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耀金币领,阿波卡利斯城堡。
莱昂·阿波卡利斯在生死关头初步领悟了更深层次的“星痕共鸣”,成功击退了北方“星眸”的精神侵蚀,并开发出远程、精准、高效的“超视距净化”能力,一举湮灭了渗透进来的深渊魔物小队,暂时缓解了迫在眉睫的军事威胁。
然而,身体的极度虚弱与精神的过度消耗,让他不得不再次进入深度冥想恢复状态。而领地面临的巨大危机,并未因此消失,反而在各方势力的博弈下,呈现出更加复杂诡异的态势。
城堡议事厅内,气氛凝重而…古怪。
财务官薇尔娜·灼鳞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写满了疯狂数字和复杂公式的木板前,唾沫横飞地向核心成员们阐述她的“终极救亡图存计划”——《闪耀金币领深渊危机应对暨未来发展战争债券发行方案(最终修订版)》。
“…综上所述!”薇尔娜用力敲着木板,眼睛里的金光几乎要实体化,“…基于领主大人最新展现的‘超视距精准净化’这一核心竞争力和不可替代性,结合当前奎尔萨拉精灵前哨面临的巨大防御压力、深渊威胁的持续存在性、以及北方未知存在的潜在风险,我领地的战略价值已发生质的飞跃!”
“…因此,传统的借贷模式已无法匹配我们的潜力!我们必须进行金融创新!将未来的收益权提前变现!”
“…战争债券!就是最好的工具!”她挥舞着一份用劣质羊皮纸打印的、标题花里胡哨的“债券认购说明书”。
“…计划发行总额:五百万金币!分三期!首期一百五十万,面向大陆所有商会、冒险团、乃至…有远见的个人投资者!”
“…债券年息百分之十五!按季付息!到期还本!利息支付与领地‘星痕净化服务’收入挂钩!上不封顶!”
“…增信措施:一、以未来五年的矿产开采权、魔法物品专卖权作为抵押!二、由塞拉菲娜公主殿下(代表薇尔克斯王国商会背景)提供隐性信用背书!三、…呃…可以考虑附赠塔莉娅小姐的限量版龙鳞书签(保证是真鳞片!)或者奥克塔维娅小姐的骷髅兵舞蹈团年度VIp观摩券!”
塔莉娅(正在打盹):“…呼…Zzz…”
奥克塔维娅(正在和一根试图给她梳头的骨头较劲):“…诶?跳舞?”
众人:“…”
塞拉菲娜公主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无奈道:“…薇尔娜,百分之十五的年息?我们拿什么还?而且,将领主的能力…如此商业化,是否不妥?”
格伦德尔大师胡子翘起:“…胡闹!简直是拿领地的命运做赌注!万一…万一领主的能力失效,或者…呃…出现意外,我们拿什么兑现?”
阿尔弗雷德管家老脸愁苦:“…薇尔娜小姐,这利息…比地精钱庄的黑贷还高啊!”
薇尔娜却信心满满:“…风险与收益并存!这叫高风险溢价!正因为有不确定性,才需要高利息来吸引投资者!再说了,老板现在可是‘人形自走净化塔’,稀缺资源!垄断经营!这叫定价权!只要我们不断展示能力,制造需求,债券价格就会上涨!早期投资者就能赚差价!这叫…价值投资!市场预期!”
她越说越兴奋:“…我已经联系了几个地下情报贩子,把老板净化深渊魔物的‘实战录像’(通过记忆水晶模糊处理版)散播出去了!市场反响热烈!好几个边境商会已经派人来打听了!我们必须抓住这个窗口期!”
莱昂在密室中通过阿尔弗雷德的转述听到这些,差点又走火入魔。把他当成净化塔还搞垄断经营?!这女人简直是他修行路上最大的心魔!
然而,现实的残酷却让他无法完全否定薇尔娜的疯狂。领地仓库确实快见底了,修复城墙、抚恤伤员、维持结界,每一天都在烧钱。奎尔萨拉精灵支付的“服务费”虽然珍贵,但大多是魔法材料,无法直接兑换成金币支付给工人和士兵。如果没有外部输血,领地可能撑不到下一个收获季就会因内部崩溃而瓦解。
“…或许…可以…有限度地…尝试…”莱昂虚弱地通过通讯水晶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但必须…严格限制规模…用途…并由塞拉菲娜公主…亲自监管…绝不能…让薇尔娜…胡来…”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但加上了重重枷锁。
塞拉菲娜公主叹了口气,深知这是无奈之举,最终点头:“…好吧,但发行额度必须削减至五十万金币,且只能用于最紧急的物资采购和人员安抚。薇尔娜,由我全程监督,每一枚金币的流向都必须清晰可查!”
薇尔娜虽然对额度被砍大为不满,但总算得到了许可,立刻欢呼一声,抱着她的方案冲出去准备“路演”材料了。她甚至打算举办一场“债券认购拍卖会”,价高者得!
接下来的几天,闪耀金币领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繁荣”。
薇尔娜充分发挥了她的“营销天才”,她让伊莎贝拉用幻术制作了炫目的宣传光影,让布琳赶制了一批刻着“星痕净化,值得信赖”口号的廉价金属徽章作为赠品,甚至说服了塔莉娅在城堡广场上空盘旋了几圈,展示了一下龙威(虽然差点因为肚子饿而撞上钟楼)。她还派人四处散播消息,将莱昂的净化能力吹得神乎其神,仿佛能净化一切邪恶,连心灵都能洗涤。
还真有一些被高额利息吸引、或者确实看好“星痕净化”前景的小商会代表和冒险团首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带着金币来到了这个依旧破败的领地。城堡广场临时搭起的“认购点”前,竟然排起了小小的队伍!
当然,过程充满了闹剧。
有人怀疑徽章是铁皮镀铜的;
有人要求先体验一下净化服务再买债券;
有人想用一车南瓜抵认购款;
还有人问能不能用债券利息兑换等值的龙粪(据说是最好的肥料)…
薇尔娜一一应对,舌战群商,硬是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和堪比城墙厚的脸皮,在塞拉菲娜公主严厉的监督下,真的…卖出了第一批价值五万金币的债券!虽然距离目标很远,但确实是雪中送炭的真金白银!
靠着这笔钱,阿尔弗雷德管家终于能支付拖欠的工钱,采购急需的粮食和药品,领地的崩溃危机…暂时…延缓了。
然而,这饮鸩止渴的行为,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债券的高利息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未来的财政压力更加巨大。而且,“星痕净化”的名声被打响的同时,也引来了更多不怀好意的目光。
奎尔萨拉前哨基地,泰拉里斯大导师很快得知了闪耀金币领发行债券的消息。老精灵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讽与…警惕。
“…将至高之力…沦为敛财工具…愚不可及。”他低声自语,“…但…这也证明了,那人类小子对‘星痕’的掌控…仍停留在粗浅的实用层面,心性不足,易受外物所惑…或许…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暗中下令,让精灵法师加大了对莱昂净化能量波动的监测与分析,试图破解其奥秘。同时,对于“服务费”的支付,也开始变得斤斤计较,甚至试图用一些华而不实的魔法饰品抵账。
北方黑森林深处,那虚无漩涡中的“星眸”,似乎也察觉到了领地这畸形的“繁荣”。其冰冷的意志扫过那些为利益而来的商人,扫过薇尔娜那充满欲望的灵魂,扫过莱昂那因过度消耗而依旧虚弱的身体…
一丝极其隐晦、充满恶意的…“计划”,悄然酝酿。它不再直接攻击莱昂,而是…将目标转向了…那些与莱昂联系紧密的…“纽带”。
第一个遭殃的,是正在前线协助精灵防御、顺便“观摩学习”精灵奥术体系的女法师伊莎贝拉。
当时,伊莎贝拉正全神贯注地记录着一座精灵符文炮塔的能量流转数据,试图完善她的魔法理论。突然,一股极其微弱、却直击她内心深处对知识极致渴望与…一丝因研究受阻而产生的焦躁情绪的…虚无低语,悄然侵入她的脑海。
它放大她的求知欲,扭曲成不择手段的贪婪…
它暗示她,精灵的奥术核心秘密就藏在炮塔基座之下…
它甚至“提供”了一段看似能绕过精灵防护的…“简易破解咒文”…
痴迷于研究的伊莎贝拉,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影响,眼神变得狂热,竟然真的鬼使神差地念出了那段咒文,试图靠近炮塔基座…
结果可想而知!精灵防御法阵瞬间激活,强大的奥术冲击将她狠狠弹飞,身受重伤!若非格伦德尔大师及时赶到交涉,她很可能被精灵当做间谍处决!
虽然事后证明伊莎贝拉并未造成实质破坏,但此事极大地恶了与精灵的关系,泰拉里斯大导师严正抗议,要求严惩“窥探者”,并威胁中断净化服务合作。
莱昂不得不耗费本就紧张的资源,赔偿精灵一大笔钱,并严厉禁足了伊莎贝拉。女法师在病床上懊悔不已,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何会如此冲动。
紧接着,第二个“意外”发生了。
负责领地治安与巡逻的猫女米娅,在一次夜间巡查时,突然被一股莫名的、放大她调皮捣蛋天性与…对某些亮晶晶小玩意(比如精灵使者身上的佩饰)的喜爱之心的低语所影响,竟然试图用她高超的潜行技巧去“借”来看看…结果失手被精灵巡逻队逮个正着!虽然没偷成,但“企图盗窃友军财物”的罪名让她百口莫辩,再次引发了外交纠纷。
类似的小麻烦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艾莉婕祭司净化水源时差点把井水变成生命之泉(引来一堆奇怪生物);布琳锻造时突发奇想加入了深渊魔物的牙齿(导致锅炉爆炸);连老管家阿尔弗雷德都莫名地对薇尔娜的债券计划产生了短暂的兴趣,差点偷偷认购一份…
这些事件单独看都像是偶然或性格使然,但集中爆发,且都微妙地破坏了领地与外部(尤其是精灵)的关系,或加剧了内部管理混乱,就显得极其不寻常了!
莱昂在密室中,通过胚胎那日益敏锐的感知,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那是一种…极其阴险的、针对人心弱点的腐蚀!它不直接攻击堡垒,而是在…悄悄地松动堡垒墙角的每一块砖石!
“…是它…北方那个东西…它在…分化…瓦解我们…”莱昂心中警铃大作。这种攻击,比正面的刀剑更难防御!
他强行出关,召集核心成员,严肃地提出了警告。
“…大家必须提高警惕!近期发生的诸多意外,恐怕并非偶然!有一股邪恶的力量在影响我们的心智,放大我们的欲望和弱点!尤其是与外界接触时,务必保持冷静,谨守本心!”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回想近期种种,不禁后怕。
薇尔娜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最近确实有点被“成功”冲昏头脑,差点想发行一种用龙粪做抵押的“农业债券”…
然而,警告刚刚发出,最严重的一次“腐蚀”事件,还是发生了。
目标…竟然是…刚刚伤愈归队、对莱昂抱有深厚感情且性格耿直的守护女骑士…格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