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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宗的车队,如同一条蜿蜒的长龙,在官道上行进已有半月之久。一路翻山越岭,穿过城镇,越接近天风皇朝的核心疆域,沿途便越发繁华,灵气也似乎浓郁了几分。

凤清音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分配给她的那辆简陋马车内,潜心修炼。混沌神体如同无底洞,疯狂汲取着沿途天地间的灵气,以及她之前储备的星纹矿和妖兽内核。她的修为,在离开青阳宗后的第十天,便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炼气期六层,并且依旧稳步提升着。

她并未急于求成,而是将大部分精力用于巩固境界,锤炼混沌之气,并研习那些兑换来的基础五行法术。火球术、水箭术、土墙术、缠绕术、金光咒……这些在寻常修士看来需要长时间练习才能掌握的法术,在她混沌之气那包容、衍化的特性下,几乎是信手拈来,虽然威力受限于她自身的修为,但施法速度、控制精妙程度,远非同阶可比。

夜玄冥依旧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他身上的气息愈发内敛深沉,那属于魔尊的本质威压被完美地隐藏起来,外表看去,只是一个气质出众、略显病弱的俊美公子。但凤清音能隐约感觉到,他体内那原本死寂的魔元深处,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星火般的悸动。他在以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缓慢地温养和唤醒着这具身体与力量的契合度。

期间,车队也遭遇过几波不开眼的低阶妖兽袭击和一些山匪的觊觎,但都被护卫的弟子们轻松解决,并未需要凤清音和夜玄冥出手。那位带队的内门赵长老,目光偶尔会扫过他们所在的马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却始终未曾打扰。

这一日,当车队驶出一片茂密的丛林,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无比恢弘、雄伟的巨城轮廓,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天风皇朝之心脏——天风皇都!

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某种巨大的青色玄石垒砌而成,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的符文,在日光下流淌着淡淡的灵光,散发出厚重、古老而又威严的气息。城墙之上,隐约可见身着制式灵甲、气息精悍的皇朝卫士巡逻的身影。巨大的城门如同巨兽张口,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喧嚣鼎沸之声即便相隔甚远,也能隐隐传来。

一股磅礴的龙脉之气与浩瀚的人道烟火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皇都气象。

马车内,凤清音缓缓睁开双眼,混沌灰色的眼眸透过车窗,落在那座熟悉的巨城之上。属于原主的、那些或痛苦、或屈辱、或绝望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凤家后院的苛待,庶妹凤婉清虚伪的笑脸,未婚夫太子宇文皓那冷漠鄙夷的眼神,还有那断魂崖边的凛冽寒风与逼命杀机……

她的眼神,瞬间冰冷如万载寒冰,周身的气息都仿佛凝固了一瞬,让同车的几名低阶弟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惊疑地看向她。

夜玄冥也睁开了眼,猩红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一眼远处的皇都,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带着一丝残酷意味的弧度。对他而言,这里不过是一个稍大些的池塘罢了。

“终于……到了。”凤清音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压抑。

车队在皇都外专门的修士驿站稍作停留,办理入城手续。皇都之内,严禁随意飞行,亦对大型妖兽坐骑和符文车队有严格管制。青阳宗作为有头有脸的宗门,自有其固定驻地。

入城之后,眼前的景象更是繁华得令人眼花缭乱。宽阔足以容纳十驾马车并行的街道,以某种坚硬的青玉石板铺就,光可鉴人。街道两旁楼阁林立,雕梁画栋,飞檐斗拱,风格各异。有售卖各种丹药、法器、符箓、灵材的店铺,宝光四溢;有悬挂着不同势力标志的酒楼、客栈,人来人往;更有许多散修直接在街边摆摊,叫卖声、议价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比青阳宗营地又高出了一大截,虽然驳杂,却充满了活力。随处可见气息不弱的修士,炼气期多如牛毛,筑基期也时常见到,甚至偶尔能感受到金丹期修士那晦涩而强大的神识扫过。

好一派繁华似锦、强者云集的皇都气象!

青阳宗的驻地,位于皇都西区,是一处占地面积不小的庄园。将宗门物资交接完毕后,弟子们便算是暂时自由活动,只需在规定时间内归队,准备参加不久后即将正式开始的百宗大会。

凤清音和夜玄冥,自然无需与普通弟子一同居住。她用之前剩余的贡献点和部分妖兽内核,在距离青阳宗驻地不远、相对清净的一条巷弄里,租下了一座带有独立小院、布有简单隔绝阵法的民居。虽然不算豪华,但胜在僻静,方便行事。

安顿下来后,凤清音并未立刻行动。她先是花费了一天时间,熟悉周边环境,并通过购买一些普通药材和打听消息,侧面了解了一下如今皇都的局势,特别是关于凤家和太子宇文皓的近况。

得到的消息,让她眼神更冷。

凤家,依旧是那个皇都二流世家,靠着与太子宇文皓那层若有若无的关系,勉强维持着表面风光。而她那个“好妹妹”凤婉清,据说与太子宇文皓走得极近,时常出入宫廷宴会,俨然以未来太子妃自居,风光无限,备受追捧。至于她这个曾经的“嫡女”,早已被凤家视为耻辱,对外只宣称“病故”,无人再提起。

而太子宇文皓,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天赋出众、备受皇宠的储君,修为据说已至筑基初期,是年轻一代的翘楚。

“病故?未来太子妃?”凤清音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带着杀意的笑容,“很好,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

夜玄冥坐在窗边,把玩着一枚从街边随手买来的、蕴含微弱火灵气的红色晶石,闻言,头也不抬地淡淡道:“蝼蚁罢了,碾死便是。”

他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捏死一只蚂蚁,带着一种源自骨子里的漠视。

“碾死自然容易。”凤清音看向他,“但直接杀了,未免太便宜他们了。有些账,需要慢慢算,有些脸,需要当众打,才够痛快。”

她站起身,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凤家府邸的大致方向。“而且,我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一个能让我‘凤清音’这个名字,重新、并且是无比耀眼地,响彻这座皇都的契机。”

机会,很快就来了。

就在他们入住小院的第三天,一则消息在皇都年轻一代的圈子里传开: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百宗大会,由三皇子牵头,在城西的“流芳园”举办一场年轻修士的交流会,旨在切磋技艺,交流心得,皇都各大世家、宗门的年轻才俊皆在受邀之列。

而凤家,赫然在列。据说,凤婉清将会代表凤家出席。

“流芳园……交流会……”凤清音指尖捻着一份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烫金请柬(自然是她“借”来的),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倒是个不错的舞台。”

次日,流芳园。

此地乃皇家园林之一,景致优美,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灵气氤氲。此刻,园内早已聚集了数百名衣着光鲜、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女。他们或三五成群,谈笑风生;或独自静立,气质冷傲;或围在某个小型的演武台前,观看切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灵果的清香,以及一种名为“天之骄子”的优越感。

凤清音依旧是那身简单的青色衣裙,未施粉黛,独自一人,悄然出现在了园子的一个角落。她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毕竟在场之人,非富即贵,一个穿着朴素、气息似乎只有炼气四五层(她刻意压制后)的陌生少女,实在引不起什么兴趣。

她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手,迅速锁定了人群中,那个被几名世家小姐簇拥着、穿着鹅黄色华丽宫装、容颜娇媚、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刻薄与得意的少女——凤婉清!

此刻,凤婉清正手持一柄团扇,掩口轻笑,与身旁的小姐们谈论着最新款的法衣和首饰,目光时不时瞥向园子入口方向,似乎在期待着某个重要人物的到来。

凤清音没有立刻上前,她如同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等待着。

不多时,园子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只见一名身着明黄色四爪蟒袍、头戴金冠、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傲然与威严的青年,在一众侍卫和世家子弟的簇拥下,龙行虎步而来。

正是太子,宇文皓!

他的出现,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无数道敬畏、爱慕、讨好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凤婉清更是眼睛一亮,脸上绽放出最甜美动人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盈盈一礼,声音娇柔:“婉清,参见太子殿下。”

宇文皓目光落在凤婉清身上,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还算温和的笑容:“婉清妹妹不必多礼。”他顺手虚扶了一下,动作自然,显示出两人的亲近。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更是坐实了凤婉清未来太子妃的传言,引来不少羡慕嫉妒的目光。

凤清音看着这一幕,原主记忆中的痛苦与绝望再次翻涌,但很快就被她压下,化为更深的冰冷。她缓步从角落中走出,朝着那对万众瞩目的“璧人”走去。

她的动作并不快,但那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平静与独自一人的突兀,还是逐渐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

“那人是谁?”

“没见过,哪个小家族的?”

“气息好弱,怎么混进来的?”

窃窃私语声开始响起。

凤婉清也注意到了这个径直走来的青衣少女,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某个想借机攀附太子的小门小户之女,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当她看清对方那清丽绝伦、甚至隐隐压过自己一头的容貌,以及那双平静得令人心悸的混沌灰色眼眸时,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宇文皓也微微蹙眉,看着这个陌生而大胆的少女。

凤清音在距离他们约莫三丈远处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凤婉清脸上,声音清越,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附近所有人的耳中:

“凤婉清,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凤婉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这个声音……虽然更加清冷,更加沉稳,但那熟悉的音色,如同梦魇般,瞬间击中了她!

她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凤清音,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指颤抖地指着她:“你……你是……不可能!你明明已经……”

“已经死了?”凤清音替她说出了后面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看来,让你和你的好母亲失望了。我从断魂崖下,爬回来了。”

“轰!”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断魂崖!凤家那个“病故”的废柴嫡女凤清音?!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还敢如此对凤婉清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浓浓的好奇,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凤清音身上!

宇文皓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看向凤清音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不悦。他自然记得这个曾与他有婚约、却被他视为耻辱的废柴女子。她竟然没死?还敢出现在这种场合?

凤婉清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感受到周围那些变得异样的目光,尤其是太子殿下那明显不悦的神色,一股巨大的羞辱和恐慌涌上心头!她绝不能承认!绝不能让这个废物毁了她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一切!

她强自镇定,脸上挤出愤怒和委屈的表情,尖声道:“你胡说什么!哪里来的疯女人,竟敢冒充我姐姐!我姐姐早已病故多年,岂容你在此污蔑!侍卫!还不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

然而,凤清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病故?”凤清音轻轻一笑,那笑容却冰冷刺骨,“需要我提醒你,是谁在我饮食中下毒,毁我经脉?又是谁,与太子殿下联手,在断魂崖边,逼我跳崖赴死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清晰地剖开了那层华丽虚伪的外衣,将血淋淋的真相,暴露在了这流光溢彩的皇家园林之中!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凤婉清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指着凤清音,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宇文皓的眼神,也彻底阴沉下来,看向凤清音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杀意。

凤清音,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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