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叹了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杀意,小声地说:“你为什么不觉得,这件事有可能是温瓴与那个姓叶的男人干的?”
“她告诉你我的事,把你的注意力引开,才能拿着户口本干她想干的事。”
“只要有户口本,她就可以在银行开保管箱。把她的户口提走,我们就开不出介绍信,也就没办法去银行查她有没有往银行里存东西。”
“你眼睛就只会盯着眼前这三寸之地,旁人都已经把你的家给掏空了,你还在这里计较那些针头线脑?!”
越说到后面,张庆全越气,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一下一下狠狠砸向陈桃花的面门。
陈桃花彻底懵逼了,“还,还可以这样?”
张庆全直接对这个女人服了气,“不然呢?要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那么好心,把这些事告诉你?”
陈桃花喃喃地说:“可她也没说谎啊?你要是没搞破鞋,我能抓住你把柄?”
这女人,真能把人蠢哭!
张庆全沉沉叹了口气。
“再说了,要是那小贱人和她的姘头干得这事,那么多东西全部运出来,没辆卡车能行?”
陈桃花一边想一边说,“他们就算是夜里干那事,边上的老百姓也不是瞎的。只要去找着人问问,不就知道了?”
张庆全眼睛一亮,“你说得也有道理。”
他顺着这个思路,喃喃地说:“要是不用车,一次两次肯定运不完。只要咱们在附近安上眼线,总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要是抓住那个死丫头……
张庆全狠狠咬紧后槽牙:定要叫她知道厉害!
想到这里,他斜睨着陈桃花,“行了,你赶紧回去吧。”
“那你去哪?”
张庆全咬了咬牙,“我去找个招待所睡觉,要不然跟你姊妹俩挤一块?”
陈桃花害怕他又去找那些狐狸精,拽着他的袖子不撒手,“叫果儿跟咱俩睡,我大姐跟枣儿在里屋。”
张庆全一听见大姨姐的名号就头疼,“你明天去银行,支一百块钱给你姐,赶紧把她打发回去。现在咱们自己的事还一团糟,她在这添什么乱?!”
“加宝的事,那不他自找的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要不是看亲戚面上,这样的就该直接打出去!”
陈桃花支支吾吾,“一百块,会不会有点少?”
张庆全推着自行车往回走,听了这话,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少?那可是我两个月的工资!你别忘了,那些东西要是找不回来,这样的苦日子,我们就得一直过下去!”
陈桃花心里十分不屑地切了一声:那些东西,谁拿谁知道。
她又不是傻子,以为怪到那小贱人头上,她就信了?
嘴上却是温柔小意地应着。
张庆全跟着陈桃花往回走,看不见的眼底深处,却翻滚着浓烈的戾气。
入夜,陈桃花很快睡着。
张庆全闭着眼睛,侧身向外。
密室里温老先生藏起来的东西,陈桃花并不知道。
她只知道机关一破,整座密室都会崩塌,连同他自己收起来的那些,都会被埋在里面。
张庆全在心里不停地盘算着,怎么才能不引起陈桃花的怀疑,又能将密室里的东西成功取出来。
他有点后悔,刚才不应该把财物不见的事情告诉这个女人。
他本意是想让陈桃花别用这件事拿捏他,却不曾想,陈桃花居然会怀疑到他身上。
只能说,一个女人没脑子又疯的时候,简直不可理喻!
以后他要是出海,这个女人绝对不能带。
太蠢,又坏,成事不足,还败事有余。
带出去只会给他添乱,坏他好事。
可要是那些东西不是温瓴拿走的……
万一他凿开了石壁,那些人又突然冒了出来,又该怎么应对?
张庆全心烦意乱,一宿辗转反侧,始终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却总也想不起来。
城郊火车站。
温瓴和叶明翰顺利等到了火车。
火车一到,车站上顿时一阵人潮涌动,站台上全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
叶明翰肩上背着一个硕大的包,手里紧紧攥着温瓴的手。
火车还没停稳,叶明翰就带着温瓴跟着火车跑。
一边跑一边跳起来,观察里面座位情况。
车上到站的乘客开始陆续往外走。
叶明翰突然一扯温瓴的手,指着一个车窗说:“这里有位置。”
说着将背上的大包扯下来扔到地上,一把握住温瓴的腰。
温瓴感觉自己一下子飞了起来。
高高的车窗瞬间近在咫尺。
“抓住车窗,跳进去,快!”
温瓴连忙按照叶明翰说的,抓住车窗上窗沿,提腰收腿,从窗子里钻了进去。
双脚刚刚落地,窗口一个大包递了过来,“把包拿上去。”
接过包,还不等放下,就看到叶明翰原地一个小起跳,双手抓住窗沿,像只灵活的猿,双臂一收,腰背一拉一收,柔韧有力的腰微微躬起,大长腿就从窗子里递了进来。
脚落地,腰间像带着一条弹簧,将他的上身瞬间绷直。
整个动作刚劲有力又柔韧有余。
堪比体操运动员。
赏心悦目的令人流鼻血。
不期然的,温瓴又想起昨天晚上。
她心跳如鼓,脸上发热,坐在车座上一动不敢动。
叶明翰站起身放行李,精瘦有力的腰就在她脸旁。
只要她一转头,就会嗯……
他裤缝上好像有根线头……
安安静静的时候,弧度就挺突兀的。情绪激动的时候,更让人浮想联翩……
要命,不能想!
温瓴用力别转过头,将自己紧紧贴在车厢壁上,看着灯光昏暗的站台。
站台上还有人在来回奔跑,也有人在跟亲友挥手道别。
她没有亲人,对这个城市也没有任何的眷恋。
离开这里,于她来说,是一种新生。
从此,她的人生将会迎来一个全新的开始!
手上突然覆上一只温热的手。
转头,望进叶明翰明亮炙热的眼睛,“在想什么呢?”
“在想……”
温瓴笑着望进他的眼睛里,“幸好是你。”
站台上,工作人员吹响了哨子。
哨音就像焰火升空的啸音,在叶明翰脑海中、心头上绽开一朵朵绚丽的烟花。