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茫茫的雾气像凝固的铅块,将海面压得沉滞,连阳光都渗不进来几分。
一艘青黑色法船正贴着浪尖滑行,船上旗帜画写着“郑”字,甲板上站着三名修士,腰间都挂着同款式的玉佩,在玉佩上都有一个郑字,显然都是郑家之人,这三人气息最弱的也是筑基后期。
“二爷,那小子真的会来吗?只怕就算知道了他的朋友在我们手里他也不敢出现吧。”
左侧圆脸修士搓了搓手,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家主让咱们在这附近巡逻,都好几年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就算最近抓到了他的朋友,只怕作用也不大吧。”
被称作二爷的修士面容冷峻,眼神扫过四周翻滚的雾气:“少废话,大哥的命令,照做就是。
他是死去郑功成的二哥,也是郑家家主郑功擎的二弟,郑家二爷郑功耀。
他话音刚落,右侧一直沉默的高个修士突然瞳孔骤缩,猛地指向左前方:“那是什么?”
雾气中,一道黑色身影正踏浪而来。
没有法船,没有遁光,就那么一步一步踩在浪尖上,每一步落下,周围的雾气都像被无形的利刃切割,向两侧翻涌。
身影越来越近,能看清他一身简洁的黑袍,左肩斜挎着一柄用粗布包裹的长剑,最显眼的是他的脸,一道长长的伤疤横跨整个右脸,右眼眶只剩下眼白,左眼却亮得惊人,像是有剑气在眼底流转,这道黑影,赫然就是牧童。
“结丹期的剑修?”
圆脸修士脸色一变,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法器,
“这是哪家的?这几年在这片海域没见过这号人物啊。”
郑功耀眉头紧锁,指尖掐诀,法船周围立刻升起三层淡金色护罩:
“来者不善,戒备!”
牧童在法船十丈外停下,左脚轻轻一跺,脚下的浪头瞬间炸开,无数水珠飞溅,却在离他身周三尺处被无形的力量弹开。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船身上的“郑”字,声音沙哑:
“蜃洲郑家的人?”
“阁下是谁?为何拦我郑家法船?”
郑功耀强自镇定,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不算特别浑厚,只是结丹初期的样子,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他心头发紧。
牧童没回答,只是缓缓抽出了肩上的长剑。
粗布滑落,露出一柄看似寻常的普通长剑,剑身没有任何纹饰,甚至带着几分锈迹,只在剑柄处露出有“斩天”二字。
可当长剑出鞘的瞬间,整个方圆数里的雾气都剧烈翻滚起来,船上三名修士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体内的灵力都跟着紊乱了几分。
“剑势!”
失声惊呼,“这不是剑意,是剑势!结丹初期怎么可能拥有剑势?能领悟出剑意都算是绝佳的资质了。”
牧童左眼的光芒更盛,剑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手腕轻轻一抖长剑划出一道简单的弧线。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绚烂的剑光。
但郑功耀三人脸色瞬间惨白,他们看到那道弧线划过的地方,空气仿佛被撕裂,淡金色的护罩像纸糊一样,三层同时破裂,发出“咔嚓”的脆响。
紧接着,他们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体内,灵力瞬间被冻结。
“快逃!”郑功耀嘶吼一声,转身就要催动法船遁走。
可已经晚了。
牧童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就出现在甲板上。
长剑再次挥动,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只听到两声短促的“噗嗤”声。
圆脸修士、高个修士,两颗头颅同时飞起,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甲板。
郑功耀目眦欲裂,如一只困兽死死的盯着牧童怒吼。
“你知道我是谁吗?老子是郑家二爷,我大哥是郑功擎,郑家当代族长,你竟敢对我出手?”
牧童没有做声,眼前之人不过是一个结丹初期罢了,没资格让他多废话,只是以手上长剑来回应他罢了。
“逆光斩。”
他一出手就是全力,对方怎么说也是结丹初期的境界,夜长梦多,不可拖延。
“翁~”
长剑清鸣,一道长达十余丈的剑气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朝郑功耀劈下,剑气所过之处,竟然使得附近的灵气紊乱了起来,法船两边的海水受到剑气的波及,掀起阵阵海浪。
“啊,凶煞诀!”
郑功耀自知不是对手,第一时间就使出郑家的传家绝学凶煞诀,这功法可以使自身的实力得到短暂的大幅度提升,一头巨大的妖兽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周身灵力瞬间转化为凶煞之力,连他的神色面容都变得凶厉了许多。
郑功耀双手成爪交叉于胸前,一道道凶煞之力自他双爪喷发而出,使得他的手指立马长出十寸长的利爪,直接迎着这道剑气而上。
“嘭!!!”
郑功耀被击飞七八丈,沿途撞毁了船上不少建筑物,喷出了一大口血,双手上的利爪已经齐根断裂,一丝丝凶煞之力消散在空中,身上的煞气也淡薄了不少。
郑功耀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剑修双眼闪过一丝恐惧,他想过自己不是对手,没想到竟然不是他的一招之敌,只是一招,自己就受了重伤,剑修,当真如此恐怖吗?
“阁下!你真不能杀我,我郑家还有结丹后期的老祖,你如果杀了我就算你是剑修你也跑不掉。”
他一边挣扎着后退,一边色厉内荏,试图搬出后台让对方知难而退。
牧童眉头一掀,露出一丝讥讽,终于说话了。
“呵呵,结丹后期吗?我打不过难道还跑不了?”
旋即他不再多说,心神一动,不见他身体有什么动作,但郑功耀闷哼一声,张嘴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倒了下去,双眼睁得大大的,临死犹充斥着不敢置信的神色,此人到底与郑家有什么仇怨?竟然知道郑家有结丹后期的修士已然敢下杀手,他不怕死吗?
其实也不是牧童眼神能杀人,只是刚才那道附带着剑势的剑气留有一道暗劲在其体内,刚才就是引动了那道暗劲绞杀他的心脉。
“哼,当我不知道你暗自用神念念咒吗?想必是有什么咒术可以附在我身让我显露踪迹吧,小伎俩而已,也敢献丑。”
牧童挥出一道剑气,割下了郑功耀的人头,接着随手放出一艘法船,将这三人的人头丢了过去,收起他们的储物袋就飞回了法船。
甲板上有一堆头颅乱七八糟的随意散布,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每一个头颅的面容都是露出惊恐的模样。
法船再次破浪而行,船影很快消失在迷雾中,只留下漫天翻滚的雾气,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