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和联胜对外行事向来雷厉风行、手段凌厉,但在对待合作方时却一向讲规矩、够意思。
尽管利润的大头始终握在他们自己手里,可分下来的那一小部分,也足以让跟着他们干的帮派吃得满嘴流油。
更关键的是,和联胜对盟友的扶持与庇护从不含糊。
过去这些年,他们不止一次替合作势力摆平过棘手麻烦,有些甚至是踩着红线出面解决的。
这种既给钱又给安全感的合作模式,自然引得各方势力争先恐后想搭上线。
但凡能攀上和联胜的关系,生意立刻水涨船高,收益翻上几倍都不稀奇。
眼前这个刘健,就是最活生生的例子。
比起外地消息闭塞,信息难通,健合会扎根湾湾本土,背靠北馆这层人脉,查起它的底细来轻而易举。
更何况贵董早早就盯上了刘健和他的健合会,一直暗中留意其动向。
贵董私宅书房里,关于健合会的文件堆起来足足有两尺高。
阿仁把这些资料拿回家,整整啃了两天,才把健合会这些年是怎么起家、如何扩张的脉络彻底理清。
最初靠四号货和军火交易赚了些快钱,但也很快碰到了天花板——一是客源有限,货进多了销不动;二是枪械这类东西不属于消耗品,做一阵子就容易断档,难以持续运转。
真正的转机,正是从与和联胜联手开始。
走私这条线一打开,资金流水暴涨,这才有了后来抢地盘、扩势力的底气。
此刻阿仁虽未开口表态,但心里早已有了盘算……
就在他和刘健商议应对之策的同时,港岛启德机场出口处,一名年约四十的男人正带着几名手下走出航站楼。
此人身高接近一米八,身穿一套剪裁考究的浅蓝高定西装,虽已不再年轻,但从那轮廓分明的五官仍能看出,当年必是个风度翩翩的俊朗人物。
若有年岁稍长的道上老辈在此,一眼便能认出——这人正是昔日港岛赫赫有名的江湖大腕,王海禾。
“呼——”王海禾站在机场门口,闭眼深吸一口气,“还是这味儿啊……港岛这地方,纸醉金迷的味道,钞票混着欲望的气息,这么多年,我一刻都没忘。”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手下:“豹子!当年我离开这儿的时候,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没想到啊,今天又能踏回这片土地。
我跟你讲,这城市遍地是机会,这次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走了。”
豹子听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跟上王海禾钻进车里,驶离机场。
与此同时,在旺角一间潮汕火锅店里,占米仔和徐有财正围坐在热气腾腾的锅前,大口吃肉喝酒。
这顿饭是徐有财约的,不过占米仔跟程子龙共事久了,养成了吃饭不谈正事的习惯,除非十万火急,否则一律等吃饱再说。
几次打交道下来,徐有财也摸清了他的脾性,知道这时候不能打扰,便安安静静陪在一旁,低头涮菜夹肉,一句话也不多问。
占米仔吃饭向来干脆利落,不到半小时就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淡淡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占米哥,是这样的。”徐有财连忙掏出一张填好的银行本票递过去,“我这边跟豹哥合作洗钱也有段日子了,今天请您过来,主要是把这段时间的分成交上来,按咱们之前说好的比例结清。”
他虽挂靠和联胜做事,却不属于正式成员。
黑豹那边没有直接抽成,因此这笔账由他亲自结算。
今天请占米仔来,为的就是将客户通过他渠道洗钱所收取的服务费,按份额上缴。
占米仔接过本票扫了一眼,上面清楚写着八千万的金额。
若是换作几年前,这么大一笔数目,就算他不动声色,心里多少也会泛起波澜。
可如今呢?这点钱在他眼里早已掀不起什么浪花。
每周经他手流转的资金何止十倍百倍,区区八千万,不过是账面上的一串数字罢了。
这笔钱,其实是徐有财花了将近两个月才挣来的。
洗钱这行当虽说来钱快,但也不可能每个月都进账一个多亿。
毕竟找上门的客户就那么多,而且也不是月月都有人需要走这笔流程。
真要有这么暴利,满街早该都是干这行的了,哪还轮得到他们悄悄发财。
“这次干得不错!”占米仔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头,“好好干,我们和联胜对忠心的人,从来不会亏待。”
“明白!我懂的!”徐有财连忙点头,脸上堆着笑,“一定继续努力,不辜负哥们的信任!”
“嗯。”占米仔回应了一声,语气平淡,随即转身走出火锅店,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王海禾虽然多年没回港岛,但在本地仍有不少资产。
眼下住的这栋别墅,就是他几年前为投资买下的产业之一。
这次回来,正好带着手下落脚于此,也算有个安稳据点。
他不像普通江湖人只盯一条路走,而是黑白通吃,只要能赚钱的生意,不论合法与否,他都愿意插手。
早前他在外地主要做四号仔的买卖,可这几年行情变了,利润越来越薄,风险却越来越高。
这次回港,也是想看看有没有新的机会,重新打开局面。
在别墅里歇了会儿,他拿起电话,拨给了游子新。
游子新是他以前在新加坡结识的朋友,现在是港岛某家银行的客户经理。
当初正是听他说起这边有门路能大捞一笔,王海禾这才动了回来看看的心思。
“阿新,是我,我已经到港了。
今天有空吗?出来碰个面,聊聊近况。”
电话那头的游子新一听是他,立刻合上办公室的门,压住内心的激动:“有空!下班后我完全自由。”
“那就等你下班,兰桂坊的梦巴黎西餐厅,老地方见。”
“好,没问题!”
挂掉电话后,游子新再也藏不住脸上的喜色。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一个极有油水的财路,靠着职务之便私下试过几次,每次收益都相当可观。
但他只是个普通人,没背景没人脉,单靠自己根本撬不动更大的盘子。
几个月前去新加坡度假时,偶然在一家赌厅认识了王海禾。
凭借银行工作的经验,加上日常接触各路富豪,他练就了一双识人的慧眼——谁是白手起家,谁是啃老本,谁在走正道,一眼就能看穿。
而王海禾这种真正的大佬,气场完全不同。
游子新主动接近,两人一来二去熟络起来。
等到彼此有了信任,他才慢慢透露那个“发财项目”。
当时在新加坡并未细说,毕竟还不确定对方是否感兴趣。
他不过是广撒网,想找一个靠谱的合伙人。
如今终于等到回应,想到即将实现财务自由,他几乎坐立难安,恨不得秒速冲向兰桂坊。
一到下班时间,他便匆匆离开银行,直奔梦巴黎西餐厅。
这家店是兰桂坊的老字号,尽管装修早已不如新兴餐厅时髦,却仍有一批忠实食客,偏爱它那种怀旧氛围。
王海禾正是其中之一。
当年离港前,他谈生意最爱选这里。
在这张餐桌旁,他曾签下改变命运的第一笔大单。
这次特意选在这里见面,也是图个吉利,讨个好兆头。
“阿新,这儿!”看到游子新在门口张望,王海禾抬手招呼。
游子新闻声快步走来。
老式西餐厅虽无包厢,但每张桌之间都用绿植与矮屏风隔开,私密性尚可,不影响交谈。
坐下后,王海禾示意服务员拿菜单点餐。
“阿新,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没有,我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