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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工作组进驻带来的压抑气氛如同厚重积雪般覆盖着四合院,让人喘不过气的时候,一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春雷,毫无征兆地炸响了。

起初只是街道办几个干事行色匆匆地进出院子,与工作组低声交谈,看向林家方向的眼神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紧接着,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压抑的缝隙中悄然流传开来——区里,乃至市里,要召开一场大会,公开表彰一批在建国前后为革命和建设做出过突出贡献的同志。而林大山和李秀兰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冰封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真的假的?老林家?表彰?”

“建国前后?我的老天爷,林家还有这底蕴?”

“没听他们提过啊!这节骨眼上……啧啧,了不得,了不得了!”

院子里的人们,躲在自家门后、窗边,交换着震惊、疑惑、以及难以言喻的羡慕眼神。工作组那些原本带着倨傲神色的年轻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言语间收敛了不少。

贾张氏扒在窗沿上,看着街道干事客气地敲开林家的门,送上一份盖着大红公章的正式通知,那张老脸扭曲得如同风干的橘子皮,嘴里喃喃咒骂着,声音却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走了什么狗屎运……这都能让他们翻身?”

许大茂刚从外面回来,听到这个消息,愣在月亮门口半天没动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这突如其来的表彰意味着什么,对他、对院子里的格局又会产生怎样的影响。最终,他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妈的,还真是小瞧了这老林家!”心里却开始盘算,以后是不是得更“客气”点。

表彰大会的规格之高,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不在街道,不在区礼堂,而是在市工人文化宫!能进入会场的,无一不是经过严格审查、有着光辉历史或重大贡献的人物。

大会那天,林大山换上了那身只有在最重要场合才穿的、洗得发白却熨烫得笔挺的中山装,李秀兰也穿上了珍藏多年的、暗红色的盘扣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林向阳和林向军作为家属陪同前往。当林家四人走出院门时,整个四合院静悄悄的,几乎所有人都透过各种缝隙目送着他们,眼神复杂难言。

文化宫内,气氛庄严肃穆。红旗招展,巨大的横幅悬挂在主席台上方。当主持人用洪亮的声音念到林大山和李秀兰的名字,并简述他们的“功绩”时——着重强调了林大山在解放前夕护厂、保障生产支援前线的果敢,以及李秀兰在妇女工作、组织协调、稳定后方方面的突出表现(那些隐秘战线上的惊心动魄,自然被巧妙地隐去,化为了更普适的贡献)——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林大山和李秀兰站在台上,从领导手中接过了那面用金色大字书写着“革命贡献 光荣之家”的鲜红奖状,以及一块沉甸甸的、黑底金字的“光荣之家”牌匾。闪光灯亮起,记录下这光荣的一刻。林大山眼眶微红,腰杆挺得笔直;李秀兰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泪光。他们知道,这份荣誉,不仅仅属于他们个人,更属于那些不能提及名字的战友,属于那段峥嵘岁月。

大会结束后第二天,真正的轰动才达到高潮。

一大早,锣鼓喧天,唢呐嘹亮。一支由街道干部、积极分子和少先队员组成的报喜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胡同,径直朝着四合院而来。为首的人,正是街道王主任,他亲自捧着那面用红绸覆盖的“光荣之家”牌匾,满面红光。

四合院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被这阵势惊动了,纷纷从屋里跑出来,挤在院子里、门口,伸长脖子看着。贾张氏被秦淮茹硬拉出来,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许大茂挤在人群前面,脸上堆着夸张的笑容,巴掌拍得比谁都响。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嘴里不住地念叨:“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啊!”刘海中背着手,挺着肚子,仿佛与有荣焉。

王主任站在林家门前,声音洪亮,对着全院的人宣布:“各位老街坊们!今天,我们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为我们院的林大山同志、李秀兰同志,送来区里、市里的表彰和荣誉!他们在建国前后,为革命事业,为我们的新生活,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是他们全家的光荣,也是我们整个街道、整个四合院的光荣!”

话音落下,锣鼓敲得更响了,鞭炮也被点燃,噼里啪啦炸开一片喜庆的红色纸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大山和林向阳一起,郑重地将那块黑底金字的“光荣之家”牌匾,悬挂在了林家大门正上方最显眼的位置。阳光照在牌匾上,“光荣之家”四个大字熠熠生辉,刺得某些人眼睛生疼。

大红奖状被贴在了堂屋最醒目的墙壁上。

王主任紧紧握着林大山和李秀兰的手,又勉励了林向阳、林向军几句,话语中充满了肯定和期望。报喜的队伍又在锣鼓声中离去,留下满院的喧嚣和久久无法平静的人心。

林家门前,一时间围满了道贺的邻居。不管真心还是假意,此刻所有人都堆着笑脸,说着恭维的话。林家一下子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李秀兰抚摸着那张奖状,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是激动,是感慨,更是对过往岁月的追忆与释然。

林大山看着门楣上那块沉甸甸的牌匾,长长舒了一口气,肩背似乎挺得更直了。

林向阳和林向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如释重负与更加坚定的光芒。

他们知道,这块牌匾,这张奖状,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刻,不仅仅是一份荣誉,更是一面护身金符,一道在时代洪流中,能够庇佑家人、稳住脚跟的坚实堤坝。

四合院的天空,仿佛因为这块突如其来的牌匾,而变得有些不一样了。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暗流,在这耀眼的光荣面前,不得不暂时蛰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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