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抓鱼一抓就抓到了晌午,太阳晒得所有人的脸都红彤彤的,带着丰收的喜悦。
赵家人把个头稍大的鱼挑了出来,留给迟许他们,这种浅水的河沟里只有巴掌长手指粗的鱼,大鱼要在更深的水里才常见。
赵四哥十分害臊的走上前,摸摸头,“迟许,不知道小五跟你们说了没有,下月我成亲,你们可一定要来啊。”
“你要成亲了?下月多少?”迟许很惊讶,因为赵晨朗没有告诉他们。
赵四哥欢喜的说:“下月初三,你们一定要来!”
迟许点点头,拍拍他肩膀,“好呀你,这么快就要娶亲了,放心,我们一定来。”
“我还想问问你有没有空。”赵四哥笑得很憨厚,“你手艺好,能不能请你做一下掌勺厨子。”
“当然有空,要是你放心我的话。”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手艺可是有目共睹的好!”赵四哥松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
“没事儿。”
他跟景昱计划着九月中旬再离开,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帮赵四哥操办一次喜宴完全没问题,当做留恋吧。
九月初七是景昱生日,他怎么都得帮他把生日过了再走。
赵晨朗因为要在他们这儿住一晚,抓完鱼没有跟赵家人一道离开,跟他们走了。
“小屁孩儿,你天天到我们那儿去,怎么不说你四哥要成亲的事?”迟许故意板起脸,“怎么,担心我们去吃喜酒不给礼钱?”
赵晨朗别扭道:“你别胡说……”
他冷哼了一声,委屈的低下头,“你们又没告诉我什么时候走,谁知道你们能不能来。”
“放心,还早着,我们九月中旬才走。”
“那也没多久了。”赵晨朗吸着鼻子,偏头看看景昱,“还有没有二十天?”
景昱笑了笑,“没有二十天,那就待够二十天。”
赵晨朗这才开心起来,蜉蝣朝生暮死,只活一日,他还能见到景昱二十天,怎么看都是赚了。
“难怪你这几日总是不开心,原是担心我们没几天就要走了?”
“我想多陪陪你嘛。”赵晨朗自傲的抬高下巴,“毕竟你们以后可再找不到跟我一模一样的赵小五了。”
“我在你们家住二十天算了,把你们的模样好好记住,你们也好好记住我的。”
“你想得倒是美!”
迟许骂骂咧咧说完,听了他的话却心中一动,等到傍晚,景昱跟赵晨朗坐在院子里消食看天边的晚霞,他拿了几张素描纸和油性笔从屋里出来。
赵晨朗还没见过这种纸,跟他在三姐家里见的纸完全不一样,还有那个笔,居然不用蘸墨水就能在纸上现形,痕迹又细又匀称!
迟许还没忘记他在赵晨朗面前吹的牛,来了一招儿隔空取画板,坐在他们前面,“给你俩露一手。”
赵晨朗要来看,被迟许叫住,“别动,小心我把你给画丑了。”
景昱笑容里富有深意,已经准备好等赵晨朗走了跟迟许算一次账,这些东西,他可是一次也没在里面见着过,迟许到底藏哪儿了?
迟许还不知道自己正要大难临头,用笔在素描纸上勾画出他们俩的模样。
画了大概一刻钟,出来个勉强能让人看懂的轮廓。
他们俩都在躺椅上跟个老大爷似的,倒是不累,迟许吭哧吭哧的画,一直画到天黑,手都快酸了才终于画完。
“你怎么画出来的?!”赵晨朗大为震惊,画上的人基本上跟他们一模一样,不过景昱只有七分像,没有他本人好看。
“我脸上哪有这么多肉?”赵晨朗小心翼翼的指着画像上那个自己,“迟大哥,你把我的脸画瘦削一些呀。”
“画瘦点谁知道这上面的赵小五还是王小五。”迟许看着画,也觉得没有景昱本人好看,甚至差多了,但是没办法,能画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行吧。”赵晨朗理所应当的伸出手,“谢谢你。”
“谢什么谢?”迟许明知故问。
赵晨朗插起腰,“当然是谢谢你把画送给我啊。”
“谁说要送你的?”
“景昱哥哥,你看迟大哥!”赵晨朗抱住景昱手臂撒娇,“你别跟他走,我赚钱给你花!”
“赵小五我看你是今晚想被赶出门了。”迟许抖了抖画纸,“还没画完,急什么,而且我还要临摹一份,等我们离开前再一次性给你。”
“你还要画?这不都画完了吗?”赵晨朗怎么看,怎么觉得满意,根本没有缺失的地方。
迟许微笑道:“我还没被画上去。”
赵晨朗想说不用了,他不稀罕得看他,又转念一想,要是等以后他忘了迟许的模样,哪天心情不好想骂人都没个具体,于是闭上了嘴。
“行了,你们乖乖在这儿乘凉,我去烧水给你们俩洗澡。”
等迟许一进屋,赵晨朗立马撺掇起景昱,“我们俩一起洗吧,节省时间。”
他说完,心虚的扭头往厨房那边张望,生怕被迟许听见了。
景昱倒是想答应,可某些人跟狗似的,这里啃啃,那里嘬嘬,他脖子以下根本见不得人。
“浴桶太小了,洗不了两个人。”
“我个子小,蜷着点就行了。”
景昱脸热耳红起来,说话都快结巴了,“他不让的,迟许知道非得把你丢出去。”
“别让他知道……”
“别让我知道什么?”迟许出来了。
赵晨朗立马噤声,片刻才说:“没什么。”只能放弃跟景昱一起洗香香的想法。
晚上迟许一个人躺在杂物间的破床上,身旁少个人,总觉着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床一直嘎吱嘎吱的响,那处破口肯定裂得更大了。
迟许犹豫再三,把景昱不穿的袜子拿了一双出来,团成一团,虔诚的用手握着放在身上,随后安详的闭上了眼。
“景昱景昱,我跟你讲,我娘说马有才媳妇儿何翠有身子了,周安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气死,前段时间村里还在传何翠生不了孩子呢。”
“谣言不可信,这话肯定是周安传出来的。”
“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