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缝里的意识源核还在微弱跳动,淡金的光忽明忽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时砂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的册子页面上,双界市集的意识树画面正以每秒两格的速度变成灰白,树顶最后一片翠绿叶子,已经开始泛灰;时弦的蓝弦光带绷得笔直,光带末端的波动仪疯狂跳红,二维世界的线河数据显示,墨色已经漫过了三分之二的河道,棱民的求救信号断断续续,几乎要被虚无的噪音淹没。
“先回援。” 我咬了咬牙,将平衡锚的淡金光注入光缝,暂时加固边缘的屏障,“源核有屏障撑着,可他们撑不了多久。” 小雨的光带轻轻碰了碰光缝,像是在和里面的源核告别,然后用力点头,光带里的淡绿能量缠上我的手腕,“走,我们去救他们。”
跟着时砂、时弦往时枢殿跑,沿途的景象让心一点点沉下去 —— 时间砂的淡金区域越来越小,大片的灰白像潮水般蔓延,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半截被吞噬的时间光轨,悬在半空,像断了线的风筝;晶体山的下半部分已经变成灰白,原本流动的淡金纹路凝固成死灰,山脚下的守护者残影,还保持着抵抗的姿势,却已经没了能量波动。
“快!时枢殿的防御网快撑不住了!” 时弦突然加速,蓝弦光带往前指,远处时枢殿的轮廓终于出现,可原本三层的立体结构,现在只剩中间层还泛着淡金,底层的历史层已经被灰白覆盖,顶层的未来层边缘,无数细小的虚无丝正往下垂,像蜘蛛吐的丝,碰到的地方,未来片段瞬间消失。
冲进时枢殿时,里面已经乱成一团 —— 时恒族的战士们正用凝炮对着灰白区喷射淡白光,可淡白光刚碰到灰白,就像水滴进海绵,瞬间消失,连炮口的光都黯淡了几分;时衍族的成员们围着监控台,试图用微调弹减缓灰白的扩张,可控制台的屏幕已经开始闪烁,数据变成乱码,有的屏幕甚至直接变成了灰白,再也亮不起来;守时者站在中央的时间图谱前,长袍纹路已经失去了光泽,手里的时核晶泛着微弱的光,勉强支撑着最后一道防御盾。
“你们可算回来了!” 守时者看到我们,声音里满是疲惫,他抬手一挥,时间图谱上弹出所有维度的灰白扩散图,图上的红点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血,“总部已经联系了联盟的所有分支,现在在主殿的,是各分支的领袖,我们正在开会,可……”
话没说完,一道洪亮的声音就从人群里传来:“可什么可!再讨论下去,整个时枢殿都要被吞了!”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赤红色战甲的守护者,战甲上刻着锋利的 “火纹”,手里握着一把燃烧的光剑 —— 是激进派领袖时烈,来自防御组,之前对抗失衡文明时,他的光剑斩杀过无数影分身,“我主张立刻启动‘时烬炮’!把所有灰白区都炸了!就算毁了几条时间线,也比全宇被抹除好!”
“不行!” 另一道清冷的声音立刻反驳,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袍的女性守护者,她的手里捧着一本古老的星织古籍,书页上的文字泛着银光 —— 是保守派领袖时静,来自监控组,负责研究星织文明的古籍,“古籍里记载,虚空是‘无生之域’,越用暴力刺激,扩张越快!之前失衡文明用暗红能量攻击虚空,结果反而让虚空扩大了三倍,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那你说怎么办?” 时烈的光剑往地上一劈,地面裂开一道细缝,缝里冒出淡红光,“看着灰白吞了我们?看着那些维度里的人变成虚无?你这是懦弱!”
“我不是懦弱,是理智!” 时静的古籍往桌上一放,书页自动翻到记载虚空的那一页,“古籍说,虚空的本质是‘意识的反面’,意识网络有多大,虚空就有多大,它们是共生的,不是敌人!我们应该研究如何和虚空共存,而不是对抗!”
“共生?你没看到那些被吞的意识碎片吗?” 时烈往前走了一步,战甲的火纹亮了起来,“它们的声音里全是绝望!这叫共生?这叫单方面的吞噬!”
两人越吵越凶,周围的守护者也分成了两派,有的支持时烈,有的赞同时静,争论声、拍桌子声、古籍翻动声混在一起,时枢殿里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守时者想开口调解,可刚张了张嘴,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手里的时核晶又暗了几分,防御盾的光也跟着弱了。
“大家安静!” 我往前走了一步,平衡锚的淡金光在身前亮起,映出之前在科技魔法星泡看到的虚空画面,“我们在旧船坞见过虚空使者,也感受过虚空的吞噬 —— 时烈首领,时烬炮的能量太暴烈,确实可能刺激虚空;时静首领,古籍的记载是星织时代的,现在的虚空已经因为意识网络的扩张而变化,共生的说法可能不再适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时烈皱着眉,没说话,时静则合上古籍,示意我继续说。小雨也往前走了一步,光带里泛起柔和的淡绿,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却很坚定:“我能感受到虚空的情绪…… 不是愤怒,也不是恶意,是‘孤独’。虚空里没有任何存在,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它吞噬意识碎片,更像是在‘寻找同伴’,而不是‘毁灭’。”
“寻找同伴?” 时静愣了一下,重新翻开古籍,快速翻到某一页,“你这么一说,古籍里确实有一句记载:‘无域之民,寻光而往’—— 难道虚空真的不是故意要吞噬,只是在寻找意识的‘光’?”
“不管它是故意还是无意,现在它已经吞了半个时枢殿了!” 时烈的光剑又亮了起来,可语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强硬,“就算不能用暴力,我们也得做点什么!总不能站在这里等着被吞!”
我点了点头,平衡锚的淡金光在时间图谱上画出一道方案:“我的建议是,分两队行动:一队由时烈首领带领,用时恒族的凝炮和时衍族的微调弹,在各维度的灰白区外围建立‘缓冲带’,暂时阻止虚空扩张,保护意识碎片;另一队由时静首领带领,研究古籍和我们带回来的虚空样本,寻找和虚空沟通的方法;我和小雨,去十维之心保护意识源核,根据虚空使者的说法,源核是对抗虚空的关键,不能让它被吞。”
“这个方案可行!” 守时者突然开口,他的气色好了一些,手里的时核晶重新泛出淡金,“我会留在时枢殿,协调各队的行动,随时传递信息。现在时间紧迫,我们……”
“轰隆!”
一声巨响突然从顶层传来,打断了守时者的话。所有人抬头看去,只见顶层的未来层边缘,一道巨大的虚无裂缝突然炸开,裂缝里涌出一股黑色的 “虚空浪潮”,浪潮往下一压,顶层的三分之一瞬间变成了灰白,无数未来片段像碎玻璃一样往下掉,碰到的守护者瞬间被吞噬,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然后消失。
“不好!是虚空浪潮!” 时静的古籍掉在地上,书页被风吹得乱翻,“古籍里说,虚空浪潮是‘无域的呼吸’,每百年一次,没想到这次来得这么快!”
“别愣着!按方案行动!” 时烈的光剑往前一指,对着身后的防御组喊道,“跟我来!用凝炮架起缓冲带!” 他率先冲了上去,光剑对着虚空浪潮挥舞,虽然光剑的能量还是会被吞噬,但至少暂时挡住了浪潮的推进速度。
时静也反应过来,捡起古籍,对着监控组的成员喊道:“快!把所有关于虚空的古籍和样本都搬到地下实验室!那里有星织文明的防护阵,能挡住虚空!” 她一边喊,一边往实验室的方向跑,监控组的成员们赶紧跟上,抱着设备和样本,快步离开。
守时者的时核晶爆发出强烈的光,将中间层的防御盾加固:“你们快去十维之心!这里有我们!记住,源核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我和小雨对视一眼,握紧彼此的手,平衡锚的淡金光与光带的淡绿交织,往时枢殿的出口跑。沿途,能看到守护者们正在奋力抵抗:时恒族的战士们用身体挡住凝炮,不让灰白靠近;时衍族的成员们用自己的能量缠住意识碎片,将它们往安全区送;守时者站在防御盾前,长袍纹路全亮了,像一道金色的屏障,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虚空浪潮。
跑出时枢殿时,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 回头看去,时枢殿的顶层已经完全被灰白覆盖,浪潮正往中间层压去,守时者的防御盾开始出现裂缝,时烈的光剑已经变得黯淡,时静的身影刚消失在实验室的入口,实验室的门就被灰白覆盖,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
“别回头!我们得快点到十维之心!” 小雨拉着我的手,加快了速度。十维之心的方向,淡金的光还在闪烁,可那道光已经变得很弱,像是随时会被灰白覆盖。我们知道,现在不仅要保护源核,还要找到和虚空沟通的方法,否则,就算守住了源核,其他维度也会被慢慢吞噬,整个意识网络,最终还是会变成一片虚无。
跑过时间砂的灰白区时,平衡锚的时枢印突然亮了起来,映出一道微弱的意识波动 —— 是梦者的意识,波动里带着 “指引”,指向光缝的方向,同时,还有一道陌生的波动,来自虚空,波动里没有之前的吞噬感,反而带着一丝 “疑问”,像是在问:“为什么…… 要抵抗我?”
我愣了一下,脚步停了下来。小雨也感受到了这道波动,光带里的淡绿变得柔和:“它在和我们沟通…… 它不是要吞噬,它是在‘询问’—— 询问我们为什么要挡住它,询问它为什么不能进入意识网络。”
平衡锚的时枢印还在亮着,梦者的意识波动和虚空的波动慢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新的波动,像是在对话。我们知道,这可能是解开虚空本质的关键,可十维之心的光越来越弱,源核的安全还没保障,身后的时枢殿还在被吞噬,我们到底该先停下来沟通,还是先去保护源核?
就在这时,十维之心的方向传来一阵强烈的虚无波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强烈 —— 光缝的屏障,可能已经被虚空突破了!我们对视一眼,不再犹豫,握紧彼此的手,往十维之心的方向狂奔。平衡锚的时枢印还在传递着两道波动的对话,虚空的 “疑问” 和梦者的 “解释” 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奇怪的歌,在我们身后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