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刘健后,黑熊驱车前往桃园一家五星级酒店。
这家酒店正是和联胜在当地的产业之一。
他乘电梯上了十七楼,抬手按了门铃。
屋内很快传来一声带着戒备的询问:“谁?”
“我。”黑熊低沉回应。
片刻后屋内有了轻微响动,门被拉开一道缝,一双锐利的眼睛从缝隙中扫了出来。
看清是黑熊后,对方立刻将门完全打开,收起握在手中的匕首,恭敬地喊了一声:“黑熊老大!”
身后三人也齐刷刷低头行礼。
这四人正是当初程子龙派去韩国协助丁青的延边F4。
他们虽顺利完成了各项任务,却因牵连几桩要案,如今正被韩国警方通缉。
丁青通过关系提前运作,在差佬动手前就把他们安排飞到了省岛。
原本他们落地后该即刻返回海岛向黑狼报到。
但黑狼体恤他们奔波辛苦,便让他们先在省岛休整几天再回去。
于是黑熊接手后,便将他们安置在这间酒店里。
经历这一趟韩国之行,四人身上的行头早已焕然一新,不再是当初那副潦倒模样。
可眼神里那份怯懦与闪躲依旧未散,即便穿着名牌西装,也像叫花子穿龙袍,怎么看都有些格格不入。
但这恰恰是他们的伪装——越是显得土气畏缩,越能让外人放松警惕。
谁若因此小瞧他们,恐怕下一秒就得付出代价。
“嗯。”黑熊应了一声,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四人,“有件事,得你们去做。”
“什么事?”为首的“老棒子”开口问道。
“替我办个人。”
“小事,这事我们熟。”老棒子拍着胸口接下,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去送个快递。
对他们来说,取人性命早已成了吃饭的本事,谈不上犹豫,更不会有负担。
而此时,刘健暗中的布局,加上和联胜强势进驻台中的动作,已让贵董嗅到了强烈的危机气息。
这几天他马不停歇地奔走于台中黑白两道之间,四处拜访有权势的人物,目的只有一个:趁健合会和和联胜根基未稳,抢先一步将其扼杀。
诚然,这两股势力实力强劲,但他们终究是外来者。
只要能联合本地势力联手施压,未必不能逼他们知难而退。
可现实却是,贵董的游说几乎处处碰壁。
尤其是白道那边,那些官员根本不在乎地下秩序是由本省帮还是外省派掌管,他们只关心谁能带来更多油水。
偏偏这一点,正是北馆眼下最大的短板。
以目前的盈利能力,根本无法满足那些贪婪官僚的胃口。
既然得不到实际好处,人家自然不会为他站台。
更何况,在某些人眼里,健合会和和联胜的到来反而是好事——过去北馆独大,官方难以插手;如今来了新势力,正好可以制衡。
你若还不听话,有的是办法让你日子不好过。
刚结束与一位区议员的会面,贵董独自坐在轿车后座,闭目凝神,盘算着接下来要见的人该如何开口。
他全然未觉,身后一辆不起眼的出租车已悄然尾随多时。
今日所见皆为体制内人士,为免招人非议,他刻意低调,没带手下随行,只让贴身保镖驾车接送。
毕竟自己身份敏感,若被媒体拍到与公职人员接触,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给对方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牵连仕途。
开车的保镖虽察觉后方有辆出租车一路同行,却并未警觉——街头跑出租的那么多,偶遇同路再寻常不过。
而那辆出租车里坐着的,正是延边F4中的老二崔禹亨,外号“包子脸”,以及老三朴仁秀,人称“高个儿小胡子”。
两人操着一口浓重东北腔的普通话,司机一听便以为是来省岛旅游的大陆游客。
“靠近前面那辆车!”包子脸在副驾催促。
“大哥,前面那车可不简单,一看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坐的,你们外地人可能不清楚……”司机一边嘀咕一边减速。
“咔——”
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从身旁传来,司机下意识扭头,顿时浑身发凉——副驾上的包子脸正慢条斯理地将消音器旋上手枪枪管,动作从容得仿佛在组装玩具。
司机双腿发软,急忙踩住刹车。
恰在此时,贵董的座驾行至铁路道口,被降下的栏杆拦住,不得不停下。
包子脸瞥了一眼前方状况,语气平静地对司机说:“师傅,靠过去,就停在它旁边。”
“啊?什、什么?”司机大脑一片空白,话都说不利索。
“听不见是不是?”后排的小胡子探出身子,指向前方,“往前开,贴紧那辆车!”
“好……好的……”
司机战战兢兢松开刹车,缓缓将车挪到贵董座驾侧旁。
由于车窗贴了深色膜,外面难以看清内部。
为了确认目标,包子脸和小胡子干脆半身探出车窗,一手遮阳,眯眼往里打量。
这番举动立刻引起贵董和保镖注意。
但见二人穿着普通,举止粗鲁,第一反应只当是乡下来的好奇群众,并未起疑。
保镖甚至准备摇下车窗骂几句出气。
可就在他伸手之际,确认无误的两人已果断拔枪射击。
“噗!噗!”
“噗!噗!噗……”
子弹穿透玻璃,贵董瞬间倒毙。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声响极低,又被恰巧驶过的火车轰鸣彻底掩盖,整起暗杀如同幽灵作案,悄无声息。
与此同时,c哥刚从赌档脱身,打着哈欠走出大门。
昨晚场子里来了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老千”,这人在业内颇有名气,又是跟着某个大人物来的,c哥不便驱赶,只能整夜守在监控室盯梢,生怕出什么纰漏。
熬了一整晚,直到对方离开才松口气。
此刻他眼皮打架,只想赶紧回家补觉。
“c哥,我送你回去吧?”小弟见他神情萎靡,主动提议。
“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你盯紧场子就行。”c哥摆摆手,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我先回去睡会儿,晚上再来,有事打电话。”
“明白!”
告别小弟后,c哥走向停车场,发动车子返家。
一整夜没合眼,脑子昏沉,他顺手点起一支烟提神。
低头摸索打火机时,方向盘还没扶稳——
“砰!!!”
一辆满载泥浆的重型工程车猛然从侧面撞来,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c哥的轿车压成废铁。
街头行人纷纷惊叫避让,而泥头车司机冷静下车查看,确认目标死亡后,转身钻进一辆无牌黑轿,迅速消失在街角。
倘若有人熟悉黑熊的势力圈,定能一眼认出——那名泥头车司机,正是黑熊手下得力干将,人称“熊大”的心腹。
从撞击发生到上车离去,熊大整个过程还不到十秒,多数路人甚至都没看清状况,他人就已经消失在街角。
贵董和c哥遇害的消息,由黑熊传到了刘健耳中。
刘健随即拨通了阿仁的电话。
“兄弟,路我替你铺平了,接下来怎么走,全看你了。”
话音一落,他便挂了电话。
阿仁握着手机,一头雾水,正想回拨问个清楚,办公室的门却被猛地推开,阿庆一脸惊惶地冲了进来。
“老大,出大事了!”
阿仁心头一紧,隐约觉得事情不妙:“什么事?说清楚!”
“贵董和c哥……全被人干掉了!现在和联胜的人已经开始抢c哥的地盘了!”
阿庆的慌乱,并非出于对两人的死感到悲痛——贵董是老派角头,c哥虽地位显赫,但他跟他们并无深交,尤其贵董,平日作威作福,阿庆早就恨不得他早点闭眼,哪会为他伤心?真正让他害怕的,是和联胜的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