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晶体悬浮在古老祭坛中央,缓缓搏动,如同一个沉睡的、邪恶的心脏。它每一次轻微的震动,都引得周围空间微微扭曲,散发出吞噬一切光与热的归寂之力。祭坛上那些妖艳的花朵似乎以此为养分,开得愈发娇艳欲滴,散发出更浓郁的、惑人心神的香气。
“这就是……寂灭之种?”林凡神色无比凝重,即便相隔一段距离,他也能感受到那晶体中蕴含的、足以湮灭一方天地的恐怖力量,“它似乎在汲取整个毒谷的精华,甚至……在汲取更深层次的东西。”
沐雨蹙紧眉头,青木灵体传来的强烈排斥感让她很不舒服:“它散发出的归寂道韵,与生机完全对立,是纯粹的毁灭与终结。”
“他娘的,看着就邪门!”刘铁握紧拳头,气血本能地沸腾起来,对抗着那股无形的吞噬力。
姜毅目光紧紧锁定着那颗寂灭之种,混沌神婴传来强烈的警示,同时,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他的寂灭剑意,以及太虚龙符中的寂灭传承,都与这东西隐隐产生着共鸣,却又本质不同。他的寂灭,是大道循环的一部分,是终结亦是新生的起点。而这颗种子散发出的,是纯粹的、只为吞噬与终结而存在的“归寂”。
“它还未完全成熟。”姜毅沉声道,“它在等待更多的‘养料’。乌兀记忆中的‘引子’和‘祭品’,恐怕就是为了催熟它。”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带着诡异回响的声音,突然在盆地中响起:
“啧啧啧……不愧是第九代混沌道体,感知果然敏锐。竟然能找到这里,还毁了我精心布置的‘蛊心死士’。”
众人猛地循声望去,只见祭坛后方,那爬满藤蔓的岩壁阴影处,空间一阵扭曲,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左边一人,身形佝偻,手持蛇头拐杖,正是本该被软禁在驻地的五仙教供奉殿大长老——蝎婆婆!
而右边一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脸上戴着一个刻画着扭曲毒虫纹路的木制面具,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诡谲,与蝎婆婆的毒功迥异,却更加深沉可怕,赫然达到了化神巅峰的层次!
“蝎婆婆!你果然与此事有关!”五毒尊者怒喝道,“你竟敢背叛五仙教,勾结外敌!”
“背叛?”蝎婆婆发出桀桀怪笑,“五毒,你懂什么?老身这是在追求更高的毒道!蚀骨殿的‘归寂大道’,才是毒之终极!融入寂灭,化身归墟,何等美妙!蓝凤凰那个蠢女人,只知道守着五仙教那一亩三分地,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她的眼神狂热而扭曲,显然已被彻底蛊惑。
姜毅的目光则主要落在那个面具人身上:“阁下便是蚀骨殿在南域的真正主事者?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
“呵呵……”面具人发出低沉的笑声,声音如同无数毒虫爬行,“混沌道体,姜毅。你的名字,即便在我殿内部,也如雷贯耳。至于真面目,待你成为‘寂灭之种’成熟的最后一份养料时,自然会知晓。”
他幽绿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本来,只需再送来最后的‘引子’,这种子便可初步成熟,足以作为迎接‘尊主’一缕意志降临的载体。没想到,你们竟自己送上门来……也好,省去了不少麻烦。尤其是你,混沌道体,你的本源,可是比万千生灵更加美味的祭品!”
话音未落,面具人猛地抬手,朝着祭坛中心的寂灭之种打出一道乌光!
“嗡——!”
寂灭之种猛地剧烈震动起来,暗紫色的光芒大盛!一股比之前强悍十倍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整个盆地的光线都瞬间暗澹下去,仿佛被那晶体吞噬!地面开始龟裂,四周岩壁上的毒苔、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它们的精华被强行抽离,化作一道道色彩斑斓的流光,投向寂灭之种!
与此同时,祭坛上那些妖艳的花朵齐齐转向姜毅等人,花瓣张开,喷吐出浓郁如实质的七彩毒霞!这毒霞不仅蕴含剧毒,更带着强大的迷幻与束缚之力,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要将他们拉向祭坛,成为养料!
“小心!”姜毅低喝,混沌星域扩张到极致,将众人牢牢护住。灰蒙蒙的领域与七彩毒霞、恐怖的吞噬之力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领域边缘不断明灭闪烁,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沐雨全力催动生机青辉,试图净化毒霞,但那毒霞蕴含的归寂道韵层次极高,她的净化之力效果大减。
洛冰剑气勃发,冰封一片毒霞,但更多的毒霞前仆后继地涌来。
刘铁怒吼连连,拳风浩荡,却如同打在粘稠的泥沼中,难以彻底轰散毒霞。
蝎婆婆与那面具人则趁机出手!
蝎婆婆蛇头拐杖挥舞,道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毒罡,如同毒龙出洞,从侧翼袭向姜毅,毒罡过处,连空间都发出被腐蚀的声响。
面具人则更为诡异,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盆地四周的阴影中,爬出无数由灰蚀死气凝聚而成的毒虫幻影,如同潮水般涌向众人,这些幻影虚实相生,极难对付。
局面瞬间危急!
姜毅眼神冰冷,他知道必须尽快打破僵局,否则一旦被拖住,等寂灭之种吸收足够能量,或者那面具人口中的“尊主意志”降临,后果不堪设想。
“幻!干扰寂灭之种!”
“林兄,璇儿,设法削弱祭坛!”
“沐雨,护住大家!”
“洛冰,刘铁,随我斩首!”
他瞬间做出决断,神念传音分配任务。
肩头的“幻”得令,身形一晃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寂灭之种旁边,张开小嘴,再次发动吞噬天赋!虽然无法像吞噬万秽噬心那样直接吸收寂灭之种的本源,但那强大的吞噬之力,确实干扰了寂灭之种吸收外界能量的过程,使其光芒闪烁不定。
林凡和璇儿立刻抛出阵盘与星符,道道星光锁链与净化符文试图缠绕祭坛,虽然无法完全破坏,但也一定程度上扰乱了其运转。
沐雨将生机青辉收缩,集中防护,稳住阵脚。
而姜毅,则与洛冰、刘铁一起,爆发出最强攻击,直扑面具人与蝎婆婆!
“混沌开天!”
“寂灭寒渊!”
“九重山岳拳!”
剑光、寒气、拳影,三种极致的力量撕裂毒霞与死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悍然杀向两名强敌!
面具人幽绿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姜毅在如此压力下还能组织起如此凌厉的反击。他冷哼一声,身前灰蚀死气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刻画着万虫啃噬图案的盾牌。
蝎婆婆则尖叫着喷出一口本命毒血,洒在蛇头拐杖上,拐杖化作一条百丈长的漆黑巨蟒,迎向攻击。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盆地中响起,能量风暴席卷四方,将浓郁的毒霞都暂时逼开!
光芒散尽,只见面具人后退三步,身前的虫噬盾牌布满裂纹。而蝎婆婆则更惨,她的本命毒蟒被姜毅的混沌开天剑光与洛冰的寂灭寒渊剑气联手斩断,蛇头拐杖本体都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她本人更是喷血倒飞,气息萎靡。
一击之下,高下立判!
面具人眼神彻底阴沉下来:“看来,还是小瞧你了。不过,一切都晚了……”
他猛地转头,望向祭坛方向。
只见那寂灭之种,虽然被“幻”干扰,却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吸收着能量,其内部的暗紫色光芒越来越深邃,搏动也越来越有力。一股更加恐怖、仿佛源自太古洪荒的归寂意志,正从中缓缓苏醒!
“引子已至,祭品已备……恭迎尊主意志降临!” 面具人张开双臂,状若疯狂地高呼。
姜毅心中一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祭坛下方,不知何时被开辟出一个小小的传送阵,阵光闪烁间,一个被封印了修为、昏迷不醒的少女身影浮现出来——那少女的模样,竟与沐雨有六七分相似,眉心处一点青翠的叶子印记正散发着微光!
那竟是沐雨失散多年、身怀更精纯青木灵体本源的同族妹妹——沐瑶!
而沐瑶,便是他们所谓的最后“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