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丁陌眼神一凝:“什么人?”
“嗯……兄弟们说身手很利落,像是军中好手,但又不像京卫的做派,谨慎得很。”
军中好手?
丁陌心里盘算着,是京畿卫所的人,还是……苏清砚手下的密探?还是派来与萧知安接头的人?
情况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水浅王八多啊,怎么这一会儿冒出这么多妖魔鬼怪……”
丁陌揉着额角,吩咐道:
“嗯,那让兄弟们加倍小心吧,盯住那群南疆人,也要留意这第三伙人。”
距离摘星楼预定开业的日子越来越近。
楼内改造已初见雏形,周启等人这几日都会跑来跟丁陌汇报进度,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这天,卢之江单独找到丁陌:
“小叔叔,‘飞星文斋’的首场文会,我……打算请郑文山来坐镇。您觉得合适吗?”
卢之江说这话时,底气明显有点虚。
郑文山正是丁陌府试时的主考官,因为默许了襄国公对丁陌的打压而致仕那位。
见丁陌没回话,卢之江忙说道:
“当日他虽是府试主考,与您有点小过节,但幸好最后拨乱反正,最后也致仕谢罪了。
若能一笑泯恩仇,不失为一段佳话……”
道理丁陌都懂,虽然郑文山当初并未罢黜自己的卷子,只是往下压了几名,但这老东西差点让自己“入赘”,丁陌心中气还是不大顺。
卢之江并不是没有脑子的,这么做应该是有什么理由。
于是丁陌好奇地问道:
“怎么想着找他来主持文会?”
“嗯,是我爷爷推荐的,他说郑文山在清流士林中还是颇有威望的。此次若能请他来主持,那些文人士子只会说您大气。
对您以后的仕途是有好处的……”
怪不得了,原来是当朝宰辅特意交代的。不过卢元衡所说确实有几分道理,若能拉拢住这些士林清流,对自己确实裨益颇大。
“就怕郑大人看不上我这小庙啊~”丁陌笑道。
见丁陌松口了,卢之江高兴地说道:
“这您放心,我爷爷与他有旧,已帮着递了话,他颇有兴趣。”
“那就按你说的办,能请得动郑大人,咱这文斋的开门红就算成了大半了。”
丁陌即刻拍板,当朝宰辅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而且,若能借此机会缓和关系,甚至将他拉上摘星楼的“文脉”大船,确实也是件好事。
送走卢之江,丁陌独自坐在书房,端着茶杯发呆,心中慢慢细品卢元衡此番操作的用意。
这到底是他对自己的示好,还是启宗帝的授意,一时之间丁陌还是摸不着头绪。
然而就在这当口,张锦带着一阵风冲进了书房,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出事了!”
丁陌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盯梢南疆人的一个兄弟……失踪了!”张锦声音干涩:
“按之前的约定,每隔两个时辰都换一次班儿,回来的兄弟要向我回报一次。
但今天午时,替班的兄弟过去却没发现人,而那该回来的兄弟到现在都没消息。
我派人去他可能去的地方找了,都没找到。就像……就像人间蒸发一般~”
丁陌的心一沉。
派过去盯梢的兄弟,都是张奎山在五城兵马司精挑细选的好手,虽然比不上军中那些斥候专业,但是都机灵谨慎,绝不可能无故失联。
唯一的可能就是暴露了,要么落入了那群南疆人手里,要么就落在第三方那群人手里。
“客栈那边什么情况?”丁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南疆人还在客栈里,看似一切正常。”张锦说道:
“但咱们的人不敢靠太近了。”
丁陌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脑子里不断盘算这件事儿。
这事儿太邪性了,这群南疆人来历不明,还有第三方势力不知是敌是友。
如此倒不如快刀斩乱麻,若是淮南王的人就直接抓了,先砍其一臂。若是个误会则解释清楚,先把失踪的兄弟救出来。
“顾不得那么多了,咱去会会这群人……”
“好!我去召集人手去。我那兄弟少一根儿寒毛,看我怎么招呼这群南蛮子……”
张锦转身就要出门。
丁陌忙叫住他:
“不妥,还有群人在旁边盯着呢,目前还不知是敌是友,别弄得兴师动众的。就咱两人过去。”
当夜,月黑风高。
丁陌与张锦二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永宁坊那家小客栈附近。
客栈后院墙外,张锦打了个手势,示意就是这里。
见丁陌点点头,张锦身子一轻,便如狸猫般翻过院墙,落地悄然无声。
院内静悄悄的,只有一间厢房里还亮着灯火,窗纸上映出几个模糊的人影,听不清在说什么。
张锦刚要上前踹门,被丁陌一把按住。
“斯文点,咱是来讲道理的,不是来抄家的。”丁陌低声道。
随即整了整衣袍,竟真的大摇大摆走上前去,抬手“叩叩叩”敲了三下门。
“谁?”
屋内的人影一阵晃动,一个带着浓重南疆口音的警惕声音响起。
丁陌轻声说道:“听闻有远客至此,特来拜会。”
屋内沉默,灯光突然熄灭,丁陌心中警铃大作……
“唰~”
一柄造型怪异的长刀从门缝中猛然刺出。
张锦见灯光熄灭便知不好,一把推开丁陌,堪堪避过这一刀。
“找死!”
张锦从腰后抽出短刃,“咣当”一脚踹在门板上。
简陋的门板哪经得住张锦这一脚,应声四分五裂,门后也传来一声闷哼声。
黑暗中,又有几柄长刀带着破空之声劈出,张锦一个铁板桥躲过刀锋,双脚一蹬退回院中。
房间中鱼贯而出几人,个个手持利刃将丁陌、张锦团团围住。
“还斯文不?”
张锦混不在意,还有心情调侃一旁的丁陌。
一个精壮汉子眼神锐利地盯着二人,用着浓重南疆口音问道:
“你们是何人?”
丁陌袖中捏着一道符箓,但是面上一脸轻松地说道:
“我们此来是想打听个人。今日午时前后,我们家有个小伙子在这附近转悠,穿着灰布长衣,不知诸位可曾见过?”
那汉子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更冷:
“没见过~我们不想惹事,快滚!”
“啐~老子给脸不要脸是吧,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锦吐出一口唾沫,手中利刃一指便要冲过去。
“阿达,退下。”
一个清脆如黄鹂,却带着命令语气的女声,从旁边屋内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