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刚穿过乌干达卡塞塞地区的叛军封锁线,引擎就“突突”地喘起粗气——滤油器里堵满了火山灰,这是附近维龙加火山喷发后留下的馈赠,混着叛军的枪声,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灰蒙蒙的土黄色。李伟推开车门,鞋底踩在凝结的火山灰上,发出像踩碎饼干的脆响,远处的穆加布金矿被一圈铁丝网围着,铁丝网顶端挂着叛军的骷髅旗,旗面上沾着的金矿砂,在昏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色。
“还有三公里到金矿外围的难民营,”艾娃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腕间的高粱穗手链已经被火山灰染成了灰褐色,“接应我们的是矿工卡鲁,他昨天用偷偷藏的卫星电话发消息说,荆棘会的人在金矿里建了个‘烟工厂’,把金矿废料和硫磺混在一起,做成了‘毒烟弹’,打算卖给刚果(金)的反政府武装。”她突然指向路边的一片焦土,“你看那些树——叶子全掉光了,是被毒烟弹熏的,上周有个村庄靠近金矿,三百多人都被熏得呼吸道溃烂。”
周小雨的直播设备刚架稳,镜头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火山灰扬得发蒙。她赶紧用防水布擦了擦镜头,画面里立刻出现了让人心揪的一幕:难民营里,十几个矿工躺在破麻袋上,每个人的嘴唇都裂着血口子,一个穿破烂工装的少年正用破碗给昏迷的男人喂浑浊的水,碗沿上还沾着点点暗红的血。“粉丝捐的抗毒救援物资到哪了?”周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刚看见少年把自己的半块玉米饼掰给男人,自己咽了口唾沫,把空碗递到嘴边又放下了。
Id“货运老板赵哥”的头像带着“卡车陷泥”的表情包跳出来,附带一段画面抖动的视频:“12天前从坎帕拉发的货!‘化工博士小苏’的毒烟中和剂、‘五金店老王’的防爆工具、‘烘焙师小桃’的香蕉粉,我跟两个本地司机换着开,绕了三次叛军封锁线——上次在马辛迪,差点被叛军把物资抢了,幸好我们躲进了火山岩缝里!现在在金矿西边的废弃采石场,离你们还有四公里,就是路太烂,卡车陷住了!”视频里,红色卡车的后轮陷在火山灰泥里,车斗上的物资箱用钢丝绳捆着,最上面的箱子上印着“春芽”,边角被刮得发白。
刚绕过一座喷发过的小火山锥,就听见路边的灌木丛里有动静。李伟握紧工兵铲,却看见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少年钻了出来,手里举着块刻着“春芽”的木片——木片是用金矿废料刻的,边缘还沾着火山灰。“我是卡鲁的儿子,叫萨米,”少年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我爹让我来接你们,他说荆棘会的人今天要试爆毒烟弹,目标是下游的难民营!”他拉着李伟往火山岩后面躲,刚藏好,三辆载着叛军的卡车就呼啸而过,车斗里装着圆滚滚的黑色铁球,“那就是毒烟弹!里面装着金矿废料磨的粉,一炸就会飘出毒烟,能让人瞎掉!”
难民营设在采石场的废弃矿洞里,洞壁上还留着当年采矿的钢钎印。卡鲁正用一块烧红的铁板给伤员烫伤口,铁板接触皮肤的“滋滋”声让人头皮发麻,他的工装裤膝盖处磨破了,露出的伤口上涂着草药——那是从火山岩缝里采的,能止血但奇疼无比。“荆棘会的头目叫‘蝎子’,以前是乌干达政府军的爆破手,”卡鲁往伤口上撒了把干草药,疼得伤员闷哼一声,“他把金矿里的矿工都绑了,逼他们磨金矿废料,磨得慢就用毒烟弹熏,已经有十几个矿工瞎了。”
矿洞深处传来婴儿的哭声,一个裹着褪色花布的女人正给孩子喂奶,孩子的脸皱巴巴的,嘴唇发紫——是轻微的毒烟中毒。周小雨赶紧从背包里翻出“护士小唐”捐的解毒糖浆,这是10天前粉丝众筹的物资,瓶身上贴着小唐的字迹:“婴儿一次喂半勺,别用热水冲!我上次给邻居家宝宝喂药,用开水冲,被我妈骂了半天!”女人接过糖浆,眼泪滴在孩子的脸上:“谢谢你们,要是再没有药,这孩子就活不成了。”
沈亦舟跟着萨米去查看陷住的卡车,回来时满脸是灰,怀里抱着个破了口的香蕉粉袋子:“赵哥说这是‘烘焙师小桃’特意寄的,乌干达的香蕉粉做饼最抗饿,还能补体力。”李伟蹲在矿洞门口的空地上搭灶台,火山灰的土壤烧起来特别保温,他捡了些火山岩垒成灶,“我爹当年在乌干达修公路时,就用火山岩做灶,烙出来的饼带着点焦香,比普通石头灶好吃。”
萨米抱来一串刚从火山脚下采的香蕉,表皮带着淡淡的黑斑——这是熟透的标志,甜度最高。“我娘以前用香蕉做饼,”萨米把香蕉放在石头上捣成泥,“但现在香蕉都被叛军抢光了,只有火山脚下他们不敢去的地方才有。”沈亦舟抢着捣香蕉,结果用力过猛,香蕉泥溅了一脸,活像个黄脸关公。“你轻点!”李伟笑着递给他一块布,“香蕉泥要捣得细腻,不然饼里有疙瘩。”
周小雨把直播镜头对准灶台,弹幕瞬间炸了。“烘焙师小桃”发了个拍桌子的表情包:“香蕉粉要和香蕉泥按1:2的比例放!我上次放反了,做出来的饼硬得能砸核桃,我家狗啃了半天没啃动!”“五金店老王”接话:“火山岩灶火大,要勤翻面!我上次用石头烤红薯,忘了翻面,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我儿子笑我是‘烤红薯杀手’!”
“知道啦!”沈亦舟赶紧往香蕉泥里加香蕉粉,结果手一抖倒多了,粉团干得像石头。“加点水!”李伟往盆里舀了半勺干净水,“火山灰里的水含矿物质,和出来的面更筋道。”他把粉团揉成球,按扁了贴在火山岩灶上,“这叫‘火山蕉饼’,我爹说当年修公路的工人,一顿能吃三个,扛饿一下午。”
饼的香味飘出来时,矿洞外传来叛军的枪声。卡鲁脸色一变:“是他们来搜山了!”李伟赶紧把刚烙好的蕉饼分给伤员,抓起“五金店老王”捐的防爆盾:“沈亦舟,你和周小雨带着老人孩子躲进矿洞深处;艾娃,你跟赵哥联系,让他把中和剂先转移到安全地方;我和卡鲁、萨米去引开叛军!”
叛军有十几个人,举着枪在矿洞外晃悠,嘴里喊着“交出矿工,饶你们不死”。卡鲁突然从火山岩后跳出来,扔出一块石头砸中叛军的头盔,“来抓我啊!”叛军们立刻追过去,李伟趁机绕到他们身后,用工兵铲砸中最后一个叛军的腿,叛军惨叫着倒在火山灰里。“快搜他的口袋!”萨米跑过来,从叛军的裤兜里掏出张纸条,上面画着毒烟弹的试爆时间——明天凌晨五点,地点就在难民营上游的山谷。
众人在矿洞里紧急开会,卡鲁铺开自己画的金矿地图,上面用炭笔圈出了三个区域:“这是毒烟弹仓库,在金矿的西北方向,守卫最严;这是‘蝎子’的办公室,在金矿中央的了望塔上,他的手里有解毒烟弹的配方;这是试爆点,山谷下面就是难民营,毒烟一吹过来,所有人都得中毒。”
“兵分三路,凌晨三点行动。”李伟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条线,“第一路,艾娃带赵哥和两个矿工,穿‘五金店老王’的防爆服,去毒烟弹仓库,用‘化工博士小苏’的中和剂把毒烟弹处理掉——小苏说,中和剂撒在毒烟弹的引信上,就能让它失效;第二路,沈亦舟和周小雨留在矿洞,用‘电子迷阿杰’捐的信号干扰器,切断叛军的通讯,要是看到红色信号弹,就组织所有人往火山岩缝里转移;第三路,我和卡鲁、萨米去了望塔,卡鲁的弟弟在了望塔当守卫,他是被叛军胁迫的,我们可以策反他,拿到解毒配方,然后里应外合。”
周小雨把直播镜头对准地图,弹幕里全是出谋划策的留言。“侦探迷阿伟”发了张金矿的监控分布图:“我黑进了叛军的临时监控系统,了望塔的监控凌晨三点会重启,重启时间有两分钟,这是最佳时机!”“货运老板赵哥”留言:“我知道一条通往毒烟弹仓库的秘密通道,是以前采矿用的老巷道,能直接通到仓库后面,叛军不知道!”
凌晨的金矿格外安静,只有火山岩缝里的风声“呜呜”作响。李伟和卡鲁、萨米贴着金矿的围墙往了望塔摸去,围墙是用金矿废料垒的,上面插着带刺的铁丝网。“我弟弟说,了望塔的后门用的是密码锁,密码是他的生日——。”卡鲁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说要是看到有人举着高粱穗的标志,就开门。”
了望塔的后门果然有个密码锁,萨米按了一串数字,门“咔嗒”一声开了。卡鲁的弟弟马库正举着枪守在门口,看见高粱穗标志,立刻把枪放下:“快进来!‘蝎子’在楼上睡觉,手里拿着解毒配方的U盘!”他领着众人往楼上走,楼梯上的木板“吱呀”作响,“叛军把我的家人关在矿洞里,要是我不听话,他们就杀了我娘和孩子。”
“蝎子”的办公室里亮着一盏油灯,他趴在桌上睡觉,手里攥着个黑色的U盘。李伟刚要伸手去拿,“蝎子”突然睁开眼,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手枪。“小心!”马库大喊着扑过去,抱住“蝎子”的胳膊,手枪“砰”地一声打在天花板上。卡鲁趁机冲过去,一拳砸在“蝎子”的脸上,“蝎子”倒在地上,萨米赶紧用绳子把他捆住。“U盘!”李伟抓起U盘,塞进怀里,“快撤!”
刚跑出了望塔,就听见毒烟弹仓库的方向传来爆炸声。“是艾娃他们!”卡鲁指着远处的火光,“中和剂起作用了!”但很快,更多的枪声传来——是叛军的增援,有三十多个人,举着枪往了望塔冲过来。“往老巷道跑!”马库领着众人钻进一条狭窄的巷道,里面全是金矿废料,踩上去“沙沙”作响。
“沈亦舟,难民转移了吗?”李伟大喊着打开通讯器,里面传来沈亦舟的声音:“都转移到火山岩缝里了!周小雨正在给大家发解毒糖浆!”巷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赵哥正举着防爆盾等着他们:“毒烟弹都处理完了!‘化工博士小苏’的中和剂真管用,毒烟弹一碰到就变成了粉末!”
叛军追到巷道口时,突然停下了脚步——火山开始轻微喷发,小块的火山岩从天上掉下来,砸在地上“砰砰”响。“是火山发怒了!”萨米大喊着,“叛军最怕火山喷发,他们说这是山神在惩罚坏人!”叛军们果然慌了,转身就跑,有的被火山岩砸中了肩膀,惨叫着摔倒在地上。
天快亮的时候,火山喷发停了。众人回到难民营,看见孩子们正在吃“火山蕉饼”,脸上沾着香蕉泥,笑得格外灿烂。那个嘴唇发紫的婴儿已经醒了,正抱着一块蕉饼啃,女人给周小雨鞠了个躬:“谢谢你们,这孩子有救了。”周小雨把直播镜头对准孩子,弹幕里全是祝福的话,“春芽铁粉”的留言被顶到最前:“这孩子是火山脚下的希望,就叫‘火山’吧!”
李伟把U盘插进电脑,里面的解毒配方详细记录着毒烟弹的中和方法,还有荆棘会与军火商的交易记录——他们打算把毒烟弹卖给刚果(金)的反政府武装,挑起更大的战乱。“还有更糟的,”卡鲁指着配方后面的一段话,“荆棘会的‘主教’要亲自来乌干达,他手里有‘终极毒剂’,能让整片土地都长不出庄稼。”
沈亦舟突然指着远处的金矿,一群矿工正在拆除叛军的铁丝网,火山灰的土壤上,萨米正撒着“种子商小夏”捐的玉米种——这是12天前粉丝众筹的物资,赵哥好不容易才运过来。“看!赵哥的卡车又回来了!”卡车上装着新的物资,是“农业专家老钟”寄的抗火山灰种子,还有“粮商张叔”捐的大米,“老钟说这些种子在火山灰里也能发芽!”
李伟蹲在地上,把玉米种撒在火山灰里,用手拍实。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黑色的土壤上,火山灰虽然看着贫瘠,却富含矿物质,是最好的肥料。“等这些种子发芽,”他看着萨米和孩子们在地里跑,“这里就会有玉米,有香蕉,再也没有毒烟弹和枪声。”
周小雨的直播镜头对准刚撒下的种子,弹幕里飘着彩色的祝福。“种子商小夏”发了个发芽的表情包:“这些种子五天就能发芽,我已经联系了乌干达的农业部门,他们会派技术员来!”“货运老板赵哥”留言:“下一站不管是哪,我的卡车都跟着你们!”
就在这时,马库拿着一张照片跑过来,是从“蝎子”的口袋里找到的。照片上,一个穿黑色长袍的男人站在金矿前,胸前别着荆棘会的“主教”标志,手里举着一个用金矿打造的“春芽”徽章,背景里,有一架私人飞机正在降落。“他来了,”马库的声音发抖,“‘主教’已经到乌干达了。”
李伟握紧手里的配方U盘,远处的机场方向,一架飞机的影子越来越清晰。“我们不能躲,”他看着众人,“‘主教’的目标是春芽,我们要在这里拦住他,不让他的毒剂污染这片土地。”卡鲁举起手里的钢钎:“我们矿工都听你的,就算是死,也要保护我们的孩子和土地!”
沈亦舟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一面“春芽”旗帜,是用粉丝寄来的红布做的,上面绣着高粱穗的图案。“我们有粉丝,有矿工,还有这些种子,”沈亦舟把旗帜插在火山岩上,“我们不怕他!”风一吹,旗帜猎猎作响,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李伟看着旗帜,想起了父亲当年在乌干达修公路时的照片,照片上的父亲也举着一面类似的旗帜,站在火山脚下。“我爹当年说过,”李伟的声音坚定,“只要还有人相信希望,这片土地就不会被毁掉。”他转身看向机场的方向,“‘主教’,我们等着你来。”
萨米抱着一把刚采的香蕉跑过来,递给李伟一根:“叔叔,吃香蕉,明天我们一起种玉米。”李伟接过香蕉,剥开皮,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火山脚下的风带着香蕉的清香,远处的金矿在阳光下发着光,不是金属的冷光,而是希望的暖光。
周小雨的直播镜头对准那面“春芽”旗帜,弹幕里刷起了“春芽必胜”的字样。“护士小唐”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我已经筹集了更多的解毒剂,明天就寄过去!”“化工博士小苏”留言:“我破解了‘终极毒剂’的初步配方,中和剂我来做!”
夜幕降临时,矿洞外的火山岩灶上还留着余温,沈亦舟和萨米正在给明天要种的玉米种泡水,李伟和卡鲁在研究“主教”的资料,艾娃在检查防爆装备,周小雨在给粉丝们报平安。矿洞深处,婴儿的哭声变成了笑声,女人们在缝补衣服,男人们在打磨工具——他们要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凌晨一点,沈亦舟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侦探迷阿伟”发来的消息:“‘主教’的飞机降落在坎帕拉机场,他带了五个保镖,手里有最新的毒剂样本,目标是明天早上在金矿试爆‘终极毒剂’。”消息下面,是一张“主教”的正面照,男人的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
李伟站起身,走到矿洞门口,望着坎帕拉的方向。月光洒在火山灰的土壤上,泛着淡淡的银辉。他握紧手里的工兵铲,这把铲子里,有父亲的温度,有粉丝的希望,还有非洲土地上无数人的期盼。“明天,我们就在金矿,和‘主教’做个了断。”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矿洞,“我们要守住这片土地,守住这些种子,守住所有的希望。”
卡鲁和矿工们举起手里的工具,齐声喊:“守住土地!守住希望!”声音在火山谷里回荡,像一声惊雷,划破了夜空。远处的机场方向,一盏灯亮了起来,那是“主教”的车队正在往金矿赶来。一场关乎非洲土地希望的战斗,即将开始。
萨米突然指着矿洞外的土地,那里有几颗玉米种已经冒出了小小的绿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看,种子发芽了。”萨米的声音带着惊喜,“它们不怕火山灰,也不怕毒烟。”李伟蹲下身,看着那些绿芽,突然笑了——不管“主教”的毒剂多厉害,不管叛军的枪多狠,只要还有绿芽在生长,希望就永远不会消失。
他站起身,朝着金矿的方向走去。沈亦舟、艾娃、周小雨、卡鲁、萨米……还有所有的矿工和难民,都跟在他的身后。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串长长的脚印,印在火山灰的土壤上,也印在非洲的希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