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器界的“铸音殿”里,青铜鼎中的灵火跳跃着,将殿内映照得忽明忽暗。老匠人正将忆音珠投入鼎中,珠子遇热融化,化作一缕缕流动的光丝,与鼎中熔化的灵铜交织,渐渐凝成一柄长笛。笛身上,忆雾麦的纹路与共鸣麦的音波纹缠绕,像两条游弋的灵蛇。
“阿禾先生,您听这音色!”老匠人举起长笛吹奏,笛声穿过殿门,引得院中的共鸣麦纷纷摇晃,麦穗上的麦粒像音符般跳动,“混了两界麦种的灵气,这笛子能让不同界域的灵植都跟着共鸣!”
阿禾侧耳倾听,笛声里既有幻音谷的清越,又有迷雾界的温润,两种特质在旋律中流转,像麦浪在雾中起伏。“这不是普通的乐器,是‘界域笛’,”她轻声说,“能让听到的生灵想起彼此的连接,就像忆雾麦唤醒记忆那样。”
老匠人深受启发,开始批量炼制界域笛,每种笛子都混入不同界域的麦种灵气——加入沙海麦灵气的笛子,吹声能让流沙静止;加入冰火麦灵气的笛子,旋律能调和极寒极热;最特别的是“万麦笛”,融合了十八界域的麦种灵气,吹奏时能引来所有麦种的共鸣,像场盛大的天地合唱。
界域笛的消息传到“遗忘渊”。这是处被上古禁制笼罩的界域,里面的生灵会逐渐遗忘过去,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只能靠着刻在石壁上的符号勉强生活。渊主听闻界域笛能唤醒记忆,特意派使者穿过禁制,来求取万麦笛。
遗忘渊的入口藏在片灰色的荒原里,空气中弥漫着让人昏沉的气息。阿禾吹奏万麦笛,笛声刚起,荒原上就冒出点点绿光——是被笛声唤醒的麦种,它们在很久以前被风吹到这里,一直沉睡着。
“这些种子还记得!”阿雪惊喜地看着绿光连成线,像条指引道路的光带,“译器说它们听到了熟悉的麦浪声,想回家了!”
进入遗忘渊,景象更令人心惊。岩壁上的符号模糊不清,人们面无表情地坐在石屋里,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当万麦笛的旋律响起,有人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手指无意识地跟着节奏敲击石壁,像在回忆什么。
“是‘忆麦纹’!”阿禾指着那人敲击的位置,石壁上隐约有麦秆的刻痕,“他们的祖先种过麦子,这些刻痕是最早的《万灵志》!”
他们在渊中开辟麦田,种下万界麦与共鸣麦。麦种落地后,竟顺着石壁上的忆麦纹生长,根须钻进刻痕,将模糊的符号重新点亮。当第一穗麦子成熟时,奇迹发生了——坐在石屋中的人们开始互相交谈,虽然话语断续,却能说出“麦子”“播种”“收获”等词语,眼中的迷茫渐渐被清明取代。
“我……记得这个味道,”一位老者捧着麦粒,泪水从布满皱纹的脸上滑落,“小时候,奶奶用这个做饼,很香,很暖……”
随着麦田扩展,遗忘渊的石壁上浮现出越来越多的画面。有人们收割麦子的场景,有孩子们追逐麦蝶的笑声,甚至有与其他界域交换种子的记录——原来遗忘渊曾是连接多界的枢纽,只因一场灾难才被禁制封锁,记忆也随之流失。
“是麦子帮我们守住了最后一点念想,”渊主抚摸着重新亮起的忆麦纹,声音哽咽,“我们不是天生健忘,是被伤痛封住了记忆,而麦种,就是打开封印的钥匙。”
他们用界域笛与石壁上的忆麦纹共鸣,将沉睡的记忆一点点唤醒。老人们想起了祖先的故事,年轻人找回了对生活的热情,孩子们则在麦田里学习播种,将新的记忆刻在新的石壁上,与古老的刻痕相映成趣。
离开遗忘渊前,他们在禁制边缘种下大量共鸣麦,让麦浪声能穿透禁制,持续唤醒里面的记忆。渊主送给阿禾一块“忆魂石”,石中封存着遗忘渊最珍贵的记忆——一场跨越多界的麦收庆典,画面里,不同界域的人们围着麦堆欢笑,手中的麦种在空中飞舞,像场金色的雨。
“等禁制彻底消失,我们会带着新收的麦种,去拜访所有老朋友,”渊主握着阿禾的手,眼中充满期待,“就像我们的祖先那样,让麦种带着记忆,走遍每个界域。”
灵舟驶离遗忘渊,阿禾吹奏着万麦笛,笛声与身后的麦浪声呼应,在荒原上留下悠长的回响。她知道,遗忘渊的记忆不会再流失,就像种下的麦种,会在时光里扎根、生长,结出饱满的果实,将跨越界域的友谊与共生的智慧,代代相传。
她在《万灵志》上添了新的一页,画下遗忘渊的石壁与麦田,旁边写道:“记忆如麦种,或沉于土,或扬于风,只要有心守护,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长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麦浪。界域可以隔绝土地,却挡不住记忆的流动,挡不住麦香中藏着的,对彼此的牵挂。”
风吹过笛孔,带出清越的旋律,与《万灵志》上的字迹共鸣,像在诉说一个永恒的真理:只要记忆还在,只要种子还在,所有的界域,所有的生灵,终将在同一片麦浪里,找回共同的根,共赴温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