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界的混沌气流像匹没有边际的灰布,将无数界域残片裹在其中。阿禾握着星麦匙,站在灵舟的船头,匙柄的星麦纹路在混沌中亮起微光,像枚小小的指南针,指引着残片的方向。灵舟周围,星麦网的光链延伸开去,将附近漂浮的残片轻轻拉住,避免它们在气流中碰撞。
“阿禾先生,星匙在发烫!”阿雪指着匙面,原本平滑的星图上,有个光点正剧烈闪烁,“是不是附近有大的残片?”
阿禾将星麦匙贴近麦语译器,仪器传出尖锐的“嗡鸣”声,夹杂着微弱的麦浪波动。“不止是残片,”她眼神一亮,“里面有活着的麦种气息,而且……很像护界麦。”
灵舟顺着星匙的指引,穿过厚重的混沌气流,前方出现了块巨大的残片。残片上覆盖着层厚厚的“混沌苔”,呈现出死气沉沉的灰绿色,却在星麦匙的光芒下,边缘渗出丝丝绿意。阿凛用寒铁铲拨开混沌苔,露出底下的土壤,里面竟缠着细小的根须——正是护界麦的残根。
“还活着!”他惊喜地喊道,根须虽然干瘪,却在接触到星麦匙的微光后,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们在残片上开辟出片临时的播种区。阿禾将星麦与护界麦的混合种子撒下去,阿雪则用拓忆符拓印碎星原的麦忆卷,将符文贴在残片的岩石上,借星麦网的力量驱散混沌气息。三天后,残片上冒出了成片的绿芽,新麦的根须顺着护界麦的残根延伸,像在唤醒沉睡的同伴。
“译器说这是‘故土麦’,”阿雪举着仪器,声音里满是激动,“残片是某个失落界域的核心,护界麦的根须一直在这里守护,等有人来帮它们重连家园。”
随着故土麦生长,残片的轮廓渐渐清晰。混沌苔褪去灰绿色,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岩石,岩石上刻着与碎星原相似的忆麦纹,只是图案更复杂,像是记录着更古老的共生仪式。阿禾试着将星麦匙插入纹中央的凹槽,匙身的星图与岩石上的纹路瞬间重合,残片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在混沌气流中缓缓转向,朝着某个方向移动。
“它在找‘同伴’!”观星宗的弟子看着星图上亮起的更多光点,恍然大悟,“这些残片原本属于同一个界域,故土麦的根须在引导它们重新拼接!”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们跟着星麦匙的指引,在虚空中找到了七块相连的残片。每块残片上都有护界麦的残根与忆麦纹,播种故土麦后,残片便会自动向核心残片靠拢,边缘的岩石在麦根的作用下渐渐融合,不留丝毫缝隙。
当最后一块残片归位,巨大的界域轮廓终于显现。混沌气流被故土麦的光网隔绝在外,界域中央露出片清澈的湖泊,湖边的古树上,竟还挂着先民编织的麦秆篮,篮里的麦种虽已干瘪,却仍保留着淡淡的灵气。
“是‘共生界’!”归星村的老人们辨认出树上的刻纹,激动得语无伦次,“古籍里记载的万界枢纽!我们的祖先就是从这里出发,将麦种带到各个界域的!”
共生界的忆麦纹详细记录了古老的“万麦共生仪式”。每年麦收时节,各个界域的人们会带着本地的麦种来到这里,将种子混合播种,培育出能适应所有界域的“本源麦”,再带着新麦种返回,以此维系界域间的灵脉连接。灾难发生时,先民们为了保护本源麦种,将共生界拆成碎片,让护界麦带着种子在虚空中漂泊,等待重圆的一天。
“本源麦种!”阿禾在湖底的石盒里找到了用蜡封保存的种子,蜡层上印着完整的共生纹,“难怪故土麦能引导残片归位,它们都是本源麦的后代,血脉里就刻着回家的路。”
他们按照忆麦纹的记载,在共生界的中心湖旁举行了失传已久的万麦共生仪式。来自大荒、修仙界、迷雾界、碎星原等界域的麦种被倒入同一个陶瓮,混合着共生界的湖水播种。种子落地的瞬间,湖底的灵脉彻底苏醒,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将虚空界的混沌气流撕开一道口子,露出背后连接各个界域的光门。
“通了!所有界域的光门都通了!”观星宗的长老望着光柱周围浮现的光门,眼中满是敬畏,“本源麦唤醒了万界枢纽,以后不用再穿过危险的虚空,就能自由往来了!”
共生界重圆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所有已连接的界域。各族的人们带着新收的麦种来到这里,在本源麦的麦田旁种下自己的种子,界域间的灵脉通过麦根互相滋养,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温润,带着混合了十八种麦香的气息。
阿禾站在本源麦的麦田中央,看着来自不同界域的孩子们在麦浪中追逐,他们的笑声与麦浪声、灵脉的嗡鸣声交织,像首最和谐的乐章。她举起星麦匙,匙面的星图与共生界的光门完全重合,闪烁着温暖的光。
她在《万灵志》的新卷上,画下重圆的共生界与连接万界的光门,旁边写道:“残片因麦重圆,万界因麦相连;本源麦种,非独属一界,乃所有生命共有的根。当仪式重启,当种子交融,界域的界限终将成为过往,只留下共生的麦浪,在万界的天空下,永远翻滚。”
风穿过共生界的麦浪,带来各个界域的气息,与本源麦的清香交织,在湖面上荡起层层涟漪。阿禾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随着本源麦的传播,会有更多失落的界域被找回,更多破碎的记忆被唤醒,直到所有界域都在麦浪中相连,所有生灵都在共生中明白,我们本是同源,本就该在同一片天地里,共享阳光,共赴永恒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