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工学院内第一批严格按照杨景曦图纸改良的新式农具经过反复测试与优化,终于达到了可演示的标准。
杨景曦便与郑学礼以及几位主要负责的工匠头领,带着这几件凝结了心血的成果,前往皇宫觐见皇帝。
紫宸殿内,萧天宸听闻他们带来了新农具,立刻宣见。当看到那造型明显与现行农具不同、闪烁着金属冷硬光泽的曲辕犁、耧车等物被抬上来时,他眼中露出了极大的兴趣,从御案后起身,走上前仔细观看。
“皇上,这便是由我设计,工学院工匠们打造出的新农具。”杨景曦在一旁介绍道,“据初步试验,可大幅提升耕作效率,节省人力畜力。”
萧天宸用手指叩了叩那光滑锋利的犁铧,发出清脆的声响,又掂量了一下重量,赞道:“做工精良,用料扎实。光看便知非是凡品。具体效果如何?”
郑学礼激动地躬身道:“陛下,口说无凭,可否请您移步御花园?臣等可当场演示一番!”
“准!”萧天宸兴致勃勃,当即带着一众内侍,与杨景曦等人一同前往御花园一处预留的空地。
工匠头领们早已准备妥当,牵来了宫中御用的健牛。在萧天宸、杨景曦以及闻讯赶来的几位重臣的注视下,工匠们熟练地套上曲辕犁。
只见健牛拉动之下,犁铧轻松切入土中,犁身稳定的结构使得深耕变得异常省力平稳,翻起的土块均匀细碎。接着又演示了耧车播种,行距、深度、下种量皆均匀可控,效率远超人工撒播。
萧天宸本就是极明事理的君主,深知农业乃国之根本。他越看眼神越亮,到最后已是抚掌大笑:“好!妙极!此犁竟如此省力深耕!此耧竟能如此精准播种!若推广天下,我天启良田产出必能大增,百姓亦能省却无数辛劳!此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也!”
郑学礼连忙激动地接口:“全赖护国公主殿下奇思妙想,图纸精妙绝伦!工匠们亦是竭尽全力,方才不负陛下与公主所托!”
杨景曦微笑道:“皇上过誉了。此乃工部与工匠们日夜辛劳之功。我只是提供了些许想法。如今看来,成效尚可。若能全国推广,假以时日,我天启粮仓必将更加充盈。”
她顿了顿,又将话题引向另一项成果,“此外,皇家医学堂已正式开课数日,学员们求知若渴,进展顺利。特别是那些女学徒,极为刻苦用功,假以时日,必能培养出一批可用的医护人才,充实各地医署,惠及百姓。”
萧天宸闻言,看向杨景曦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欣慰:“景曦,你真是朕的福星,更是天启的瑰宝!文能兴教办学,武能定国安邦,工能利民增产!得你相助,实乃天启之幸,朕之幸也!”他这番夸赞发自肺腑,听得周围众臣亦是纷纷点头称是。
“郑爱卿,”萧天宸对郑学礼道,“即刻着手,筹备这些新农具的量产之事!优先保证京畿地区及各大官营农庄换装。所需银钱、物料,朕会让户部全力配合。切记,要让工匠们劳逸结合,不可过度劳累,务必保证质量!”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厚望!”郑学礼激动地领命。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萧天澈也赶到了御花园。他先是目光精准地落在杨景曦身上,见她无恙,才向萧天宸行礼:“皇兄。”
“你来得正好。”萧天宸笑道,“正看着景曦带来的好东西呢。”他指了指那些农具。
萧天澈看了一眼,便知是何物,他对杨景曦的能力从不怀疑,只是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听闻你进宫了,便过来看看。”
萧天宸看着皇弟那几乎黏在杨景曦身上的眼神,不由失笑,朗声道:“好了,正事谈完。今日你们俩都别走了,随朕去慈宁宫用膳,母后前几日还念叨,说有些日子没见你们了,想得紧。”
萧天澈和杨景曦自然遵命:“是,皇兄\/皇上。”
郑学礼识趣地带着几位激动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的工匠头领,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慈宁宫内,太后早已得了消息,正翘首以盼。见到萧天宸带着萧天澈和杨景曦进来,脸上立刻笑开了花,特别是看到杨景曦,更是亲切地招手:“哎哟,哀家的曦儿可来了!快过来让哀家瞧瞧!这整日里不是医学堂就是工学院的,忙得脚不沾地,人都瘦了!可得好好补补!”
杨景曦笑着上前行礼:“劳太后挂念了,我不累。”
太后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越看越是喜欢,絮絮叨叨地问着日常起居,又赏了不少滋补之物。
席间氛围温馨,闲话家常。酒过三巡,萧天宸放下筷子,笑着对太后道:“母后,天澈前几日已正式向杨家下聘,这成亲的日程,是不是该让钦天监和礼部抓紧安排上了?”
杨景曦正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她自然是想与萧天澈相守的,但想到自己如今这身体年纪尚轻,过早成婚生育于健康无益,心中便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
萧天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细微反应,立刻放下酒杯,开口道:“皇兄,母后,成亲之事,皇弟与曦儿商议过,倒是不急。”
太后闻言奇道:“哦?为何不急?你们俩情投意合,如今又名正言顺,早些成亲,哀家也好早些抱孙子嘛!”
萧天澈看向杨景曦,示意由她来说。杨景曦定了定神,放下筷子,语气恭敬而认真地道:“皇上,太后,并非我不愿,而是……而是我近来钻研医道,愈发觉得,女子身体完全长成,约在十八岁之后。若过早成亲……孕育子嗣,对母体损伤颇大,易导致元气亏虚,甚至……甚至难产的风险也会增加。于胎儿亦非最佳。我……我想待身体根基更稳固些,于己于将来子嗣,都更为有利。”她尽量用古人能理解的方式,阐述现代医学观点。
太后一听,顿时愣住了。她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后宫女子为了争宠固位,确实多有年纪轻轻便生产而伤了根本甚至香消玉殒的。
她细细一想,觉得杨景曦说得极有道理,脸上的笑意转为关切和赞同:“曦儿此言……甚是有理!是哀家老糊涂了,只想着抱孙子,却未深思这其中关窍。还是曦儿懂得多!是该好好养着,不急,不急!”
萧天宸亦是豁达开明之人,闻言沉吟片刻,便道:“景曦考虑得周全,是朕与母后心急了。既然如此,那便依景曦所言。朕明日便让钦天监推算,待你十八岁生辰过后,再择取最宜嫁娶的吉日。朕先下道明旨,将婚期定于彼时,也好让礼部从容准备,天下皆知。天澈,你以为如何?”
萧天澈立刻拱手:“皇弟无异议,全凭皇兄和母后做主。”他本就更在意杨景曦的健康,自然赞同。
太后也连连点头:“好好好!如此甚好!那就这么定了!”
于是,一场关于婚期的讨论,在杨景曦基于医学知识的建议下,圆满落定。
既顺应了她的意愿,也得到了皇室长辈的理解和支持,只待她年满十八,便可风光大嫁。席间气氛再次变得轻松愉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