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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嚎风峡的最后一段路程,蚀骨阴风几乎凝如实质,冰寒刺骨,寻常金丹修士若无特殊法宝护体,恐怕瞬息间就会被冻毙神魂。然而,这极致的冰寒对于修炼了《万煞锻骨诀》,肉身堪比同阶体修,又身具混沌龙煞星婴的林轩而言,却如同清风拂面。他甚至能感受到这风中蕴含的精纯冰煞之力,若能在此长久淬体,对《万煞锻骨诀》的修炼亦有不小裨益。

冰芸三人见林轩和其随从石猛(石猛凭借强悍的肉身和土系功法,虽略显吃力却也扛住了)在如此环境中依旧从容,心中对林轩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嚎风峡的尽头,并非想象中的开阔天地,而是一片更加浩瀚、弥漫着浓郁冰雾的冰川平原。冰雾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巨大的冰晶棱柱耸立,如同天然的迷宫。

“跟紧我的步伐,切勿踏错。”冰芸神色肃穆,取出一枚小巧的冰晶罗盘,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她手中的冰曜魂玉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与周围的冰雾产生奇异的共鸣。前方的冰雾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显露出一条蜿蜒曲折、由万年玄冰铺就的小径。

众人踏上小径,只觉眼前景物飞速变幻,两侧的冰晶棱柱仿佛活了过来,不断移动、组合,形成新的路径。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天然迷阵与人工阵法结合的法门,若非有冰族信物指引,外人绝难闯入。

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伟冰城,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城墙高达百丈,完全由晶莹剔透的玄冰垒砌而成,阳光下折射出七彩迷离的光晕。城墙上铭刻着无数繁复而古老的符文,隐隐构成一个笼罩全城的巨大光罩,散发着坚韧与冰寒的气息。城门上方,以古老的冰族文字镌刻着三个大字——雪曜城。字迹苍劲,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冰封岁月。

城门口并无守卫,但林轩能感觉到,至少有数道不弱于元婴初期的神念从城内扫过,在他和石猛、韩奎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他怀中的星路引和冰芸的魂玉上顿了顿,方才悄然退去。

进入城内,又是另一番景象。街道宽阔,两旁建筑皆由冰雕玉砌,风格与人族迥异,线条更加硬朗、简洁,充满了力量感。城内并非想象中的死寂,反而颇为热闹。许多身披冰蚕丝袍、发色多为银白或淡蓝的冰族人在街上行走,他们气息大多冰寒,修为不俗。也有不少店铺,贩卖着各种冰属性材料、妖兽内丹以及特制的冰系法器。

让林轩微微讶异的是,他在城中还看到了一些人族修士的身影,虽然数量不多,且大多行色匆匆,或跟随在冰族人身边,似乎是以客卿或贸易者的身份存在。看来冰族也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冰芸低声解释道:“雪曜城虽是我族主城,但也与周边一些交好的人族部落、商会有所往来。毕竟,修炼资源并非完全自足。”

她的解释让林轩心中的一些疑惑稍解。若冰族完全排外,那他此行恐怕会艰难无数倍。

冰芸带着林轩等人并未在街道上多做停留,而是径直穿过大半个城区,来到了一座位于城市中心、最为高大的冰晶宫殿群前。这片宫殿气势恢宏,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多,身着制式冰甲、气息凝练的卫士肃立两旁,目光如电。

“此处乃我族长老殿,请林道友在此稍候,容我进去通禀。”冰芸对林轩说道,语气比之前更加恭敬。

林轩颔首,负手立于殿前广场,打量着这座象征着冰族最高权力的殿堂。他能感受到宫殿深处,有几股如同万年玄冰般深沉浩瀚的气息,其中一股,甚至让他都感到一丝隐隐的压力。

“看来,这冰族之内,确有高人。”林轩心中暗道,愈发谨慎。

不多时,冰芸快步走出,对林轩道:“林道友,大长老有请。”

跟随冰芸步入长老殿,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运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大殿穹顶高耸,由无数冰晶镶嵌,如同星空。两侧矗立着十二根巨大的冰柱,每根冰柱前,都盘坐着一位气息渊深的老者,有男有女,皆身着冰蓝色长老袍服。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轩身上,带着审视、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而在大殿最深处,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却如中年般红润的老者。他双眸开阖间,仿佛有冰雪世界生灭,正是冰族大长老——冰极。

“外来者,林轩?”冰极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回荡在整个大殿。

林轩不卑不亢,拱手一礼:“晚辈林轩,见过大长老,见过诸位长老。”

“冰芸已将嚎风峡之事禀报。”冰极缓缓道,“你救下我族子弟,击杀暗影魔孽,此情,冰族承了。你身怀与我族圣物‘冰曜魂玉’共鸣之物,且道法奇特,实力非凡。按族规,外人不得踏入雪曜城核心,更不得觊觎玄冰镜湖。但……事有从权。”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林轩:“你直言吧,来我北溟冰海,所求为何?”

林轩心知在此等人物面前,虚与委蛇反落下乘,便坦然道:“为寻‘开阳星本源’而来。根据指引,它应在玄冰镜湖之中。”

“开阳星本源……”冰极与其他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并未显得太过意外。

“果然是为了它。”冰极微微颔首,“玄冰镜湖,确与七星本源有所关联,尤其是开阳星。湖底深处,封印着一道‘开阳星核’的投影与部分本源之力,乃上古冰族先辈与星君缔约所留,既是我族守护之力源泉,亦是一重考验。”

他话锋一转:“然而,镜湖乃我族圣地,非嫡系血脉或通过考验者,不得入内。即便是我族子弟,欲入镜湖深处,也需经历‘玄镜照心’之考验,明心见性,方可得其认可。你虽于我有恩,但族规不可废。”

林轩神色不变:“不知大长老所言考验,具体为何?”

“玄冰镜湖,可映照本心,显化心魔,追溯过往,直面道途之惑。”冰极肃然道,“此考验无关修为高低,只问道心是否坚定。心志不坚者,轻则道心受损,修为倒退,重则沉沦幻境,神魂俱灭。你,可敢一试?”

大殿内所有长老的目光都聚焦于林轩。冰芸在一旁不禁捏了把汗,这“玄镜照心”考验极其凶险,族中多少天才子弟都折戟沉沙,一个外人……

林轩闻言,却是淡然一笑。他一路行来,从微末凡尘踏至元婴大道,历经无数生死磨难,道心早已在一次次逆境中被锤炼得坚如磐石。灭门之恨、资质之困、强敌环伺、大道争锋……种种过往,皆是他道心的基石。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林轩平静的声音中,蕴含着无比的自信与坚定,“请大长老开启考验。”

冰极深深看了林轩一眼,从他眼中,看到的只有一片澄澈与坦然,以及那历经风雨而不磨的锋芒。

“好!”冰极长老抚掌,“三日后,玄冰镜湖畔,为你开启‘玄镜照心’!若能通过,你便是万载以来,第一个有资格进入镜湖深处的外族之人,获取开阳星本源之力,亦非不可能!”

……

接下来的三日,林轩被安排在客舍休息。他并未浪费时光,而是静心打坐,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同时细细体悟着已融合的四颗星本源之力,以及那寂灭剑意与龙煞之力的融合运用。

期间,冰芸前来拜访过一次,隐晦地提醒他考验的凶险,并告知了一些族中关于镜湖的古老传说,虽未涉及核心机密,但也让林轩对玄冰镜湖有了更多了解。

第三日清晨,在冰芸和几位长老的陪同下,林轩来到了位于雪曜城最深处,被重重阵法守护的玄冰镜湖。

那并非寻常的湖泊,而是一片望不见边际的、平滑如镜的冰面。冰面之下,并非湖水,而是氤氲流转、如梦似幻的七彩极光,仿佛封印着另一个世界。湖面上升腾着淡淡的寒气,这寒气却并不刺骨,反而带着一种洗涤神魂的奇异力量。

在镜湖边缘,矗立着一面高达十丈的巨大冰镜,镜面模糊,仿佛蒙着一层水汽,这便是进行“玄镜照心”考验的核心之物——玄冰心镜。

大长老冰极早已在此等候,他看向林轩:“林小友,准备好了吗?踏上冰面,立于心镜之前即可。记住,坚守本心,幻象自破。”

林轩对冰极及众人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了那平滑如镜的冰面。

当他站定在那巨大的玄冰心镜之前时,镜面骤然亮起!

一道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光芒将林轩笼罩。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的景物、冰芸、长老们全都消失不见,整个人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光怪陆离的幻境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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