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焕焕回到城里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这个时间医院门诊已经下班了,只能去看急诊。
她有点不相信急诊医生,因为门诊那里都是专科,骨科,或者心血管科,大夫都是专业的。
在她眼中,急诊医生虽然啥都能看,但杂而不精,别把她的病情给耽误了。
索性先回家,说不定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也省了检查费用。
还没进家门,在走廊里,老远就听见小可爱在嚎。
程焕焕本来就不舒服,听见更烦了,进门压根就没搭理小可爱,自己玩电脑去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听不到小可爱的嚎声了,程焕焕这才出来,给孩子换尿布。
一边换一边数落,“哭是没用的,你看,你不哭不闹不烦我,我不是来给你换尿布了吗?记住啊,以后不要哭,我是你亲妈,又不会不管你。”
没多一会,饭馆照例来送晚饭。
程焕焕今天去分站,受了累,需要补补,告诉送饭的小伙子,“夜宵不光要巧克力蛋糕,还要一个酱蹄膀,红烧的吃腻了,今天来个酱的,记得多拿几瓣蒜,解腻。”
吃了晚饭和夜宵,按照算命的所说,每天都吸收月光精华,到凌晨四点多才睡下。
自然又是一觉睡到饭馆来送午饭,人家敲门把她吵醒了。
程焕焕一起来,就觉得头更晕了,看来有的钱真不能省,赶紧吃了饭,就去了医院。
海市第一医院最近来了个有名的专家,专门看颈椎不舒服,一个号要五十块钱,比一般大夫贵十倍还不止。
程焕焕坚定认为,女人必须对自己好,反正刚拿到张书平的工资,就挂这个五十块钱的号了。
专家给开了检查单子。
程焕焕拍了片子,拿去给专家看。
专家指着片子,一一告诉她那是什么,“你这几节颈椎有些彭隆,也就比正常的颈椎曲线凸出,是长期不良坐姿造成的,另一节颈椎退行性……”
程焕焕赶紧问,“啥是退行性?”
专家耐心解释,“就是人随着年龄增长,骨骼,关节等都会老化,功能也不如年轻的时候。”
程焕焕觉得上当了,“我才二十多,正当年,不可能退行性那啥,你到底咋当的专家,想骗钱也要找个靠谱点的理由,不能满嘴跑火车吧?”
专家脾气好,不跟她计较,继续说,“年龄只是一方面,如果长期不运动,作息和饮食不健康,会增加骨骼的老化速度,还有……”
程焕焕马上摇头,“不不不,我是生小可爱时候,月子没坐好,后来小月子想养回来,但家里事太多,我公婆和男人都不当人,气的我伤了根本。”
说着说着就想跟专家诉苦,说说老张家那些破事。
当公公的,在她婚礼那天,和婆婆离婚,转头就娶了一个寡妇进门。
这种公婆能教出好孩子来?
她都是被张书平给气的,发了工资不给她,他一个人都花了,都花了!
专家即使涵养再好,也没工夫听她拉家常,直接让助手把程焕焕送了出去。
助手在诊室外边叮嘱,“老专家的意思是,你平时需要多运动,不要熬夜,饮食宜清淡,至于你现在的头晕,就是颈椎病造成的,去理疗科热敷或者专业推拿一下,就能缓解,但以后如果坐姿不正确,或者长时间坐着,还会再犯。”
“还有,体重也会增加颈椎的压力,你最好能减减肥,这样对颈椎有益。”
程焕焕不干了,“我哪里胖了?你知不知我在婆家有多委屈?我不多补充点营养,哪里熬的过婆家的磨搓?”
“这专家也太不专业了,就会骗人钱,让人拍片子!”
“我在里面没听到专家说一个字的让我减肥,你出来乱放啥屁?”
助手比专家脾气还好,根本没再搭理程焕焕,后边排队的患者还多着呢。
程焕焕气的不在这家医院做什么理疗了,有钱也不让这破医院赚。
记得回家路上有个盲人按摩店,纺织厂家属楼那里的街坊去过,说还不错,价格公道,程焕焕就去了那里。
果然名不虚传,按完出来,松快了不少。
关键在治疗过程中,她可以和盲人拉家常,盲人看不到她的样子,更不会觊觎她的美貌,她是安全的。
所以,程焕焕就成了那里的长期顾客。
既然是颈椎出了问题,就要以形补形,回家路上经过经常给她送饭的那个饭馆,程焕焕进去找老板。
“这个月换换口味,吃点卤鸡脖,鸭脖,鹅脖,反正只要你能买到的脖子之类,全都卤一下。”
主顾有要求,老板当然答应,只是,“原材料都不贵,但是卤肉是门技术活,要想卤的好吃,所以店里都是从花城那边请的专门的卤水大师傅,卤好后的价格嘛,有点……”
贵。
程焕焕毫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最重要,不能因为心疼这点小钱,把自己身体搞垮了,“你啰嗦啥,我又不是不给你钱。”
老板打哈哈,“是是是,我就是提醒一下,不过等你吃了以后,绝对觉得物有所值,这一片做卤水,没有能做的过我家的。”
程焕焕听着就馋了。
吃卤味,自然要喝点小酒。
现在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物资和品种都非常丰富,程焕焕去买了一种进口的果酒,度数不高,口味香甜。
等卤味送到家,程焕焕一边喝酒,一边啃鸡鸭鹅脖子,玩电脑游戏也更起劲了。
半个月后,程焕焕嗨不起来了。
从张书平那里要来的四百块钱,一分钱都不剩了。
继续去找张书平要钱。
本来要坐出租车的,但没钱,又不想走着去,只好动用了自己的钱,买票坐公共汽车和长途车。
这次把小可爱带上了,哪有爸爸不心疼女儿的?
让张书平抱抱小可爱,他就不会那么多废话,乖乖掏钱了。
路上,程焕焕还教育小可爱,“你不要总是哭,谁喜欢哭唧唧的孩子?见了爸爸,你要笑,知道不?”
分站这几天很忙,张书平和几个工友都累受了,看到程焕焕过来,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咋地,张书平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