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畔的造船工坊里,木屑与鱼胶的气息缠绕在一起,比冶铁坊的烟火气更添几分湿润。河曲部落的老木匠鱼翁正蹲在梧桐木船板上,用骨凿一点点凿出榫卯接口,每一下都精准有力,木屑簌簌落在脚边的竹筐里。他身旁的狼骨捧着块刚锻好的钢件,掌心被钢件的余温烫得发红,却死死攥着不肯松手——这是他根据熔炉改良经验,为新船设计的“U”形钢钉,比河曲部落用的木钉更坚固。
“这铁疙瘩太硬,会把船板凿裂的。”鱼翁头也不抬,他的鱼皮围裙上沾着厚厚的鱼骨胶,说话时下巴上的白胡子跟着抖动,“我们造独木舟用木钉,泡在水里会发胀,刚好把缝隙填满,比你这冷硬的钢件管用。”
狼骨没反驳,只是走到旁边的试验船板前,将钢钉对准预先钻好的小孔,举起木锤轻轻一敲。钢钉“噗”地钻进船板,尾端的倒钩牢牢卡在木纹里,他又拎来一桶水浇上去,水顺着船板流下,没有一丝渗漏。“木钉泡久了会烂,这钢钉能用十年。”他指着钢钉与船板的接合处,“我在钢钉表面凿了细槽,涂鱼胶的时候能嵌得更深,比木钉粘得还牢。”
鱼翁终于放下骨凿,凑过去仔细查看。他用指甲抠了抠钢钉边缘的鱼胶,胶层与钢槽紧密贴合,连刀尖都插不进去。老木匠突然笑了,露出仅剩的几颗牙:“你这小子,看着粗莽,心思倒比鱼眼还亮。”他从工具箱里翻出块磨石,“来,我教你磨船板,要磨得像鱼鳞一样光滑,在水里才跑得快。”狼骨立刻接过磨石,蹲在船板前打磨起来,钢钉的成功让他眼里的桀骜彻底换成了踏实的光。
造船工坊的喧闹声传到码头时,沙苗正带着三名商学院的学生,和河曲部落的渔人做交易。他手里的符号板换成了防水的鞣制兽皮板,上面用红漆标注着“鱼干一百斤=粟米五十斤”的兑换比例,旁边还盖着联盟和河曲部落的双重印章。“这是我们的‘贸易凭证’,拿着它去仓库取粟米,不用再对账。”沙苗指着印章给渔人解释,他的兽皮靴上沾着黄河泥,却站得笔直——这是他第一次独立主持交易。
一名渔人突然指着兽皮板上的数字,眉头皱了起来:“上次换的时候,一百斤鱼干换四十五斤粟米,怎么这次少了?”周围的渔人立刻围拢过来,手里的鱼叉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沙苗心里一慌,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符号板,却很快镇定下来。他翻开随身的记录册,指着其中一页:“上次的鱼干晒得太干,一斤只顶八两;这次的鱼干水分刚好,一斤是足称的。”他从背包里拿出联盟的标准秤,放上一块刻着“一斤”的钢砝码,“你看,这是联盟的秤,比石秤准三倍,我们称给你看。”
称完鱼干,果然比上次的足实不少。渔人们的脸色缓和下来,为首的渔人挠了挠头:“还是你们的符号记的清楚,我们以前用石子记账,经常算糊涂账。”沙苗趁机拿出新做的“交易手册”,上面用图画和符号标注着各种鱼获的兑换比例:“以后你们打鱼回来,按这个算,不会错。”渔人们立刻围过来抄写,沙苗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这比在课堂上背符号更让他踏实。
就在交易顺利进行时,远处的黄河水面突然传来“呜呜”的号角声。一名河曲部落的哨卫从芦苇丛里钻出来,手里的鱼叉指向东方:“水蛇部落的快船来了!他们抢了我们上游的渔筏!”
码头上瞬间乱了起来。水蛇部落是黄河上的掠夺者,他们的快船用整根巨木凿成,船身涂着毒藤汁,船头装着锋利的石矛,专门抢劫往来的渔人和商队。河曲部落的渔人纷纷抄起鱼叉,却难掩脸上的慌乱——他们的独木舟速度慢,根本追不上水蛇部落的快船。
“别慌!”月驰的声音突然传来,他带着五十名骑兵赶到码头,身后还跟着十辆拉着投石器的木轨车。骑兵们迅速跳下马,将投石器架在岸边,投石器的支架已经换成了钢制部件,比之前更稳固。“赤牙给投石器装了钢制弹兜,能投五十斤的石弹,射程比他们的毒箭还远。”月驰指着黄河水面,“你们的独木舟负责引诱,我们的投石器负责攻击,把他们逼到浅滩。”
河伯立刻组织渔人行动起来。五艘独木舟载着渔叉手,朝着水蛇部落的快船划去,船尾故意露出装满鱼干的货袋——这是给掠夺者的诱饵。水蛇部落的首领水疤果然上当,他站在快船船头,脸上的疤痕像一条扭曲的蛇,手里的石矛指着独木舟:“把货留下,饶你们不死!”快船立刻加速,像离弦的箭一样追了上来。
“就是现在!”月驰一声令下,投石器的木柄猛地下压,五十斤的石弹“呼”地飞向快船。“哐当”一声巨响,石弹砸在快船的船头上,石矛瞬间断裂,木屑和水花一起飞溅。水疤刚想下令反击,第二波石弹又接踵而至,这次砸中了快船的船底,船身立刻出现一道裂缝,河水“哗哗”地涌了进来。
河曲部落的渔人趁机发起攻击。他们的独木舟灵活地绕到快船两侧,渔叉手用新换的钢制渔叉,精准地刺向船上的掠夺者。钢叉穿透水蛇部落的兽皮甲毫不费力,惨叫声接连响起。水疤见势不妙,想驾船逃跑,却发现船底的裂缝越来越大,快船已经开始下沉。
“投降不杀!”月驰的吼声传遍河面。水蛇部落的人纷纷跳下水,却被河曲部落的渔人用渔网捞了上来,一个个五花大绑地押到岸边。水疤被押到那时面前时,还在挣扎:“你们别得意,我们部落还有三十艘快船,迟早要把黄河抢遍!”
那时看着他冷笑:“从今天起,黄河是联盟的商道,不是你们的掠夺场。”他指着码头上的交易场景,“河曲部落的渔人用鱼干换粟米,我们用钢器换鱼骨胶,大家都能吃饱穿暖,为什么要靠抢劫为生?”他顿了顿,“你们要是愿意归顺,就跟着河曲部落学打鱼、学造船,不愿意的就去冶铁坊做苦工,和狼骨一样赎罪。”
水疤看着岸边正在打磨钢钉的狼骨,又看了看交易点里堆积如山的粟米,终于低下了头。他的部落常年在黄河上抢劫,却经常吃不饱饭,联盟的生活是他从未见过的安稳。“我愿意归顺,我带你们去我们的部落,让所有人都归顺联盟。”
水蛇部落的归顺,让黄河商道彻底畅通。赤牙带着冶铁坊的工匠,在码头旁建了个“水上钢器工坊”,专门打造船用钢件——U形钢钉、带倒钩的钢锚、锋利的钢桨头,每一件都经过黄河水的浸泡测试,确保不会生锈。狼骨成了工坊的技术骨干,他设计的“双齿钢锚”,能牢牢扎进河底的泥沙,再大的风浪也掀不翻船,连鱼翁都对他赞不绝口。
小木则带着符号传习队,将联盟的符号体系推广到黄河沿岸的部落。他在码头立了块巨大的桦木板,上面用彩色矿石粉画着“贸易规则”:“□”代表公平交易,“x”代表禁止抢劫,“○”代表求助点,旁边还标注着求助信号——白天举白旗,晚上点三堆火。路过的渔人只要看到木板,就知道该遵守什么规则,遇到危险该去哪里求助。
“以前在黄河上做生意,怕被抢、怕算错账,现在有了这些符号,心里踏实多了。”一名来自东方洛水部落的商人,拿着沙苗给他的贸易凭证,在仓库里顺利取到了钢器,“我要把联盟的符号带回去,让我们部落的人也学会,以后就能常来交易了。”
黄河商道的繁荣,让粟米的推广速度大大加快。麦隆和粟禾带着农人们,在河曲部落的湿地里开辟了新的屯田点。这里的水土比盐碱地肥沃,粟苗长得更快,刚种下一个月就长到了一尺高。岩芽每天都来记录粟苗的生长情况,她的兽皮册上又多了新的符号:“●”代表湿地,“?”代表水草,“↗”代表快速生长,这些符号让各地的屯田点都能共享种植经验。
“你看这株粟苗,在湿地里长得比在盐碱地快三成。”岩芽指着一株粗壮的粟苗,对粟禾说,“我们可以把湿地种植的方法,用符号记下来,传给西方的法尔斯部落,他们的绿洲也有湿地,肯定能种。”粟禾立刻点头,他拿出《粟米种植手册》的增补本,让岩芽把湿地种植的图画和符号加进去,手册变得越来越厚,却也越来越实用。
法尔斯部落的霍尔,带着新的商队赶来时,正好看到黄河上繁忙的景象。三十艘载着粟米、钢器和盐的快船顺流而下,船头上的联盟旗帜迎风飘扬,码头上的渔人、商人和工匠往来穿梭,比西域的集市还要热闹。“阿石首领,你们的黄河商道,比黑石山的商路繁华十倍!”霍尔的眼睛里满是羡慕,“我们的驼队从黑石山运铁矿到这里,要走二十天,要是能走水路就好了。”
“水路很快就能通到西方。”那时笑着指向地图上的黄河支流,“我们打算沿着支流挖运河,连接到西域的绿洲,到时候你们的铁矿用船运,只要五天就能到。”他递给霍尔一本《运河规划图》,上面用符号标注着运河的路线、宽度和挖掘方法,“这是小木和赤牙一起设计的,用钢制工具挖运河,比石斧快三倍。”
霍尔接过规划图,看着上面清晰的符号和图画,激动得手都抖了:“要是运河挖通,我们法尔斯部落就能成为西域最富有的部落!我们愿意出一百名工匠,跟着你们挖运河,再出五十峰骆驼,运送挖运河的工具。”
运河工程很快启动。赤牙打造了一批特制的钢制铁锹和钢镐,比石制工具效率提高了五倍;狼骨设计了“运土木车”,用钢轴连接车轮,拉起来格外省力;河曲部落的渔人则负责疏通河道,用钢叉清理河底的淤泥和碎石。各部落的人齐心协力,运河每天都能往前挖一里地,泥土堆成的河堤上,插满了用符号标注的“进度牌”,记录着每天的工程进展。
商学院的学生们也没闲着,他们组成“物资调度队”,用符号板记录各地运来的工具、粮食和工匠数量,确保每个施工点都不会缺物资。沙苗负责调度河曲部落的鱼干供应,他的兽皮板上每天都更新着“鱼干库存”“工匠人数”“每日消耗量”等数据,用“↑”“↓”符号标注变化,让调度工作一目了然。
一天傍晚,沙苗在调度记录册上写下“今日物资充足”,刚合上册子,就看到狼骨推着运土车从运河工地上回来。狼骨的脸上沾着泥土,却笑得很开心,他手里拿着块刚锻好的钢片:“这是我给你做的符号板垫板,用钢片做的,不怕水,还耐磨。”钢片被打磨得光滑平整,边缘还刻着简单的花纹,是联盟的符号图案。
沙苗接过钢片,心里暖暖的。他想起第一次见狼骨时,那个桀骜不驯的掠夺者首领,如今却成了会为他做垫板的工匠。“谢谢你,狼骨大哥。”沙苗把钢片垫在符号板下,“等运河挖通了,我们一起坐快船去西域,用你的钢器换法尔斯的玛瑙。”
狼骨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从掠夺者变成建设者,更没想过能得到联盟族人的认可。冶铁坊的炉火、造船工坊的木屑、运河工地上的号子,这些踏实的声音,比抢劫时的呐喊更让他安心。
运河挖通的那天,整个联盟都沸腾了。第一艘载着铁矿的法尔斯商船,顺着运河缓缓驶入黄河码头,船头上的太阳旗和联盟旗一起飘扬。霍尔站在船头,朝着岸上的人群挥手,他的商队驼夫们,第一次不用在戈壁上忍受风沙,就能把货物运到联盟。
结盟仪式在码头举行,那时将新的钢牌递给霍尔和洛水部落的首领,钢牌背面刻着运河的图案,象征着商道的畅通。“从今天起,黄河连着西域,粟米伴着铁矿,我们的联盟,将像黄河一样,绵延不绝,滋养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部落。”那时的声音传遍码头,欢呼声、船笛声、驼铃声交织在一起,响彻黄河两岸。
狼骨和鱼翁一起,驾驶着新造的快船“联盟号”,在黄河上航行。快船的船身用钢钉加固,船尾装着钢制的尾舵,跑得又快又稳。狼骨站在船头,握着钢制的船桨,看着两岸连绵的农田和繁忙的码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赎罪之路,早已变成了通往新生的道路。
沙苗带着商学院的学生们,在快船上设立了“流动贸易点”,他们的防水符号板上,记录着越来越多的部落名称和交易信息。岩芽则坐在船尾,画着黄河两岸的风光和粟苗的生长情况,她的兽皮册里,已经装满了联盟成长的故事。
那时站在码头的高台上,望着“联盟号”在黄河上乘风破浪,驶向远方。夕阳将河水染成金色,运河的入口处,新的商船正源源不断地驶来,载着希望和财富,融入联盟的大家庭。他知道,联盟的征程还在继续,东方的大海、西方的沙漠、南方的山林、北方的草原,还有更多的土地和部落,等待着他们去探索,去团结。
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黄河的水汽和粟米的清香。那时的嘴角扬起微笑,他仿佛看到了联盟的未来——钢器传遍四方,粟米养活万家,商道通江达海,文明的火种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燃烧成燎原之势,照亮了整个原始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