奉上。
“前辈,就……就是这个了。这《引气感元诀》在咱们罗亚干这行的修士里,流传得还算比较广,不算什么太稀罕的玩意儿,是……是小人当年刚入行时,花了不少冤枉钱才学来的……”他声音越说越小,想起当年被人用信息差狠宰一刀的往事,更是觉得憋屈。
灵小小一把抓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这功法确实不算复杂,甚至可以说有些粗浅,主要原理是利用自身灵力与环境中特殊灵气的微弱共鸣来模糊定位。
以她金丹期的修为,仅仅几刻钟的功夫,便已掌握了其中的关窍。她尝试运转功法,在金丹级灵力浑厚基础的加持下,感应的有效范围勉强能覆盖周围数百米,虽然依旧不算广阔,但比起之前如同盲人摸象,已是天壤之别。
唉!都怪这家伙不早点主动把这东西交出来!要是早有了它,我哪还用得着跑这第二趟?平白受这许多气!灵小小在心中默默给秦假航又记上了一笔,对自己深夜劳顿的缘由进行了单方面的总结。
她对那传闻中天清矿脉的执念并未消散,反而因为掌握了探测手段而更加跃跃欲试。
她一把揪住秦假航的衣领,不容置疑地道:“走!再跟我去一趟矿区深处!这次我亲自用这功法好好核实一下!要是再发现你小子消息不准,害我白跑一趟……哼哼。”
她没说完,但那两声意味深长的“哼哼”和眼中闪过的寒光,让秦假航不寒而栗。
秦假航内心彻底崩溃,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我一直都跟您说了,那……那真的只是道听途说的传言啊!当不得真啊!您……您怎么就非逮着我一个人薅呢……”
迎接他的又是两个大耳刮子。
他感觉自己简直是流年不利,碰上了这么一个不讲道理又实力强悍的主,所有的倒霉事仿佛都汇聚到了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