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元年,秋。
当时光的指针划过收获的季节,季汉王朝的内部建设正如火如荼。洛阳的“天工苑”炉火日夜不熄,龙骧大营的操练声震天动地,新政的种子在北方广袤的土地上艰难而顽强地生根发芽。刘隆与他的重臣们,正全力专注于消化胜利果实、推动这场静悄悄的变革,意图将新生的帝国打造成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根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历史的经验一再证明,中原王朝的内部整合期,往往是北方游牧民族南下劫掠的最佳时机。他们如同盘旋在空中的秃鹫,敏锐地嗅到了猎物换挡时可能出现的刹那虚弱。
这一日,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洛阳宫城的宁静。来自并州雁门郡的八百里加急军报,被风尘仆仆、背插三根翎羽的信使直接送入了温室殿。
“陛下!紧急军情!北疆告急!”信使跪伏在地,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恐,“匈奴左贤王刘豹,纠结残部,并联合鲜卑轲比能、乌桓蹋顿残众,聚兵号称十万,绕过长城关隘,突入雁门、代郡,烧杀抢掠,兵锋直指太原!边关烽火连日,百姓死伤惨重,守军苦苦支撑,请朝廷速发援兵!”
军报在御案上摊开,字里行间弥漫着血腥与焦灼。刘隆看着地图上被标注出的入侵路线,脸色沉静如水,但眼中已有寒芒凝聚。诸葛亮、法正、郭嘉、贾诩等闻讯赶来的重臣,亦是面色凝重。
“果然来了。”刘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早有预料,“朕定鼎中原,迁都未久,彼等便以为有机可乘。疥癣之疾,竟敢犯我疆界,屠我子民!”
法正冷然道:“匈奴、鲜卑、乌桓,皆豺狼之性,畏威而不怀德。曹操势大时,尚能臣服,今见中原易主,便以为可欺。此战,非但要击退,更需予以重创,使其十年不敢南顾!”
郭嘉轻咳一声,分析道:“敌军虽号称十万,然各部联合,号令不一,多为掳掠而来,战意在于财物,而非攻坚。其长于骑射,来去如风,然攻坚能力弱,且粮草不继,利于速战,不利久持。我军新练,装备精良,正可借此良机,以实战检验新军成色,磨合各兵种协同。”
诸葛亮羽扇轻摇,补充关键一点:“此亦为震慑四方之良机。南方孙、刘(表)必密切关注此战。若我能以雷霆之势,扫荡北虏,则可显我国力之盛,军威之雄,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贾诩缓缓道:“文和以为,可调驻守邺城的张辽、高览部北上阻击,迟滞敌军。陛下亲率洛阳新军精锐北上,以逸待劳,寻求决战,一举歼其主力。”
刘隆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并州北部,决然道:“诸公所言,正合朕意!此非边患,实乃天赐良机!正好用胡虏之血,祭我新军战旗!让天下人看看,我季汉锐士的锋芒!”
他目光扫过众将,声如金石:“赵云、黄忠、张合、徐晃!”
“末将在!”四将慨然出列。
“命子龙为北伐大都督,总领平虏军事!汉升为副,统领神射营与新式强弩部队!张合、徐晃为先锋,率精骑先行,汇合张辽、高览,阻敌于太原以北!”
“诺!”四将凛然领命。
“典韦、许褚!”
“末将在!”二将声如洪钟。
“命你二人率重甲铁骑为中军核心,随朕御驾亲征!”
“陛下万金之躯……”诸葛亮欲劝。
刘隆摆手打断:“朕意已决!此战关乎国威,朕当亲临战阵,鼓舞士气,亦要让新式战法,经朕亲眼验证!孔明、孝直留守洛阳,总揽政务,保障后勤。奉孝、文和随军参赞!”
“臣等领命!”众人见刘隆决心已定,不再多言,心中反而涌起一股豪情。陛下亲征,必能速定北疆!
军令如山,战争机器再次高速开动。
洛阳城外,龙骧大营,号角连营,旌旗蔽日。经过数月严格训练和部分换装的新军主力,迅速完成集结。不同于以往的军队,这支军队透着一股沉静而精悍的气息,装备更加整齐划一,兵种分工明确,散发着一种专业化的杀气。
刘隆一身玄甲,外罩猩红斗篷, 立于点将台上,进行战前动员,声音传遍三军:“将士们!胡虏无道,寇我边疆,杀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今,朕携尔等,持利刃,驾铁骑,北上扫穴,犁庭扫庭!要让胡马不敢再度阴山!此战,不仅要胜,更要胜得干脆,胜得彻底!用敌人的头颅和鲜血,铸就我季汉万世不易之边关!”
“陛下万岁!扫荡胡虏!保境安民!” 数万将士举起兵刃,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士气高昂到了顶点!
十日后,并州,太原郡以北,汾水之畔,地名 杀虎口 。
张辽、高览率领的边军精锐,且战且退,成功将烧杀抢掠、队形已显散乱的匈奴联军主力,诱至了这片相对开阔、利于大军展开的河谷地带。胡骑漫山遍野,牛羊马匹混杂,喧哗震天,显然满载抢掠所得,战意已不如初入寇时旺盛。
地平线上,烟尘大起,如同黄色的潮水汹涌而来。季汉的主力大军,终于到了!
刘隆在“爪黄飞电”上,远眺胡骑阵容,对身旁的赵云、郭嘉道:“敌军骄狂,阵型不整,正是破敌良机。按预定方略,以步制骑,以骑破阵!”
战鼓擂响,汉军迅速变阵!
中军,是如山岳般巍然不动的重步兵方阵。 前排刀盾手手持加厚巨盾,重重顿地,形成盾墙;后排长枪兵如林的长矛从缝隙中探出,寒光闪闪;更后方,是蓄势待发的强弩手。整个阵型如同刺猬,散发出森严的杀气。
两翼,赵云、张合、徐晃各率精锐轻骑兵展开,掩护侧翼,并准备迂回包抄。
阵前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那一支 人马俱覆重甲 的 铁浮屠 重骑兵! 典韦、许褚如同两尊铁塔,立于阵前,身后是五百名同样武装到牙齿的重骑,连战马都披着厚重的马铠,只有眼睛露在外面,沉默如山,却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这是“天工苑”借鉴“暴风城骑士”理念,倾力打造的第一批重装骑兵,今日首次亮相!
阵后高处,则是黄忠指挥的远程打击集群。 不仅包括大量的神臂弩,更有十数门以牛车拖拽、覆盖着油布的原始火炮!这是“雷火营”的最高机密,虽仍粗糙,但刘隆决定在此战中小规模使用,检验其实战威力与心理震慑效果。
胡骑联军见汉军阵势严整,与以往遇到的军队大不相同,尤其是那支黑色的重骑兵和后方奇怪的“铁管子”,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但在掠夺欲望的驱使下,左贤王刘豹还是下令发动了进攻。
“呜嗬——!” 数以万计的胡骑发出怪叫,如同潮水般涌来,万箭齐发,试图以骑射扰乱汉军阵型。
“举盾!弩手,自由抛射!” 赵云冷静下令。
箭矢叮叮当当落在盾牌上,汉军阵型岿然不动。与此同时,汉军强弩发出密集的嗡鸣,粗大的弩箭如同飞蝗般射入胡骑队伍,顿时人仰马翻!
胡骑仗着马快,试图靠近冲阵。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如林的长矛和精准的弩箭,撞得头破血流。
“雷火营!目标敌骑密集处,一轮齐射!”刘隆见时机已到,下令。
“轰!轰!轰!轰……!”
十数门火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火光闪烁,浓烟弥漫,大量的碎石铁钉呈扇形喷射而出!虽然射程仅百余步,精度堪忧,但在这个距离上,面对密集的骑兵冲锋,效果是恐怖的!
冲在最前面的胡骑,如同被无形的巨镰扫过,瞬间连人带马被打成筛子,惨叫着倒下!巨大的声响和恐怖的杀伤方式,让从未见过火器的胡骑战马惊惶人立,阵型大乱!
“妖术!汉人有妖术!” 胡骑中爆发出惊恐的喊叫,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重骑兵!突击!”刘隆长剑前指!
“杀——!” 典韦、许褚暴喝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五百重甲铁骑开始启动,起初缓慢,继而加速,最后形成了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他们无视零星箭矢,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狠狠地撞入了陷入混乱的胡骑本阵!
重骑所过之处,如同热刀切黄油!胡骑的弯刀、骨箭根本无法破开厚重的板甲,而重骑的长矛、马槊却能轻易刺穿敌人的皮甲和身体!碾压!纯粹的碾压!
与此同时,两翼的赵云、张合、徐晃率轻骑包抄夹击,中军步兵方阵开始稳步推进!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胡骑的勇气在绝对的技术代差和战术打击下彻底崩溃,纷纷调转马头,四散奔逃。
“追!一个不留!”刘隆下令。
汉军全线追击,斩首无数。刘豹、轲比能、蹋顿仅率少数亲信狼狈北逃。
杀虎口一战,汉军大获全胜,斩首数万,俘获牛羊马匹辎重无数。 新式装备、火炮的初次实战,展现了惊人的威力;各兵种协同作战,经受了考验;重甲骑兵的突击,更是奠定了胜局。
消息传开,北疆震动,胡虏胆寒,数年内不敢大规模南犯。捷报传至洛阳,传至南方,天下为之侧目。季汉的军威,通过这一场干净利落的反击战,清晰地传递给了所有潜在的敌人。
刘隆站在杀虎口,看着打扫战场的将士,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冷静。这只是开始,是检验,是威慑。真正的挑战,还在南方。但经此一役,他对自己选择的道路,更加坚信不疑。
科技强军,制度立国。 这条路上,无人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