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庞大的战争机器在高效运转时所发出的低沉嗡鸣,并未直接传到普通士兵的耳中,却无时无刻不牵动着最高统帅部的心弦。御前军事会议结束后,皇帝并未休息,而是独自立于巨大的南洋及东海态势图前,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那层层叠叠的等高线与洋流标识,直视潜伏于黑暗中的对手。
“日本人的犹豫,比预想中要久。”皇帝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宇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但这并非好事。困兽犹斗,犹豫越久,其后续手段便可能越发酷烈。”
侍立一旁的侍卫官低声回应:“陛下圣明。总参二局(情报局)刚送来急电,日本联合舰队主力,包括其两艘新锐战列舰‘长门’、‘陆奥’,已悄然离开佐世保军港,去向不明。但其无线电静默已被我‘天网一号’前沿观测站捕捉到微弱信号,大致推断其正向琉球群岛以东海域运动。”
“去向不明?”皇帝指尖轻轻敲击着地图上台湾以东那片广阔的深蓝色海域,“是想绕过我正面防线,寻隙切入我南海腹地,还是……另有所图?”
与此同时,帝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气氛同样凝重如铁。陈绍宽中将站在“龙王”号航母的舰桥上,海风带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海东青”舰载机正在进行夜间着舰训练,甲板上灯火通明,如同暗夜中一颗璀璨而危险的明珠。
“ ‘应龙’号编队到什么位置了?”陈绍宽头也不回地问道。
“报告司令, ‘应龙’号及其护航舰只已按计划抵达东沙群岛以南预设阵位,完成了与‘龙王’号编队的战术呼应。目前,‘烈风’战斗机已开始在‘应龙’号上进行适应性起降,但形成全面战斗力尚需时日。”参谋迅速汇报。
陈绍宽“嗯”了一声,眉头微蹙。两艘航母形成的威慑力是巨大的,但“应龙”号毕竟新成军,舰机协同、飞行员与甲板指挥官的磨合都需要时间。日本舰队此刻消失,像一条潜入深水的毒蛇,让他感到脊背发凉。
“命令各舰,加强反潜警戒,声呐室二十四小时双岗。告诉‘蛟龙’们(潜艇部队),把他们撒出去,扩大侦察范围,尤其是巴士海峡以东、宫古水道附近,我要知道每一个可疑的水下回波是什么!”
命令被迅速传达。数艘“蛟龙”级潜艇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然脱离编队,向着危机四伏的远海潜航而去。它们将是帝国在深蓝中的耳目,也是随时可能刺出的毒牙。
就在帝国海军全力张网以待时,东京大本营的争吵终于有了结果。强硬派暂时压倒了谨慎派,但原定的直接强攻计划被修改。一份代号“月下”的绝密作战指令,被下发至一支特殊的部队——隶属于日本海军,却由陆军精英组成的“特别陆战队”,以及配合行动的数艘新型高速驱逐舰。
指令的核心只有八个字:“暗夜奇袭,破其一点。”
他们的目标,并非帝国的主力舰队,也不是设防严密的沿海要塞,而是——帝国在东海前沿,几处至关重要的岛屿观测哨、无线电中继站,以及……正在巡逻的落单舰艇。目的很明确:削弱帝国的预警体系,制造恐慌,试探帝国反应的速度与强度,并寻找主力决战的契机。
是夜,月隐星稀,海面被浓重的墨色笼罩,能见度极低。
帝国海军“扬威号”护卫舰,正执行着例行的夜间巡逻任务,其航线位于舟山群岛以东,处于帝国预警链的外环。舰长林锋,一位毕业于帝国海军学院,经历过“怒海争锋”战役的年轻军官,正警惕地注视着雷达屏幕。略显原始的“天网一号”雷达屏幕上,只有一片象征海面杂波的雪花点,偶尔有几个稍亮的光点,也很快被操作员判定为飞鸟或浪涌。
“保持航向,注意声呐接触。”林锋下达指令,声音在寂静的舰桥内格外清晰。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到,在数海里外,两艘涂着深灰蓝色伪装、引擎经过特殊降噪处理的日本“峰风”级驱逐舰,正如同贴着海面滑行的猎豹,利用夜色和海浪的掩护,悄然逼近。它们的雷达反射面积被刻意减小,在“天网一号”那尚不完善的屏幕上,几乎与背景噪声融为一体。
“扬威号”的声呐兵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异响,但那声音转瞬即逝,他刚想汇报,异变陡生!
“右舷发现鱼雷轨迹!距离不足一千码!”了望哨凄厉的呼喊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林锋瞳孔骤缩,扑到右舷窗边,只见两道惨白色的死亡航迹,正以惊人的速度破浪而来!
“右满舵!全速!释放烟雾!所有人员就近寻找掩护!”林锋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有些嘶哑,但指令却清晰无比。“扬威号”庞大的舰体在舵效作用下艰难地转向,柴油主机发出沉闷的咆哮,试图规避这致命的攻击。
太近了!太突然了!
一枚鱼雷堪堪擦着舰艏掠过,在海面上留下翻滚的泡沫。而另一枚……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舰体中部偏右的位置传来,巨大的冲击力让数千吨的舰体猛地一震,灯光瞬间熄灭大半,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令人牙酸。爆炸引发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周围的海域,映照出不远处那两艘如同鬼魅般浮现的日本驱逐舰的轮廓!
“我们被击中了!右舷水线下破损!机舱进水!动力丧失大半!”损管队长带着哭腔的报告通过尚且完好的内部通讯线路传来。
林锋死死抓住指挥台边缘,稳住身形,浓烟和焦糊味涌入舰桥。他透过舷窗,看到那两艘日本驱逐舰并未离开,反而调整航向,舰首那冰冷的127毫米主炮炮口,正缓缓对准了已经失去大部分机动能力的“扬威号”。
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击伤,更是要俘获或彻底击沉这艘帝国的护卫舰,以此作为对帝国威严最赤裸的挑衅!
“全舰!准备接舷战!无线电室!发报!‘扬威’遭敌突袭,位置……”林锋的声音带着决绝,他知道,今夜,这片黑暗的海域,将成为“扬威号”全体官兵的血战之地,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仅仅是东海这场巨大风暴掀起的第一个浪头。
帝国的反击,将如何展开?那消失的日本主力舰队,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