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藏珍阁”的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陈旧。与“博古斋”的喧闹不同,这里门面不大,进出之人也多显沉静,带着几分行家里手的审慎。
根据那神秘老摊主的指点,洛薇薇三人来到了此处。江屿提前已让人简单调查过,“藏珍阁”的店主确实绰号“李老歪”,为人精明,在圈内以眼力毒辣和价格咬得死而闻名,但背景似乎并无太多异常。
踏入店门,一股混合着陈木、旧纸和淡淡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店内光线偏暗,博古架上的物件摆放得井井有条,多是一些瓷器和文房清供,显得比外面地摊上的货色精良许多。
一个穿着灰色对襟褂子、身材干瘦、嘴角似乎天生有点下撇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正是李老歪。他目光在江屿手腕不经意露出的名表上扫过,又掠过洛薇薇和林月瑶,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带着几分市侩:“几位老板,想看点什么?小店虽不大,但好东西还是有些的。”
江屿上前一步,姿态从容,仿佛真是闲来寻宝的藏家:“听说李老板这里有些有趣的玉件,尤其是一些……年份够老,不拘品相的。”
李老歪小眼睛精光一闪,笑道:“老板是懂行的,好东西自然有,不过嘛……”他搓了搓手指,意思不言而喻。
洛薇薇没有理会他们的寒暄,她的心神早已铺开,仔细感知着店内的每一丝气息。店铺里物件众多,气息驳杂,但很快,她便在靠近内侧一个不起眼的多宝格角落里,再次捕捉到了那丝熟悉的、微弱却纯净的共鸣!
源头,是一枚被随意塞在一堆杂项玉件中的白玉蝉!这枚玉蝉比她在城西得到的那枚稍大,玉质更显莹白,但同样磨损严重,甚至边缘还有一小处磕缺,看起来比那枚青玉蝉还要不起眼。
她不动声色地朝那个方向挪了一步。
李老歪何等精明,立刻注意到了洛薇薇目光的落点,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嘀咕起来:这姑娘怎么看上那破玩意儿了?那对玉蝉在他这儿吃灰十几年了,当初收来就没花几个钱,一直当搭头都没人要。
“姑娘好眼力,”李老歪立刻转换目标,对着洛薇薇笑道,“别看这玉蝉品相差,这可是正经的汉玉,有年份的!就是……嘿嘿,有点瑕疵。”他绝口不提这是一对,只拿出这一枚。
洛薇薇心中冷笑,面上却带着些许好奇:“哦?我能看看吗?”
“当然,当然!”李老歪连忙将那枚白玉蝉取出,小心地放在柜台的绒布上——动作看似小心,实则是怕这“破烂”一不小心碎了。
洛薇薇拿起白玉蝉,入手温润感比青玉蝉更强一些,那内部的共鸣也越发清晰。她指尖微动,同样渡入一丝微不可查的星辉之力。
嗡!
这一次的震颤感比之前更明显!不仅手中的白玉蝉内部有星点微光流转,她随身携带的那枚青玉蝉,也在锦袋中轻轻震动起来,发出只有她能感知到的、欢欣雀跃的嗡鸣!两股微弱却同源的力量隔着锦袋与柜台,急切地想要交汇!
李老歪虽然感知不到能量变化,但他做古董生意几十年,眼力何其老辣,立刻察觉到了洛薇薇拿起玉蝉后,神情那一瞬间的微妙变化,以及她似乎无意识按向随身小包的细微动作!
有戏!这破玩意儿难道真是什么宝贝?自己看走眼了?
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脸上笑容更盛,试探着开口:“姑娘,看来你是真喜欢这玉蝉?这东西吧,虽说品相差,但寓意好,高洁清廉,一鸣惊人!这样,我看你跟它有缘,给你个实诚价,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林月瑶在一旁下意识接话。
李老歪笑容一僵,干咳一声:“咳,是五千。”
林月瑶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不去抢”。
洛薇薇却仿佛没听到价格,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两枚玉蝉的共鸣上。她能感觉到,这两枚玉蝉合一,似乎能激发更完整的力量,或许能提供更多关于“心源玉”乃至星垣圣地的信息。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李老歪,直接点破:“李老板,这玉蝉,应该是一对吧?另一枚青玉的,不久前刚到了我手里。”
李老歪脸色微变,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都知道!他眼珠一转,立刻明白那城西的老家伙肯定说了什么。他知道瞒不住了,心思电转间,立刻换上一副懊悔又神秘的嘴脸:“哎呀!原来另一只在姑娘手里!这就难怪了!这对玉蝉据说有些玄妙,分则平平无奇,合则……嘿嘿,有无穷妙用!既然姑娘已得其一,那这枚……”
他故意拉长声调,观察着洛薇薇的反应,准备坐地起价。
江屿上前一步,挡在洛薇薇身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李老板,开个实在价。东西我们要了,但若价格太虚,我们转身就走,相信这玉蝉,还会在你这里继续‘静养’下去。”
他气场强大,目光锐利,让久经沙场的李老歪也感到一阵压力。他知道遇上了硬茬子,再耍花样恐怕真要鸡飞蛋打。
权衡利弊,他咬了咬牙,做出痛心疾首状:“罢了罢了!既然这位老板快人快语,我也交个朋友!八千!两只玉蝉凑对儿的价,不能再少了!”
这个价格依然远高于玉蝉本身的市场价值,但相比于他刚才开口的五千一枚,已是“大出血”。
江屿看向洛薇薇,见她微微颔首,便不再多言,直接取出银行卡。
交易完成,将那枚白玉蝉也收入锦袋中。两枚玉蝉刚一靠近,那共鸣感瞬间增强了数倍,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星辉之力隐隐欲发,又被洛薇薇强行压制下去。
走出“藏珍阁”,洛薇薇握着手中那对终于团聚的玉蝉,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内部蕴含的星辉之力正在缓慢交融、壮大,仿佛破碎的拼图找到了彼此。
“看来,那老先生没有骗我们。”洛薇薇轻声道,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接下来,该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这对‘重逢’的玉蝉,究竟能带给我们什么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