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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界共生农图》的光影在两界集上空悬浮了整整三日。光影中,大荒的黑风谷与修仙界的冰封海通过一条紫金色的灵脉相连,那是两仪麦的根须在地下织就的通路;极东岛的海麦网与云耕宗的灵稻田交相辉映,潮信麦的咸鲜灵气与云瑶稻的甘醇灵韵在光脉中交融,像杯层次丰富的灵酿。

“阿禾先生,北荒的‘绝灵漠’有消息了!”阿凛捧着块传讯玉符冲进两界集,符上的灵光忽明忽暗,带着风沙的粗粝感,“那里的勘探队说,农图上标注的隐脉真的存在,只是被厚厚的流沙覆盖,灵气弱得几乎测不到。”

绝灵漠是大荒最贫瘠的地域,常年黄沙漫天,连沙光麦都难以存活。农图上用淡金色标注着一条隐脉,像条沉睡的龙,盘踞在漠底三千丈处。阿禾展开农图的卷轴,指尖点在绝灵漠的位置,那里的麦种标记旁写着“需以极寒与极热双生麦种唤醒”。

“是冰火麦和沙海麦!”阿雪立刻反应过来,“冰火麦能引动地下的地热,沙海麦能锁住流沙下的水汽,两种麦子配合,说不定能让隐脉苏醒。”

他们带着两界集筹备的物资启程。灵车上装着冰火麦种、沙海麦种,还有云耕宗支援的“锁灵沙”——这种用灵谷壳炼制的沙粒,能吸附流沙中的微薄灵气;血煞宗则送来“戾火晶”,可缓慢释放热量,为冰火麦提供初始动力。

绝灵漠的风沙比想象中更狂暴,灵车刚驶入漠区,车轮就被流沙陷住。阿凛试着用寒铁铲挖沙,刚清出一片空地,转眼就被新的流沙填满。“这里的沙子是活的,”他抹了把脸上的沙粒,声音里带着挫败,“根本站不住脚。”

阿禾却望着远处沙丘的阴影,那里有几丛干瘪的骆驼刺,根部竟缠着细小的沙粒——那是沙光麦的残根。“沙子在动,说明底下有气流,”她取出麦语译器,贴近地面,译器传来微弱的“呜呜”声,像困在地下的风,“隐脉在呼吸,只是太微弱。”

他们改变策略,先用锁灵沙在沙丘间圈出一片区域。锁灵沙落地后迅速膨胀,形成一个个半透明的沙障,将流动的流沙挡在外面;接着,阿雪将沙海麦种与骆驼刺的种子混合,撒在沙障内,沙海麦的根须接触到骆驼刺的枯根,竟像找到锚点般迅速扎下,在沙层中织出一张细密的绿网;最后,阿禾指挥众人在绿网中心埋下戾火晶,再覆盖上冰火麦种,用灵泉水轻轻浇灌。

三天后,沙障内冒出了点点绿芽。沙海麦的幼苗贴着地面生长,叶片像小铲子般划开沙层,为冰火麦开辟出通路;冰火麦则顶着沙粒向上伸展,麦秆中透出淡淡的红光,将戾火晶的热量缓缓释放到地下。

“译器说它们在‘喊醒’隐脉!”阿雪举着仪器,屏幕上的波纹从微弱的直线渐渐变成起伏的曲线,“沙海麦说‘水汽来了’,冰火麦说‘热量够了’,隐脉的回应越来越强了!”

半个月后,奇迹在绝灵漠上演。沙海麦织成的绿网覆盖了方圆十里,流沙被牢牢锁住,露出底下灰褐色的硬土;冰火麦的根须扎入地下百丈,引动的地热让地表冒出丝丝白汽,在沙障间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更令人惊喜的是,漠底的隐脉真的苏醒了,灵气顺着麦根向上涌动,让沙海麦的叶片泛出银光,冰火麦的麦穗结出带着冰纹的籽粒。

“隐脉的灵气在自我净化!”勘探队的修士激动地记录着数据,“原本带着沙煞的灵气,经过冰火麦的过滤,变得温润如水,沙海麦的根须还能将灵气储存在地下,形成了小型的灵脉湖!”

他们趁机扩大种植范围,在灵脉湖周围种下万界麦与云瑶稻。令人意外的是,云瑶稻在绝灵漠长出了独特的“沙稻”变种,稻壳带着细密的沙纹,煮出的灵粥竟有淡淡的回甘,像把风沙的粗粝酿成了温柔。

消息传回两界集,引来更多跨界种植队。南域的雨林宗带来能固氮的“灵菌”,与沙海麦共生,让沙地的肥力提升数倍;青云宗的弟子在沙障上绘制“聚风符”,用风能驱动麦秆转动,进一步锁住流沙;甚至有大荒的牧民赶着灵驼而来,在麦田边搭起帐篷,用骆驼的粪便给麦子施肥,驼铃声在沙海中回荡,像给新生的田野伴奏。

“以前觉得绝灵漠是被天地抛弃的地方,”老牧民望着麦浪在风中起伏,眼里闪着泪光,“现在才知道,只要肯想办法,再贫瘠的土地也能长出希望。”

当第一茬沙稻成熟时,绝灵漠举行了简单的庆典。人们用沙海麦的麦秆烤沙稻,用冰火麦的籽粒酿烈酒,酒液入喉,先是灼热如地火,后是清凉如冰泉,像把绝灵漠的冰火两重天都尝了个遍。

阿禾站在新立的石碑前,碑上刻着“荒境生春”四个大字,字缝里嵌着沙海麦与冰火麦的根须,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她展开《两界共生农图》,绝灵漠的位置已从淡金色变成饱满的翠绿,隐脉的光带与两界的灵脉网彻底连通,像条新的血管,为整个共生体系注入活力。

“农图不是终点,是引航的灯,”她对围拢过来的人们说,“它告诉我们,没有绝对的绝境,只有没被发现的共生之道。就像这绝灵漠的麦子,在冰火中扎根,在风沙中结果,本身就是对‘不可能’的最好回答。”

离开绝灵漠时,灵车的车轮碾过新长出的苔藓地衣,留下浅浅的辙痕,很快就被随风而来的麦种填满。阿禾回头望去,金色的麦浪在黄沙中格外醒目,像片流动的海,正一点点吞噬着荒芜。

她在《万灵志》上添了新的一页,画着绝灵漠的麦浪与隐脉的光带,旁边写着:“绝境非绝路,麦种为舟;沙海藏春信,共生作桨。天地从无弃地,唯人有弃心。”

风沙掠过纸页,带着麦香与地火的气息,像在应和这段文字。阿禾知道,绝灵漠的故事只是新的开始,随着农图的指引,更多曾经的“绝境”将迎来生机,两界的共生之网会越织越密,直到所有荒芜都化为良田,所有隔阂都归于尘土,只剩下麦浪翻滚,灵脉不息,在同一片天空下,共赴无尽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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