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去老宅的那天,天阴得厉害,像是随时要下雨。黑色的轿车驶进青石板铺就的巷弄,两侧的老槐树叶子蔫蔫地垂着,连风都带着股压抑的味道,和栩栩如生风水店飘着的甜香截然不同。他坐在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桃木剑碎片 —— 那是上次破草尸傀儡时崩下来的,他一直带在身上,像是能从上面感受到风水店的温度。
老宅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穿中山装的老管家,表情严肃得像庙里的石狮子。沈砚之刚走进院子,就听到正厅里传来压抑的说话声,夹杂着茶杯盖碰撞的脆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
“来了?” 沈爷爷的声音从正厅里传来,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砚之走进正厅,只见红木长桌旁坐满了人:沈爷爷坐在主位,手里拄着龙头拐杖,眉头皱得紧紧的;沈姑姑坐在旁边,脸色依旧冰冷,手里拿着份厚厚的文件;沈叔叔则不停地搓着手,眼神里满是焦虑;沈妈妈坐在最边上,看到他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却又很快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长桌上摆着一叠文件,最上面的 “沈氏集团城南项目危机报告” 几个字格外醒目,旁边还散落着几张股东撤资函,红色的印章像一块块伤疤,刺得人眼睛疼。
“坐。” 沈爷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姑姑把事情都跟我们说了,你现在翅膀硬了,沈家的事不管了,天天跟个‘玄门骗子’混在一起,是吗?”
“爷爷,林栩不是骗子。” 沈砚之刚坐下,就忍不住反驳,“我们在帮人化解煞气,救了很多人,河西村的案子您应该听说了,要是没有我们,还会有更多人遭殃。”
“救人?” 沈叔叔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急功近利的焦躁,“你救的那些人能帮沈家解决危机吗?城南项目延误一天,损失就上百万!股东们都要撤资了,再过几天,沈氏集团就要成笑话了!你倒好,躲在小破店里卖糖糕,你对得起你爸爸留下的产业吗?”
沈砚之握紧拳头,刚想再说什么,沈爷爷突然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咚” 的一声,正厅瞬间安静下来:“我不管你说的‘煞气’‘救人’是真是假,沈家的产业不能毁在你手里。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从今天起回集团上班,全心全意处理项目,和那个姓林的断了联系;要么,你就别认我这个爷爷,沈家的股份你一分也拿不到,以后再也别踏进老宅一步。”
这句话像块巨石,砸在沈砚之的心上。他看着沈爷爷严肃的脸,看着沈姑姑冰冷的眼神,看着沈妈妈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撕裂成两半 —— 一边是生他养他的家族,是父亲留下的心血;一边是他想守护的人,是充满意义的玄门之事,是那个飘着甜香的风水店。
“爷爷,不能这样逼他……” 沈妈妈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哽咽,“砚之也是在做正经事,只是我们不懂……”
“正经事?” 沈姑姑立刻打断她,把手里的文件摔在沈砚之面前,“这才是正经事!城南项目的合作方已经发了最后通牒,再不给答复,就要起诉我们违约!你让他说说,他的‘正经事’能解决违约赔偿吗?能留住股东吗?”
文件上的赔偿金额后面跟着一长串零,沈砚之的目光落在上面,心里沉了下去。他知道,沈氏集团不仅是家族的产业,还关系到上千员工的生计,要是真的垮了,会有很多家庭陷入困境。
“我可以回集团处理事务。” 沈砚之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坚定,“但我有条件:第一,我不会和林栩断了联系;第二,我晚上下班后要去风水店,那里还有需要我帮忙的人;第三,不许你们去找林栩和风水店的麻烦,不然我就算放弃股份,也不会再管集团的事。”
“你还敢提条件?” 沈姑姑气得发抖,刚想反驳,沈爷爷却突然开口:“可以。但你必须保证,白天的时间都用在集团上,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失踪’。要是项目出了任何问题,你就别再想着那个风水店了。”
沈爷爷的话像是最终判决,沈砚之点点头:“我保证。” 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 既能保住集团,又能守住林栩和风水店。只是他心里清楚,这会有多难,白天要应对集团的各种麻烦,晚上要去店里帮忙,可能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
沈妈妈赶紧走过来,递给她一个保温桶:“这里面是我给你熬的汤,你最近肯定没好好吃饭…… 晚上去店里,记得也给林小姐带点,别让她担心。” 沈姑姑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了正厅,显然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沈砚之接过保温桶,心里暖暖的,却又满是愧疚。他对着沈爷爷和沈叔叔说:“明天我就去集团上班,城南项目的事,我会尽快拿出解决方案。” 说完,他转身走出正厅,没有再停留 —— 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改变主意,也怕自己会露出脆弱的样子。
走出老宅,天终于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脸上冰凉。沈砚之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满是复杂。他掏出手机,给林栩发了条消息:“我明天去集团上班,晚上会去店里看你,别担心。” 很快,林栩回复了一个 “好”,后面还跟着个小太阳的表情,像是在给他打气。
回到风水店时,已经是晚上了。店里的灯还亮着,林栩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槐魂珠,看到他进来,赶紧站起来:“怎么样?老宅那边……” 马明宇和陈兰也围过来,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明天去集团上班。” 沈砚之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但我晚上会来店里,不会影响我们的事。” 他把沈爷爷的条件说了一遍,林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是不是因为我,你才……”
“别这么想。” 沈砚之赶紧打断她,握住她的手,“集团的事本来就该我管,只是之前忽略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白天处理集团,晚上帮你们化解煞气,两不误。” 马明宇突然掏出笔记本,在上面画了个 “时间管理表”:“沈总,我帮你规划好了!早上 8 点去集团,中午 12 点吃午饭(可以带陈兰姐做的糖糕,比外卖健康),下午 6 点下班,6 点半到店里,帮林栩姐画符、看煞气,晚上 9 点关店,回家休息 —— 保证你不会累垮!”
陈兰也赶紧说:“以后我每天多做些糖糕和汤,你带去集团当午饭,别吃那些冷冰冰的外卖。晚上你来店里,我再给你热碗粥,补充体力。” 发财树的叶片轻轻晃了晃,铃铛响了一声,像是在附和他们的话。
林栩看着沈砚之,又看了看马明宇和陈兰,心里暖暖的。她知道,沈砚之做出这个决定有多难,也知道他以后会有多累,但只要他们一起面对,再难的事也能扛过去。她从柜台后拿出一块刚做好的巧克力护符,递给沈砚之:“这个你带在身上,能挡煞气,也能让我放心。”
沈砚之接过护符,放在口袋里,和桃木剑碎片放在一起。护符的甜香和桃木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像是给了他无穷的力量。他看着店里的灯光,看着身边的人,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有多难,他都要守住集团,守住风水店,守住他想守护的一切。
当晚,沈砚之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店里待了很久。他帮林栩整理了护符,陪马明宇完善了 “时间管理表”,还听陈兰说了陈阳今天的情况 —— 发财树又冒出了一片新叶,散魂好像又凝聚了一些。直到快关店时,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前,还特意摸了摸发财树的叶片:“明天晚上我再来看你,帮你擦叶子。” 叶片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他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