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越刮越紧,一些平日里司空见惯、甚至被默许的行为,如今也被人用放大镜审视,成了可以上纲上线的把柄。四合院里,就有人把目光盯上了在轧钢厂食堂工作的傻柱。
傻柱这人,大名何雨柱,手艺是祖传的谭家菜路子,在轧钢厂食堂那是数得着的大厨。他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天下班,总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一两个铝制饭盒。这饭盒里,有时是食堂当天没用完、又不好过夜的边角料肉菜,有时是他自己开小灶尝味多出来的一点好货色。这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是厨子们心照不宣的福利,也是傻柱接济秦淮茹一家、偶尔自己打牙祭的主要来源。院里人大多知道,以前也从没人觉得这算个什么事儿。
但现在,这事儿在某些人眼里,就成了“资本家做派”、“挖社会主义墙角”、“占公家便宜”的铁证。后院一心想着“进步”当官的刘海中,和前院一直跟傻柱不对付、总想找机会踩他一脚的许大茂,私下里一合计,觉得这是个整倒傻柱、顺便彰显自己革命立场的好机会。
许大茂鬼精,他不出面,撺掇着刘海中领头。刘海中正愁找不到由头树立威信,立刻拍着胸脯应承下来。两人凑了些材料,主要就是“何雨柱长期利用工作之便,侵占公家财物(指饭盒),生活作风腐化,带有严重的资产阶级享乐思想”,联名向轧钢厂革委会和街道反映了情况,要求对何雨柱进行严肃批判,肃清流毒。
这事儿不知怎么的,先传到了秦淮茹耳朵里。秦淮茹虽然精明,有自己的算计,但也知道傻柱要是真被扣上帽子批倒了,她们家以后连这点油水都沾不上,而且傻柱平时没少帮衬她家,心里也着实着急。她左思右想,如今院里院外,能有分量说上话、又可能愿意帮傻柱的,只有搬走但影响力仍在的林家了。她趁着天黑,偷偷跑到了林家现在住的小院,找到了李秀兰,把听到的风声一五一十地说了。
李秀兰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傻柱那点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放在平时,厂里领导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但在当前这形势下,真要被人上纲上线,扣上个“侵占国家财产”的帽子,够他喝一壶的,开除都有可能。她安抚了焦急的秦淮茹几句,答应想办法,转身就把情况告诉了刚下班回来的林大山和正在看书的林向阳。
林家书房里,灯光昏黄。林大山皱着眉头抽着烟斗:“何雨柱这小子,就是个浑人,嘴臭,心眼不坏。带饭盒这事儿,哪个食堂的大厨没有?真要上纲上线,那不是胡来吗?”
林向阳放下手中的书,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爸,这事儿您出面最合适。您是工业局副局长,分管领域包括轧钢厂这样的企业,过问一个食堂职工的问题,名正言顺。关键是要把性质定住,不能往‘挖墙角’、‘侵占’上引,要往‘关心职工生活’、‘特殊岗位合理福利’上靠。而且,傻柱哥手艺好,是食堂的技术骨干,这也是一张牌。”
林向阳在一旁安静地听着,适时地补充了一句:“哥说得对。还可以强调一下傻柱哥在厂里评过先进,是食堂的工作标兵,对保障工人伙食有贡献。把问题的焦点从他个人行为,转移到他整体工作和贡献上。”
林大山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
第二天一早,林大山没有直接去工业局,而是骑着自行车先去了轧钢厂。他没有去找厂领导,而是直接去了食堂后厨,以检查后勤保障和食品卫生状况的名义。
正是备餐的时候,后厨里热气腾腾,傻柱系着白围裙,脖子上搭着毛巾,正挥着大铁勺在一个大锅里翻炒,动作麻利,颇有章法,灶火映得他脸上油光锃亮。几个帮厨在他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忙着。林大山转了一圈,看了看卫生,问了问食材供应情况,然后像是随口对陪同的食堂主任提起:“何雨柱同志这手艺,是咱们厂食堂的一块招牌啊,工人们都爱吃他做的菜。听说还是厂里的工作标兵?”
食堂主任忙不迭点头:“是,是,林局长,何雨柱同志技术没得说,干活也卖力气,就是……就是脾气有点冲。”
林大山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才去了厂长办公室。轧钢厂新上任的革委会主任(由原厂长兼任)见主管局副局长来了,自然客气。林大山坐下后,喝了口茶,先是肯定了轧钢厂最近在“抓革命促生产”方面的一些成绩,然后才像是无意间提起:
“我刚才去食堂看了看,卫生搞得不错。那个叫何雨柱的厨师,我看他干活很卖力气嘛,是食堂的骨干吧?”
厂领导忙点头:“是,何雨柱同志是我们食堂的技术骨干,手艺好,就是……唉,有点小毛病。”他显然也听到了风声,有些为难。
林大山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但也务实:“我听说,有人对他下班带饭盒有点意见?这个事情,我们要辩证地看,要实事求是。”
他看着厂领导,语重心长:“厨师这个工作,起早贪黑,体力消耗大,油烟熏烤,是个辛苦岗位。带点饭菜,只要不是故意浪费、不是拿公家的东西去做人情、数量合理,原则上,这也是厂里对特殊岗位工人生活的一种关心和照顾嘛。目的是为了让厨师们能更好地投入到为全厂工人服务的工作中去。不能简单地和‘占公家便宜’划等号,更不能一棍子打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有分量:“老李啊,现在运动要搞,但生产更不能停。食堂稳不住,工人吃不好饭,怎么有力气抓革命促生产?何雨柱这样的技术骨干,我们要保护。不能因为一点生活细节问题,就寒了踏实干活工人的心,影响了全厂的后勤保障,那损失就大了。我看,可以内部对他进行一下批评教育,让他注意影响,但批判会什么的,就不要搞了,不利于团结,也偏离了运动的大方向。”
林大山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肯定了傻柱的价值,又给出了“内部批评教育”的台阶,更重要的是扣紧了“保障生产”这个当前谁也不敢轻视的大帽子。轧钢厂领导本来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搞得食堂人心惶惶,影响工人吃饭,顺水推舟就答应了。
“林局长您指示得对!是我们考虑不周,差点犯了简单化的错误。我们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内部处理,加强教育,保证食堂稳定!”
很快,厂里对傻柱的事情定了性——“关心工人生活,注意工作方法”,对何雨柱同志带饭盒的行为进行内部批评教育,要求其今后注意影响,同时再次肯定其“食堂工作标兵”的贡献和手艺。一场即将临头的风波,被林大山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消息传回四合院,傻柱得知是林大山帮了他,这个混不吝的汉子,手里掂着大勺,愣了半天,然后对着林家小院的方向,默默地嘟囔了一句:“行,林叔够意思!我傻柱记心里了!”
而刘海中得知此事后,像被戳破的皮球,蔫了好几天。许大茂更是暗骂林大山多管闲事,却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搞小动作。林家这次出手,不仅保下了傻柱,更再次向院里院外昭示了其不容小觑的影响力和护短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